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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宝桢摆摆头，啪啪拍打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崔临摇摇晃晃起身，绕过酒桌，歪歪倒倒走到她面前。
突然俯身，双手按在椅子扶手上，一双猩红的眼睛紧紧盯着徐宝桢。
他那张脸就抵在她眼前，距离三寸不到。
崔临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坏了徐宝桢。
她的酒意顿时醒了几分，脸色惨白，睁大眼睛瞪着眼前的红眼怪，不知所措。
他要干什么？
徐宝桢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下巴上那只手会改掐她脖子。
崔临突然伸手掐住徐宝桢下巴往上一抬，死死盯着她的眼，热气喷在她脸上：“你究竟是不是我的阿宝？”
徐宝桢只觉恶心又恐惧，战战兢兢回道：“世子爷，我不是，我不是阿宝，世子爷认错人了。”
“不！”崔临激动大喊：“你是！你就是！你是我的阿宝！唤我阿临，快唤我阿临！”
徐宝桢下巴被他掐得疼，忙回应道：“阿临，我是阿宝，阿临，我是阿宝。”
崔临这才松了手，又莫名其妙地问道：“阿宝不高兴了？”
徐宝桢本就不怎么灵光的脑子，完全跟不上这怪物。
她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嘛？
崔临也没等她应答，起身摇摇晃晃走回自己的位置躺下，半阖眼嘀咕：
“阿宝不高兴了，才会一言不发闷头喝酒的么？阿宝要怎样才能高兴？”
徐宝桢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道：“我、想、回、家。”
崔临猛然睁眼：“阿宝想回家了，我让人送阿宝回去。”
徐宝桢一步蹦起来，不可置信地问道：“真的？阿临可要说话算话。”
“阿临自然说话算话，阿宝回家去要高兴哦。”
徐宝桢好想说：你以后别再喊我来，我保证天天高兴。
可她不敢，只说：“阿临，我高兴，只要回到家我就高兴了。”
崔临大声喊连三，连三进来恭敬行礼：“世子爷有何吩咐？”
“快送我的阿宝回家。”
连三应是，回转身，只见徐宝桢已东倒西歪地跑到门口去了。
徐宝桢一脚踏出酒楼大门，便落入了熟悉的怀抱。
萧衍抱着她上了马车，徐宝桢无力地靠在萧衍身上，情绪低落到了极点，有些想哭，又怕萧衍担忧。
这喜怒无常的怪物，到底还要折磨她多久？
萧衍感受到了她身体细微的颤抖，紧紧抱着她，轻声说道：“都怪为夫没用，护不住娘子。”
徐宝桢起身，双手捧着萧衍的脸，望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
“我的夫君最有本事，把他放在你的位置上，他不如你，把你放在他的位置上，你比他强。”
说罢又靠回他肩上，轻声嘱咐：“夫君可莫要忘了答应我的事。”
她得时刻提醒着他莫要冲动，再忍耐两个多月就好了。
“为夫没忘，娘子放心。”萧衍嘴唇贴上她的额头。
他不敢忘，他可以不顾一切，唯独不能不顾她。
徐宝桢也感受到了他的轻颤。
“夫君，我们......”
徐宝桢很想说：夫君，我们远离京城，不考功名，一辈子做一对平凡夫妻，过平凡日子可好？
可她开不了口。
她不能为了一己之私，阻挡了他的前程，阻挡他与至亲团聚。
萧衍没有等到她的下文，柔声问道：“娘子想说什么？”
徐宝桢稳了稳情绪，随口乱扯：“我们的乳糖有三日没吃了，待会儿回去，我要一次吃三颗。”
“好，娘子想吃几颗吃几颗，吃完了，夫君再给你买。”
她那一盒子乳糖，不允许任何人动，每日固定吃一颗，前两日没吃还要补上。
她向来爱吃甜食，但从未如此较真过，萧衍心里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萧衍的怀抱就是徐宝桢的避风港，他的温暖可以很快将她治愈。
下马车时，徐宝桢的心情已经好了许多。
马车离开，徐宝桢反倒宽慰萧衍：
“我不过就是去陪他喝了几杯酒而已，与你们男子在外应酬并无差别。夫君，别忧心。”
萧衍抱着她跨进了院门，越发心疼。
回到屋里，徐宝桢果真拿出三颗糖来，塞了一颗进嘴里，嚼了嚼，主动送去与萧衍分享。
男人灵巧的舌尖儿一卷，便把她嘴里的糖抢走又送回。
甜食令人心情舒畅，徐宝桢的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她不该拒绝江大小姐的邀约。
那个怪物对她那般痴恋，却又不敢强求，他即便不怕她，至少也会在意她的意愿吧？
那她要是与江淑媛交好，往后那人再来召唤，她不想去，便可以她为借口。
与江淑媛相处，再不自在也比跟那怪物待在一处强。
徐宝桢决定寻个由头，主动上门去好好巴结巴结这位江大小姐。
徐宝桢一把推开萧衍，突然笑得很开心。
“娘子想到什么了？如此高兴。”
“想到今晚有三颗糖可以吃，可以甜很久啊。”
说罢又将第二颗糖塞进嘴里，笑嘻嘻盯着萧衍，嚼吧嚼吧。
第三颗糖的香甜还在口腔萦绕，徐宝桢已被放到床榻上。
男人嗓音微哑：“娘子，今夜继续收债？”
徐宝桢摇头：“不要，收不动了。”
“不要？”男人一手探向她裙底：“都这样了，娘子确定不收？”
徐宝桢抬手捂脸，这人对她的身体实在太了解了。
她其实是想收的，只是腰腿实在酸软。
“那只收一次。”
徐宝桢暗暗决定，以后绝不再一次吃三颗糖。
“好，就依娘子的。”
萧衍飞快跑出去，端了一个圆圈泡泡进来。
徐宝桢打眼一瞧，放心了。
这人素来大方，以往都是说要一次非得再送一次，今晚这表现属实有些令人意外。
见她庆幸的表情，萧衍唇角悄悄勾起。
这回做的，本来就只剩这最后一个了。
床帐落下，铃铛轻响，或缓或急，急急缓缓，缓缓急急，后渐归于平静。
待女子沉沉睡去，萧衍又悄悄起了床。
对权势的渴望，从未如此强烈。
正月十六，正式上工了。
午后徐宝桢还在思索该准备什么礼品，上门去拜访拜访那位江大小姐，玉檀就送了请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