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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宝桢的鱼莲窗花剪好了，萧衍举着窗花看了又看，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徐宝桢暗自感叹：两张窗花，他就高兴成这个样子，他这举的若是个孩子，得乐成什么样？
半夜，徐宝桢被萧衍梦里的笑声吵醒了，闭着眼迷迷糊糊跟着笑：“夫君这是做了什么美梦了？”
萧衍似乎嘀咕了一声“两个。”
除夕日，徐宝桢依旧睡懒觉，萧衍依旧早起读书写文章。
路平也早早起来，跑出去练了一个时辰功夫，回来时胖丫正抱着给他做的新衣、新鞋子过来。
“路平哥，你回来了，衣裳做好了，你快穿上试试合不合身。”
胖丫有些忐忑，她第一次给人做衣裳，还是希望路平穿出去不被人笑话。
所以她做得慢些，尤其是外袍，她做得更仔细，昨晚还做了好久。
路平笑嘻嘻接过：“多谢妹妹，肯定合身。”
路平捧着衣裳回到杂物间，放在床上，一样一样细细摸过。
里衣、中衣、夹袄、外袍、裤子、布靴，还有两双夹袜。
他原以为她只是要给他做一件，没想到竟是从内到外，从上到下，整整一套。
这么几天工夫，她做了这么多件，她才刚学裁缝没多久，她一定费了不少心思。
路平万般珍惜地摸来摸去，就是舍不得穿。
路平笑眯眯去了灶房，胖丫目露诧异：“路平哥，你怎么不穿？不合适么？”
路平笑道：“合适，很合适。好妹妹，辛苦了。”
“那你为何不穿？过年新衣不就是做来过年穿的么？”
“我怕弄脏了。”
胖丫想想也是，她的新衣不也还没穿么？还不是怕干活弄脏了。
主屋。
徐宝桢醒来，还是老样子，弄出动静后便等着萧衍来抱她起床。
萧衍自是乐此不疲。
徐宝桢想起昨夜萧衍的笑声，问道：“夫君昨夜做梦了？”
萧衍笑答：“是做梦了。”
“什么梦？”
“美梦。”
他梦见自己有两个孩儿，儿女双全，都会喊爹爹了。
确实是美梦，只是做得太早了。
萧衍盯着徐宝桢的肚子，在心里对自己未来的孩儿说道：
我的小宝们，再等等，等爹爹给你们安置好一个像样的家再来，来早了，就只能跟着乌丘一起睡喽。
萧衍不说，徐宝桢也不刨根问底，穿衣洗漱后，照例吃糖。
想尝甜头的男人，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
徐宝桢守诺，不吃独食，心甘情愿、情欢意合地与他分享。
胖丫做年夜饭时，萧衍也来帮忙，路平还是笨拙地打下手。
徐宝桢闲着无聊，也钻进灶房凑热闹，东看看西瞧瞧。
一会儿胖丫塞一口吃的给她，一会儿萧衍又塞一口给她。
徐宝桢吃着又有些心虚：“不是说这顿饭要让天上的老辈子先吃么？我先吃了，他们会不会罚我肚子疼？”
萧衍笑道：“不会，他们只会疼你，哪舍得让你疼？”
黄昏时分
萧衍在灶房设香案，供桌上摆了狮仙糖、蜜饯干果、好酒好菜，恭请已故父母长辈受祭。
路平已将庭院清理妥当，预备好了夜里要点的籸盆。
年夜饭就摆在灶房，四个人各坐一方，举杯欢庆。
暮色落尽。
路平点燃了籸盆，松枝麻秆烧得噼啪作响，松烟袅袅，火光映红了院墙夜空。
火星子跳出来，落了一颗在衣裳上，路平赶紧掸掉，高声叫道：“哎呀，还好我没穿胖丫妹妹给我做的新衣裳。
萧衍转头看着那满脸庆幸又满脸得意的少年，暗暗赞叹：你小子可以啊，这么快就得小姑娘新衣裳穿了？
徐宝桢远远看着他们烧了一会儿籸盆，觉得没甚意思就回了屋。
萧衍也跟着进去了，就留胖丫与路平在院子里继续烧。
萧衍关了门，问道：“娘子今晚可要守岁？”
“自然要守。”徐宝桢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是她与萧衍一起过的第三个年，过去两次，她都没有陪他守岁。
等到子时交年，胖丫与路平端来了饺子。
胖丫道：“少夫人，我在一个饺子里包了小银钱，您快吃吃看您这盘饺子有没有。”
胖丫摆好饺子也不走开，就立在一旁，满眼期待地看着自家主子。
路平也立在一旁看着。
徐宝桢拿起筷子，夹起离她最近的那一个，一口咬下去，就吃到了。
“哇，少夫人的运气也太好了，一大锅饺子只有一个包了银钱哎，您第一个就吃到了。”
胖丫乐得手舞足蹈：“少夫人，新元好运！”
路平笑嘻嘻拍手祝贺：“恭喜嫂子，新元好运！”
萧衍满脸笑容，也跟着附和：“娘子，新元大吉！”
胖丫随即退了出去。
方才在屋里杵着，似乎就是为了等着她吃到那个包了银钱的饺子。
徐宝桢盯着脚步轻巧的小丫头，轻叹了一口气。
这小丫头作弊也太明显了，生怕她看不到那个大胖饺子似的，还特意与盘子里其他饺子分开，让那饺子杵在她眼前。
小丫头一番好心，奈何作弊得来的好运与她偷来的福气一样，注定长久不了。
路平与胖丫回到灶房吃饺子。
大盘子里，一半饺子包得均匀好看，另一半各有各的形状，各有各的气质。
路平自觉地吃自己包的丑饺子，胖丫夹了一个自己包的给他，又夹了他一个丑饺子吃起来。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异口同声问对方：“好不好吃？”
又齐声回答：“一个味儿！”
吃完饺子，路平主动洗了碗，提议道：“胖丫妹妹，我们去找大哥嫂子玩叶子牌。”
胖丫问：“合适不？”
“怎么不合适？长夜漫漫，打叶子牌时辰过得最快。”
路平回头又问：“妹妹会不会？不会路平哥先教你。”
胖丫笑嘻嘻点头：“我会的。”
以前跟着主子出去玩，她们缺人的时候就让她顶上，她早就学会了。
两个拿了叶子牌去主屋敲门，萧衍一听说要打叶子牌，眉头微蹙，本想说让他们自己玩。
可转头一看，自家娘子兴致勃勃，哪还有不答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