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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赵大年走后,秦明转而望向孙继业,语气温和道:
“孙监丞,你来说说,炼制白银的具体流程。”
“讲细致些,莫要疏漏。”
孙继业上前一步,抱拳一礼,恭敬道:
“回禀总管,这炼制白银名为‘吹灰法’,共分六步。”
“第一步,将开采出的银矿石用铁锤敲碎,再以石碾磨成细粉,越细越好。”
“第二步,将矿粉混入煮熟的糯米浆,搅拌均匀,揉成拳头大的‘窑团’,放在阴凉通风处阴干,约莫半个月,待其硬如砖石,便可入炉。”
“等等!”秦明抬手打断,眉头紧锁,沉声道:
“阴干半个月?太久了。”
“若是不阴干,或者直接烘干,会如何?”
孙继业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他做了二十多年少府监的坑典,经手的银矿也有十余座,可从来没人问过他“窑团能否烘干”这种话。
在他看来,阴干半个月那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天经地义,哪能随意更改的?
孙继业沉默了片刻,如实答道:
“回总管,不阴干也能烧,只是窑团入炉后容易炸裂。”
“碎渣多了,炉内透气性变差,烧结不均匀,出银的比例会降低。”
“至于烘干之法,是否可行,下官从未尝试过。”
秦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中心道:
[等秦大他们将第一批矿石带回来,可以实验一番,看能否将这道工序改良一下。]
秦明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抬手示意:
“你接着说。”
孙继业点了点头,继续道:
“第三步,将阴干的窑团放入窑炉,以木炭为燃料,高温焙烧,烧到窑团通红、烟气变淡,便可出窑。”
“第四步,将烧过的窑团取出,趁热与铅块一同放入熔炉。”
“铅块熔化后,能捕捉到窑团里的白银。”
“两者一同沉在炉底,变成新的铅块。杂质则浮在表面,舍弃即可。”
“第五步,在灰吹炉里铺上一层草木灰或骨灰,将新的铅块置于其上,鼓风加热一个时辰,炉底便会出现一团团灰色的银饼子。”
“第六步,将银饼取出,用明矾水清洗两到三次,便可得到亮晶晶的银饼子。”
孙继业讲完,恭恭敬敬地退了一步。
秦明闭目沉思。
这套“吹灰法”,放在这个时代确实算成熟的工艺了,但在他眼里,还有极大的提升空间。
别的不说,光是第一步粉碎,靠人工砸,靠马拉磨,效率太低。
若能用水车带动石碾,不仅能省下大量人工,还能大幅度提升效率。
还有第二步的阴干。
半个月?他可等不了。
用烘房烘干,或者用生石灰吸潮,两三天应该就能干透。
但这些法子是否可行,还需一一验证。
总之,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办,急不得。
秦明打算先从最耗时的“阴干”环节入手,把烘干法试出来,其余的慢慢来。
“孙监丞,”
秦明缓缓抬眸,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你即刻带少府监的工匠,在营寨东侧的空地上,按照吹灰法的六道工序,搭建一个简易作坊。”
“无需太大,能完整走通流程即可。”
“所需材料,同样找程参军协调。”
“下官遵命!”
孙继业躬身应诺,转身出帐。
三名官员各领差事离去,帐中顿时清静了大半。
秦明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作响。
慕容雪则放下手中炭笔,缓缓起身,行至秦明身侧,双手随意地搭在秦明的肩膀,朱唇轻启,可怜兮兮地说道:
“郎君,妾身如今不过是一名小小的记室参军,别说是调度营中物资了,就算是想要查看营中账目都难如登天。”
“如此局面,妾身即便想要办好郎君交代的差事,怕也是有心无力啊。”
话音刚落,慕容雪忽然俯身,凑到秦明近前,纤纤玉手轻推着秦明的肩膀,撒娇道:
“要不,郎君去太上皇那儿,请一道旨意?为妾身谋个一官半职?”
“妾身要求不高,绿袍就好。”
慕容雪眼巴巴地望着秦明,凤眸中满是希冀。
秦明正在装模作样地饮茶,闻言差点被一口茶水呛住。
他偏头看了看慕容雪那张俊美得过分的侧脸,又瞥了一眼她身上那件淡青色的记室参军袍服,不禁莞尔一笑。
秦明伸手揽住慕容雪的后腰,顺势将人揽到了自己大腿上,抬手刮了刮她的琼鼻,轻声调侃道:
“没想到我家雪儿,还是个官迷。”
“哪有?!哪有?!”
慕容雪连声反驳,同时扭动腰肢,小手在秦明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那张本就因为与秦明的亲密接触而涨红的小脸,愈发滚烫,娇嗔道:
“妾身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
“督造港口、工坊,扩建大营,统筹调派军中所有匠人和船工……”
“这般重要的职务,妾身要个六品小官过分吗?不过分吧?!”
“不过分,一点儿也不过分。”
秦明哈哈大笑,点着慕容雪的鼻尖,宠溺道:
“此前,我怎么没有发现,我家雪儿这般伶牙俐齿,能说会道?!”
“这么说……”慕容雪凤眸一亮,兴奋道:
“郎君答应了?”
一旁的高璇,小嘴半张,整个人都看傻了。
她先是看了看神色温柔的秦明,又看了看坐在秦明腿上,巧笑嫣然的慕容雪,整个人都傻了。
试问,哪个女子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未来夫婿和自己最好的闺蜜,打情骂俏,而无动于衷?
高璇下意识地攥紧双手,那双秋水长眸瞬间泛红。
[椅子辣么大!怎么就不能多奴一个?!]
[不对不对!高璇你在想什么!]
她猛地回过神,耳根唰地红了,心里却止不住地冒酸水。
说实话,此时此刻,她真的有些后悔此前的决定了。
她不该来的……呜呜呜……
她本想着跟在慕容雪身边,顺便与秦明多多接触。
结果这才过去多久,又看了一出“郎情妾意、讨官撒娇”的大戏。
另一边,慕容雪双手环着秦明的脖颈,凤眸中满是羞涩与狡黠,娇躯轻摇,撒娇道:
“郎君,你就帮帮妾身吧!好不好嘛?!”
秦明闻言,骨头都酥了。
或许是今早那碗十全大补汤起了作用,体内的邪火蹭蹭蹭地往上涨。
他下意识地扣紧了慕容雪的后腰,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那截腰肢的温软与紧绷。
慕容雪娇躯轻颤,同样感觉到了秦明的异常。
她的耳根都红了,体温急剧攀升,心跳也跟着加速,宛如擂鼓。
慕容雪本该起身,可却凑到秦明耳边,娇滴滴地说道:
“郎君,求你了~~”
秦明呼吸一滞,忽然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嘶……这小妮子如今竟如此“妖媚”……早知道不逗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