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看一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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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金西沉，月色皎洁。
    硕大的宴厅坐满了人，谢拂衣坐在最上方，她的左右两侧分别是苏越桃和阿瞒，再往下就是景暄和、关梨月等人，其余弟子更是被安排在距离稍远的座位上。
    罗璟距离谢拂衣宛若隔着一条银河，望着上方的谢拂衣意气风发，不免又想起谢婉宁的凄凉。心中的天平愈发倾斜，看向谢拂衣的神色充满了怨恨。
    “不知道诸位对我们曜灵城有何想法？”谢拂衣举着酒杯，率先开口。
    这几天，在场所有人的行踪谢拂衣都已经知晓得一清二楚。
    “不知道有没有找到司渊的下落？”谢拂衣眉眼弯弯似新月，“要是能找到他，将他一举拿下，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杨长老，您说对吗？”
    杨庭冷哼一声，依旧嘴硬道：“说不定是这城中暗藏玄机，才叫我们难以发现。”
    苏越桃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一凛：“你们玄天宗无能，不代表旁的人不行。”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阿瞒端起一杯酒起身，大手一挥，朝空中撒去，罗璟和谢婉宁见面的场景赫然出现：“郎情妾意，叫人动容。”嘴上说着，实则阿瞒的神色满是嘲弄，仿佛在看什么玩笑一般。
    谢拂衣一手转着汤匙，轻轻敲打着碗沿，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不知道那朵红莲有没有带在身上？万一丢了被旁人捡走可就不好了。”
    罗璟眉头一蹙，看向谢拂衣的目光充满忌惮：“你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谁知道你这画面是不是伪造的？”
    贺兰泽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无奈叹了一口气：“如果连留影石都能伪造，那么事情将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慕轻尘直接将他制服，果真从他的怀中找到画面上的半朵红莲：“你！你真是糊涂！”
    “凭什么她谢拂衣什么事都没有，而婉宁却成了宗门叛徒？这一切不过都是宗门的包庇罢了！”眼见事情败露，罗璟梗着脖子不服道，“你们护着她，自然是觉得婉宁做什么都是错。”
    谢拂衣拍手称快，不免啧啧两声：“怪不得谢婉宁宁愿暴露行踪都要找你，果真是痴心的家伙。可惜啊，你却害了她。”
    谢婉宁被景遥封住了修为，不情不愿地推了进来。
    在看到谢拂衣还活生生的时候不甘吼道：“你居然还活着？”猛得看向罗璟，“你没有给她下毒？”
    “非也非也。”谢拂衣拿着酒壶走下台阶，当着罗璟的面将酒倒入谢婉宁嘴里。
    “不！不要！”罗璟喊得撕心裂肺，宛如一只拼命挣扎的野兽，趁慕轻尘不注意，冲了上前，将谢婉宁抱在怀里，颤抖着手让她吐出来，“快！快吐出来！酒里有毒！”
    谢拂衣扬唇一笑：“这种猫抓老鼠的感觉，真爽！”
    谢图南道：“那是必须的！最爽莫过于此。谢婉宁这个打不死的小强，今天一定得除了。”
    谢拂衣：我有一种快意袭来。
    谢图南：当坏蛋就是这点好，越坏越爽。
    意识到她喝的酒里有什么，谢婉宁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惊恐，拼命地扣嗓子，奈何都是无用功，气得她用力打向罗璟：“都怪你！没有想到你这么废物！连下毒这种小事都完成不了！”
    谢拂衣：这算不算狗咬狗？
    或许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谢婉宁索性破罐子破摔：“谢拂衣！你自幼处处不如我，没有想到最后我竟然败在你手里，我实在不甘心！”
    “再不甘心也没用，谁叫你心术不正，以为拿了赤螭剑就能风光无限？简直是痴人说梦。”
    谢婉宁几乎是刹那间明白，指着谢拂衣颤着声道：“你也回来了，你肯定也回来了！你肯定是知道赤螭剑有问题，所以你才让我选！”
    看着近乎癫狂的谢婉宁，谢拂衣顺着她的话漫不经心道：“是啊，我就是故意整死你，为的就是让你吃尽苦头，众叛亲离。”
    “我呸！你以为你赢了吗？”谢婉宁面容扭曲成可怖的弧度，眼底血丝充盈，猩红得骇人，“我告诉你，你连你的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谢拂衣哦了一声，嘴角扬起一抹讥笑：“只有你这样的蠢人还在自以为是，我自然是知晓幕后之人是谁。不然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就是他手指点一颗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不！我不相信！你肯定是在骗我！他不会骗我的，他不会！我等着你们死在魔族大军的浪潮之下。哈哈哈哈！哈……”谢婉宁身子一僵，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谢拂衣飞身而去，朝方才谢婉宁眼神一瞥的方向赶去，连追了数条街，还是将人跟丢了。
    可恶！
    返程而归的关梨月冲谢拂衣无奈地摇了摇头：“消失得无影无踪，实在找不到。”
    罗璟抱着谢婉宁的尸首瘫坐在地，双目无神，不知他在想什么，下一秒将残余的红莲全都塞进嘴里。
    “郎有情，妾无意。”谢拂衣摆了摆手，“将他们分开。生时都没可能，死后也不要有关系。”
    谢拂衣朝杨庭拱手谢道：“多谢杨长老出手。”
    杨庭吹胡子瞪眼地一通数落：“你们这太不行了，亏得老夫装那么久。嘴巴都快说秃噜皮了，还有这几个臭小子，一点儿小事都办不好，要不是谢城主只怕早被司渊他们灭口了。”一人一巴掌，没有一个能躲得掉。
    “这是怎么回事？”贺兰泽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在没有证实之前，压下了脸上的欢喜，“景师伯，难不成这是你们的计划？”
    谢拂衣抓了一块糕点三两口塞进肚子里：“那是自然！我相信杨长老起初确实是不信任我们的，但在我们救出宋野一行人之后，杨长老就已经改变了看法。”
    阿瞒抢话道：“让我说让我说！”
    杨长老摸着白胡子笑呵呵道：“这事还是多亏阿瞒姑娘，要不是这几个臭小子真要销声匿迹了。”
    “谢婉宁他们行踪隐蔽，我们确实一时之间难以找出，可是玄天宗弟子的出现就给了我们一个大转机。”阿瞒笑道，“他们是偷偷潜入，所以谢婉宁他们将主意打到他们身上，要是玄天宗弟子莫名死在曜灵城里，事情怕是难办了。幸好他们也不蠢，苦苦支撑了许久，这才让我发现了不对。”
    宋野尴尬一笑：“说起来真难为情。”
    “丢人现眼！”杨庭反手照着后脑勺又是一巴掌。
    贺兰泽瞬间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他们引蛇出洞的计划，眼中闪烁着崇拜的亮光：“谢拂衣，你是什么时候计划好的？”
    谢拂衣托着下巴，认真地思考了一番：“就在你们抵达曜灵城的前一天，让宋野和杨长老联系，之后的一切比想象的还要顺利。谢婉宁主动找上了罗璟，罗璟也找机会准备下毒。可惜的是，没能抓住幕后的大鱼。”
    “难道司渊身后还有人？”慕轻尘问道。
    谢拂衣抬手按了按眉心，面上是满心的无可奈何：“根据我们的推测很有可能，而且我们认为司渊他们很可能就在城中。”
    “可惜谢婉宁最终没有说出来幕后是谁。”苏越桃肩膀微微一塌，满是不甘，“还以为这次能成功。”
    阿瞒搭着她二人的肩膀笑着安慰：“要是那么容易就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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