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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6次……虚数潜航测试，失……”
达芬奇的个人工坊里头，刚刚从阴影里面钻出来的赫尔薇尔有气无力的说着，“失败”的败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像是浑身脱力了似的瘫倒在地。活脱脱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哎哎，好累啊，我不行了。”
“加油啊老姐，你怎么就不行了呢！想想你的带薪休假，想想你的会员制套餐，再想想你亲姐妹崇拜的小眼神——”
旁边姐妹的声音精神头十足。
“你的哪只眼睛里能够看出来对我的崇拜啊？有点自知之明吧集美！”赫尔薇尔本来想要躺下了，结果听此一言禁不住翻白眼，愤而出声：
“再说了，我以前怎么没听见过你喊我姐姐？现在嘴巴那么甜，跟个抹了蜜似的，我看呐，崇拜姐姐我是假，想要我顶替你加班干活儿是真吧！”
奥尔露恩在身旁加油鼓劲的言语，在赫尔薇尔看来纯属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本来这活儿只单纯属于奥尔露恩一个人的，然而偏偏达芬奇反馈说虚数技术还缺少太多的数据反馈，一个助手远远不够，于是乎赫尔薇尔不得不也和姐妹齐齐上阵。
只不过两个人的话，就是轮班制了，不外乎是奥尔露恩给达芬奇帮忙干活儿一阵，再由赫尔薇尔顶替，但是现在奥尔露恩想着要多偷点懒，于是乎打着算盘软磨硬泡想让赫尔薇尔再多顶班一阵。
“唉，姐姐，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你有什么好东西总是会让着我，脏活累活儿总是留给自己干……”奥尔露恩一脸回忆状，抱着胳膊长吁短叹。
“哈？你在说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赫尔薇尔没想到这个姐妹，在达芬奇这边混的时间不长，其他本事不知道怎样，这给自己加戏的功夫着实有了长足的进步：
“如果你记性没问题的话，应该知道几年前咱们姐妹还在文森特那条破船上的时候，好东西和奖励都是凭自个儿的本事和武力争取的！文森特那老头子训我们的时候纯纯是拿着黑暗森林法则训练冷血私兵，几时培养过我们相互之间的‘同袍之情’了？”
赫尔薇尔暗暗叹气，这些都是老黄历了。几年前，她们被文森特老头子一脚踢开，转卖给奥丁，然而没多久又被卫宫擒获，这转手的速度快得像个美刀钞票似的。
如果可以的话，她和奥尔露恩都不想要再过颠沛流离的生活。而幸运的是，这些年来她们认真听话没有二心，所以在卫宫手底下安稳了下来。
平心而论，赫尔薇尔两人对于卫宫的态度始终是言听计从，但几年下来，卫宫待人接物的方式出乎意料的平和，持有天灾般的力量却不盛气凌人，姊妹两个恐惧中的“弑神者大魔王”形象自始至终是一种夸张化的幻想而已，即便是接触世事最少的瑞吉蕾芙都渐渐地越来越接受卫宫了。
故而如今，她们本质上的情感已经从一开始的敬重畏惧，变化到了现在的略带讨好与亲近了。
所以奥尔露恩和赫尔薇尔两人之间，即便嘴上相互推诿的样子，但行动上没有一个偷奸耍滑的。就当熬一熬，她们在心中安慰着说，就当这一切都是为了卫宫大人的大计吧。
“真是难得一见啊，你们居然有闲心聊到自己的过去了。”
不知道何时，卫宫居然已经踏门而入，悄无声息的站在她们的面前。
“诶诶诶！”赫尔薇尔着急慌忙的从地上站起来，因为被卫宫正面看见了自己狼狈不雅模样而在脸颊上飘起一抹绯红。
“抱歉，刚刚没注意到卫宫大人……”
“贵安。欢迎回来，特异点攻略辛苦了，卫宫大人。”身旁的奥尔露恩恰到好处的得体问好，与赫尔薇尔的表现形成鲜明对比。
刚刚的她在开口前其实在默不作声的捂嘴含笑，显然好姊妹是提前注意到了卫宫的到来，却有意不提醒。
不愧是从YAMAL号游轮上自小训练出来的塑料姊妹情——在训练期间，学习如何从大人物那边争取最佳表现以提升自己的地位，同时把身边的碍事姐妹竞争者坑掉，也是自己本事的一部分。
哼！发现了这一点的赫尔薇尔怒目而视。
“达芬奇在哪？”卫宫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却没说什么，他关注起虚数潜航的进度来，毕竟这关乎到第二迦勒底的计划，别的计策都可以失败，唯独上策必须准备万全。
“大人，达芬奇女士还在虚数潜航车里面调试系统，我带您过去。”
“行。”
奥尔露恩从容不迫的率先一步领命。至于赫尔薇尔，因为自身配合潜航实验的疲累感尚未散去，走路都不利索了，只好紧咬银牙败下阵来。
————
“哟，你回来了呀，说真的若非这台工具车的虚数潜航十足有趣，我说不得也想要试试灵子转移的亲身体验呢。”
卫宫进车门的时候，达芬奇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来说。
“你个技术人员也想体验修复特异点？下次吧——所以ShadowBorder的建造进度怎么样了，我听奥尔露恩说虚数潜航技术依旧缺乏数据支持？”
“是呀！”
达芬奇难免有些惆怅，身为天才的她偶尔也会被一些问题卡住，这不是说解决不了，给她时间达芬奇自然有信心完成。可惜按照天球的观测结果，世界已经危在旦夕，ShadowBorder的工期实际上还挺紧张的。
“不说这个了，我的卫宫领队，比起对着进度卡住的部分苦恼无力，不如来看看我已经完成的部分吧。”
达芬奇领着卫宫走了一圈，“ShadowBorder的内部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除了必要的解决食宿的生活板块，动力室和驾驶室也基本完工，余留的空间用作仓库、储物间等次要板块……”
卫宫跟在这位女魔术师的身后频频点头，不愧是万能的天才，对于制造各种各样的工具信手拈来，制造ShadowBorder这样的大型装甲车也并非难事，效率堪比一整个重工业制造团队。
“不戳！”
卫宫不吝赞美，果然技术是第一生产力，不管是科学技术还是炼金技术皆是如此。换言之，Caster才是迦勒底不可或缺的生产力与生产资料重要来源啊！苦一苦这些技术天才，人理就能变得更美好！
嘶！不知道卫宫内心所想的达芬奇，忽然感觉到了周身隐隐发寒，却又寻不到源头。
“内部板块设施的讲解差不多就到这里吧，这些都硬件了，还有软件部分……”
抛却杂念之后，达芬奇带着卫宫来到驾驶室，后者望了一眼黑漆漆的巨幅屏幕的布局，如同多面墙面一样将驾驶位隐隐包围。达芬奇没有废话，她操作完了认证程序，屏幕便瞬间亮起。
一个比达芬奇形貌相似——不，简直近乎完全一致、却小一号的少女蹦跶出来。
“锵锵~！欢迎来到ShadowBorder的驾驶室兼作战指挥室，我是达·芬奇·Lily！为了辅佐本体而存在的次时代最强秘书型美少女AI！——啊，今天有新的客人来呢，居然不是实验室助手而是大名鼎鼎的弑神者吗？”
屏幕里面的达芬奇Lily，或者说小达芬奇的话意外的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可以说是活力十足，比起比较成熟韵味的大号达芬奇，显得伶俐活泼。
卫宫抱着手臂，“你知道我？”
“当然！”小达芬奇露出甜美的笑容，“虽然我是小一号的天才、而且无法拥有自由出入的身体，但是链接着迦勒底资料库的我调取了很多东西来学习哦，包括卫宫阁下您的资料。”
“有意思，”卫宫转头看向一旁已经坐上驾驶位的达芬奇，“你居然会制作你自己的分身AI，打算复刻自己的思维模式来承载ShadowBorder的系统运转吗？”
“嗯，毕竟ShadowBorder并不属于平常的装甲车嘛，它需要适用于多种地形包括虚数世界的行进，所以比起制造一个复杂的巨系统，不如以强AI辅佐操作更快捷一些……当然咯，这都要归功于卫宫大人规定的工期太紧张啦。”
“这么说，怪我咯？”卫宫两手一摊，要是他不提前准备这些，等魔神柱异星神齐齐发力，毫无预先措施的迦勒底怕是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哪能啊？”达芬奇瞥了屏幕上的小达芬奇一眼，后者似乎对于本体擅自抢夺了话题而感到不满，偷偷的对着她翻白眼。
“——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虚数潜航本身，因为一旦进入深潜阶段，ShadowBorder就无法定位具体的时空坐标了，就算有着来自现实的锚点，我们也很难通过正确的路线抵达位置。”
“具体原因怎么说？”卫宫也感到了有些棘手，果然，这项工程开发果然不是那么简单的，“不能模仿赫尔薇尔两人的潜行方式，照搬一下研究航行方法吗？”
达芬奇摇摇头，“哪有那种好事？就像人类从鸟类上面获得了飞机的灵感，然而真正的飞机除了升力来源，不管是造型还是动力学模型，又和自然界的鸟大为迥异……”
“同理，我虽然从你的两位女仆的能力确认了虚数潜航的可能性，但是困难之处在于，潜航和一般的潜行不同。潜行实际上没有完全脱离现实空间，处于浅层边界阶段，所以你那女仆甚至可以在潜行的过程中观测外界。”
“而那种能够跨越漫长时空的虚数潜航，需要完全潜入虚数领域才行。这意味着ShadowBorder的对外观测会完全失效，每次前进的时候方位、距离、时间都会随机变化、无法定义——我和小一号的‘我’反复测试计算过了，每一次都是如此，无法寻找到任何规律。”
“若是无法从数据中得出些什么的话，我也无法制作出正确指向的道具了，我们的ShadowBorder一旦潜航，恐怕就会在虚数世界中迷失吧！”
气氛陷入沉默，完全随机、无法定义，确实是无解的难题。
卫宫思忖了一下，既然这样，那只能再用一次有限的机会，去找那个人帮忙了。
“达芬奇，有兴趣见识一下阿特拉斯院那位炼金术之王的手段吗？”
————
片刻之后。
“又来找我吗？事先说好了，去年帮你们在‘阿瓦隆’内部建立好的那个分部基地，已经算是用掉一次委托书了，再来这一次，我给你预留的数量应该就所剩无几了吧。”
撒哈拉大沙漠之下的封闭式城市“阿特拉斯院”内，诺顿打量了几眼造型怪模怪样的装甲车ShadowBorder，开口说道。
“这个我明白，”卫宫依言将一张委托书交给了诺顿。如此，流落在外的阿特拉斯院委托书又少了一张。
“跟我说说这东西的情况吧。”
正当两人谈话的时候，头一次进入这所谓的炼金术“圣地”的达·芬奇，颇为好奇的四处观望空荡荡的城市风貌。
“你好……哥哥让我来接待你。请问需要访问哪里？”康斯坦丁——一个看着不太外向的男孩站在不远处，面色有些僵硬，看着就不擅长待人接物。
“没关系，不需要。”达芬奇摆摆手，她眼神发亮，看待此地的态度仿佛是发觉了巨龙的藏宝库，“我随便走走~。”
说罢，这个女从者就自顾自的走远了。
“啊……那不可以！”
男孩康斯坦丁面露惊慌，阿特拉斯院看着进来很容易，实际上到处都很危险的！
尤其是在几年前一帮疯狂的宅男被诺顿招收进来之后，这地方的防护布置越来越抽象了！
轰隆隆！
果不其然，人生地不熟、一无所知的达芬奇触发了陷阱。
康斯坦丁化作一道飞快的残影过去救场，只见大量的火雨降落，中间还夹杂着雷击。
好在达芬奇是从者，反应不慢，加上他及时张开了一层无形无色的防护罩，将肆虐整片廊道的火焰和雷电隔绝在外。
“……这都是什么呀？”达芬奇目瞪口呆。她刚刚走着走着，没想到过了个拐角打开门，就迎来一波盛大至极的“欢迎”。
“按照阿卡杜拉（原装备部部长）的说法，这是一场多重元素链式反应测试，他试图在外界环境之中重现类似‘莱茵’那种‘闪熔’链式元素反应，但简便得无需过多准备、能在战斗中制造出来的大威力武备。”
康斯坦丁语气无奈，“比如这样。”
话音刚落，火雨和雷电之间再度出现了狂风，风将二者压缩旋转，围绕康斯坦丁的透明护罩渐渐逼近，像是要将元素运动压缩起来。
“……我的意思是，我想知道他制作这些陷阱的……理念。”
达芬奇脸庞有些发白，她感觉从自己遭遇的“拐角杀”里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
“好像是……他们说，一定要有拐角杀、粪坑、远程打击、角落跳脸……灵感的话，来自人类社会的某个游戏制作人小时候的故事——”
“啥？谁？”达芬奇显然领会不了游戏宅的梗。
说话之时，两人脚底下的砖块突然碎开，深层土壤暴动起来，同时涌出哗啦啦的水流，瞬间变成了咕噜噜的泥潭，无视防护罩令达芬奇和康斯坦丁渐渐沉下。
哦，不出所料，粪坑来了。
迎着达芬奇有些抽搐的眼角，康斯坦丁不紧不慢的说明，“那个人，好像叫做宫崎英高。”
————
“什么动静？”
卫宫从ShadowBorder车门内探出头，看向远处的城市楼宇，这个阿特拉斯院的内部设计，除了没有人烟和金属含量过高之外，几乎是人类城市的翻版。隔着这些建筑，他看不到那边达芬奇遭遇了什么。
“没事的，我已经让我弟弟跟随了，不管发生什么意外都足以化险为夷。”
诺顿语气轻松，现在的他坐在驾驶室内调测着设备，对这些颇具设计感的部件，还有运行理念有些惊讶……人类在运用了魔术手段之后，果然也能走出自己的路线来呢。
“你们竟然试图在什么都没有的领域……虚数里前进，真是胆大包天，这相当于盲目探索尼伯龙根之外的空无地带、陌生的时空维度，这个领域成立的前提就是‘什么都没有’，所以时空坐标自然就无法定义，否则那就是现实维度了。”
诺顿迅速分析出了虚数潜航的本质。
“那潜航过程的导航问题能解决吗？”
“虽然有点难度，但我已经有可行的思路了。”诺顿不愧是技术领域大师，即便达芬奇是货真价实的天才，这份才能在大师面前也显得过于稚嫩了。
“方法很简单。既然虚数空间无法被定义，那就找到一种‘永恒的定义’来作为导向就可以了。”
“永恒的？”卫宫蹙眉不解。
“确切来说，就是让不受低次元影响的高次元领域，来反向指导你们的航行定位。”诺顿说。
“知道‘世界树’吧？举个最便捷的方法，只需要以灵子计算机联系世界树上的英灵座，形成拟似灵子链路，将高次元视角的图像复制下来，就能指导你们的航行了——”
“比如你们要通过潜航去往月球，那么高次元图像信息，月亮图案、地月距离和方向等等，就会以你们能理解的平面方式呈现出来。”
“不过制作的前提是，有一台足够成熟优秀的灵子计算机，恰好，我有。”
“懂了。”
卫宫琢磨了一会儿，“感觉像是小孩子做手工时候，张贴在锡纸宇宙上的平面月亮……那这个东西，要不叫做‘虚数罗盘·平面之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