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大胜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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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宁渊两国，百年国战，都不曾有过的战况。
    宁军不光在野外战场，主动一战，而且还是以寡敌众。
    更重要的是，这一战，居然还以他们的全面大胜告结。
    一战终了，渊军溃散四逃。
    在争先恐后的逃命过程里，兵卒马匹，自相践踏而亡者，几乎和当场被宁军斩杀的数量相当了。
    而那些因此跑得慢的，也被重新鼓起斗志的石磊所部，追击猛打，又是一路的伤亡不断。
    直到天再度大黑。
    直到双方的距离彻底拉开。
    直到那些渊军完全不顾道路崎岖陡峭，在山上纵马狂奔……
    这一场追击才整个消停了下来。
    围绕着整座同山南北，山上山下，到处都倒满了双方将士的尸体。
    其中多半，都是渊军。
    粗略扫过，怕不有三五万之多。
    而脱身而逃者，却不过两三万。
    当这一数据被确定，并报到中军跟前时，宁军上下，欢呼一片。
    从来只有他们被渊军压着打。
    今日，可算是让所有将士大大出气，只觉北边的强敌也没那么的可怕了。
    但作为此战最大功臣的霍剑霆，此时却殊无喜色。
    自战斗进入到追亡逐北的收尾阶段后，他便已退回中军，没有再继续冒险，冲杀在第一线。
    然后，也就得知了一个噩耗——杨元战死。
    此时，杨元血淋淋的尸体，就这么横在他的面前。
    旁边，还整齐摆放着许多其他将士的尸体。
    这一战，宁军固然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大胜，杀敌数万。
    但是，他们因此所付出的代价，却也是惊人的。
    上万人的阵亡，翻倍之人的受伤……
    这都是一眼就能看到的结果。
    却不是霍剑霆所乐于见到的结果。
    “将军，是末将无能，未能……”
    石磊这时更是主动扛责认错。
    可话还没说出多少，就被霍剑霆抬手制止：“你已经做得很好，不必求全责备。
    甚至，此番要不是有你率军到这儿，恐怕我就要全军覆没，命丧在这同山了。”
    “将军乃是天神，岂会折损在渊人之手。”
    “我只是人，可不是神仙，到了这儿，我底牌用出，也是穷途末路了。”
    霍剑霆用力拍着他，还有旁边卢峰等将领的肩膀：“你们的功劳，我都记在心里，不会忘了的。”
    顿一下，目光又是一沉：“我只是在意一点，为何只有你一路人马前来接应？”
    他的目光，又扫过众多部下：“我想，渊帝被杀，显州被烧，整个渊国已彻底乱了套的消息，你们来时，就已经确知了吧？”
    “是……”
    所有人都点头，个个都显得颇为振奋。
    在他们来，这些可都比自家在同山以一军破两军要神奇得多了。
    更重要的是，要没有这些收获，捷报，今日他们也做不到以寡胜众，大破渊军。
    “既如此，我大宁其他几路兵马就该乘胜追击，扩大战果才是！”
    霍剑霆目光幽幽：“可到头来，怎就只有你们一路，倒是渊军，却合两军在此？”
    众将士全都愣住。
    这些细节，他们还真没仔细想过。
    现在被点破，也是个个惊疑，跟着又有些愤慨。
    石磊苦笑：“将军明鉴，这次要不是我违抗了朝廷军令旨意，只怕就连我这一路兵马，都未必能深入到渊国境内。”
    “嗯？”
    霍剑霆一愣，跟着，笑容更冷：“金陵那些人，又开始不安分了？”
    “是，他们之前就派人想要再夺军权，并意图把徐州方面的兵马打散撤回。”
    “真是好算计啊。
    眼见渊国内部出了状况，对我威胁已除，便想着过河拆桥，甚至借刀杀人了！”
    霍剑霆说着，又看向石磊，由衷道：“这次真多亏了你，还有各位兄弟们了！
    要没有你们，我霍剑霆，说不定就已经死在这儿，死在那些渊人的刀剑之下了！”
    说着，他郑重其事，团团地朝着所有人躬身下拜：“请受霍剑霆一拜，多谢了……”
    “将军不可……”
    “将军，这我们如何担待得起……”
    “我等都是将军部下，来支援接应，自是理所当然，何来功劳感谢一说……”
    所有人都慌了神，七手八脚间，有人赶紧回礼跪拜，也有人忙不迭上前搀扶。
    霍剑霆却还是把这一拜做实了，这才慢慢又直起了腰：“既然是这么一回事，全军听令——”
    他的话，让所有人的身子都为之一震。
    “打扫完战场后，随我回去。
    也是时候，把百年来的种种旧账新账，通通清算一回了！”
    说这话时，他眼中的杀意，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住了。
    ……
    又是全新的一年。
    正月里的大宁都城金陵，却没有往年里的热闹。
    寻常百姓倒还好，但那些富贵人家，尤其是有着数十上百年传承的世家大户，一家家的，都不曾好好过年，而是把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前线战场。
    说的更具体些，就是深入到渊国内部的那两支队伍的情况。
    当石磊斩杀朝廷钦差，悍然引兵北上之后，朝中百官，各方豪族，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谁能想到，霍剑霆之外，居然还有这么个胆大妄为之徒。
    二百多年来，宁国朝廷，重文轻武，早把各方武将都给吃得死死的。
    别说朝廷旨意，就是一个监军，一道地方调令，都能让那些手握兵权的宁军将领们乖乖听话。
    便是明帅这样的元老宿将，此番也不敢轻举妄动。
    可他石磊倒好，居然真就不管不顾北去。
    他去做什么？
    追杀渊军？
    不，所有人都知道，他这是奔着接应霍剑霆去的。
    而一旦霍剑霆真个回来，只怕……
    所有参与到这场密谋里来的人都慌了，都度日如年地等待着北边传来消息。
    而这一等，就是半个多月。
    当时间来到本该最热闹的正月十五，元宵佳节时，一骑快马，终于带回了惊人的捷报消息——
    “大捷！
    淮王在渊国境内，杀渊帝，毁显州，乱其国本，更是在同山一带，大破十万渊军，杀敌过半，不日就将凯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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