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二章公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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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大师摇了摇头：“非是老朽固执，只是寻常修复灵魂的丹药，老朽也服用了不少，效果甚微。唯有魂婴果这等蕴含灵魂本源的奇果，或是一些天地诞生的灵魂类至宝，方有可能助我修复灵魂本源。丹药……除非是八品以上的丹药，否则意义不大。”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七品丹药，他已经不太看得上了。
    曹单嗤笑一声：“八品丹药？狄大师，八品丹药何等珍贵，岂是你这菩提宝液能够比拟的！
    林明依旧没看那曹单，仿佛他只是只嗡嗡叫的苍蝇。他此时在沉吟着，八品丹药……他手上确实有。
    前段时间在叶家的时候，他也是有炼制的。只是，用八品丹药换取这菩提宝液，是否值得？菩提宝液虽好，但价值真的比不上魂婴果以及八品丹药的。
    林明在权衡利弊。
    就在林明沉吟，曹单面露得意，狄大师眉头微蹙之际，另一个方向，又响起一个苍老而带着几分惫懒的声音：“狄老头，你这菩提宝液，若实在换不到魂婴果，老夫这里倒是有件小玩意儿，虽不敢说一定能修复你那受损的本源，但长期温养之下，或许能有些意想不到的助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旁边那处由邋遢老者“燕老”看守的寒玉台上，不知何时，那原本趴着打盹的燕老已经坐直了身子，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枯瘦的手指间，正把玩着一块物件。
    那是一片淡黄色的铜片，约莫巴掌大小，边缘有些许不规则的缺损，表面布满了斑驳的绿色铜锈，显得古朴而陈旧。但若仔细看去，便能发现，在那铜锈之下，似乎隐隐刻画着一些极其复杂、扭曲的奇异图纹，那些图纹并非静止，仿佛在极其缓慢地流动，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韵味。
    见到这铜片，林明跟曜老都是当即将注意力朝其汇聚起来。
    曜老的话，是见到上面的图案，是远古之物，虽然不知道这里面具体有什么，但是一旦扯到远古二字，那肯定都不是平凡的。而林明，有原著记忆下，知道这铜片是能开出提升灵魂的孕灵粉尘的。
    狄大师看向燕老，眼中露出一丝疑惑，也带着些许期待：“燕老头，你又捣鼓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燕老嘿嘿一笑，将那淡黄色铜片在指尖灵活地翻转了几下，懒洋洋地道：“此物嘛，是老夫在一处快要塌方的远古遗迹角落里扒拉出来的。材质嘛，看着就是普通的青铜，屁用没有。但奇就奇在，把它带在身边，睡觉特别踏实，心魔难侵。修炼灵魂力量时，也能感觉到速度似乎快上了那么一丝丝，无比顺畅。至于能不能温养你那受损的本源，让它慢慢自我修复……嘿嘿，老夫可不敢打包票。反正我研究了它几十年，除了发现它硬得离谱，火烧不化，雷打不烂之外，屁都没研究出来。怎么样，换不换？就当赌一把？”
    他话语随意，但那浑浊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精明，却逃不过有心人的观察。
    狄大师闻言，目光再次落在那铜片上，强大的灵魂力量如同无形触手，小心翼翼地探出，仔细感知。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以他接近灵境的灵魂境界，确实能模糊地感觉到，那铜片内部似乎蕴藏着一股极其微弱，但本质却异常古老、浩瀚、甚至带着一丝永恒意味的波动，这波动对灵魂确实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安抚与滋养效果。
    但……这效果太微弱了，而且飘忽不定，更像是一种长期潜移默化的影响，与他急需的、能够立竿见影修复本源的魂婴果相比，无疑是杯水车薪。
    他脸上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迅速黯淡下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遗憾：“燕老头，此物……确有不凡之处，这股古老意韵做不得假。但，其效缥缈，缓不济急，恐难及魂婴果之神效。抱歉了。”
    他灵魂受损已久，实在不敢再将希望寄托在这种效果不明、需要漫长岁月验证的东西上。
    燕老似乎早有所料，无所谓地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不识货的老家伙”，便又懒洋洋地趴回了玉台，继续他那百无聊赖的姿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场面一时陷入了僵局。曹单拿不出魂婴果，狄大师坚决不换；燕老的远古铜片效果不明，狄大师看不上；而林明，似乎也在权衡，并未立刻拿出八品丹药。
    曹单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与恼怒。这菩提宝液对他极为重要，于是乎他忍不住再次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催促与隐含的威胁，对狄大师道。
    “狄大师！除了魂婴果，你难道就别无他求了吗？功法？斗技？我曹家收藏颇丰！或者，你需要我曹家为你做一件事？在这丹域，我曹家的面子，多少还是有点用处的！”
    情急之下，曹单再次抬出了“曹家”的招牌。
    “曹家”二字一出，顶楼内一些原本事不关己的强者，目光也微微闪动了一下。丹域五大家族之一，确实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狄大师眉头皱得更紧，曹家的名头固然响亮，但他一生钻研炼药术，性子颇为清高，最不喜的便是这种以势压人的做派。而且，与曹家牵扯过深，未必是福。
    他正要再次明确拒绝，脸色已然沉了下来。
    就在曹单脸色因狄大师的神情而变得铁青，进退两难，场中气氛因为曹家的名头而显得有些凝滞压抑之际，一直沉默权衡的林明，终于缓缓抬起了头，目光清澈而平静地看向狄大师，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狄大师。”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瞬间再次聚焦到了这个看似最年轻，却始终让人看不透的青衫少年身上。
    林明迎着狄大师带着询问与最后一丝期盼的目光，缓缓开口道：“魂婴果，我目前身上确实没有。”
    此话一出，曹单嘴角立刻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刚想出言嘲讽。
    却听林明话锋一转，继续道：“但是，我知道一个地方，生长着一株魂婴果树。”
    “什么？！”此言一出，不仅是狄大师身躯猛地一震，连周围那些一直保持淡然的顶尖强者们，也纷纷面露惊容，目光灼灼地盯向林明。
    魂婴果树！这等天地奇物的生长之地，其价值甚至超过单独的魂婴果！
    林明无视周围炽热的目光，看着狄大师，语气笃定：“根据我的观察推算，那树上的魂婴果，距离彻底成熟，应该还有三年左右的时间。”
    随后林明顿了顿，仔细观察着狄大师眼中那骤然爆发的精光，继续抛出自己的条件：“我观狄大师您虽然灵魂本源受损，但根基尚在，气息已然稳固，想必为了修复伤势，准备了多年，也不差这三年等待之功。所以，我的提议是——菩提宝液，您现在交予我。三年之内，我必将一枚成熟的魂婴果，亲手奉上！”
    看到狄大师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毕竟空口无凭，林明微微一笑，给出了最后的，也是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保证：“当然，空口无凭。我们可以在此地，请丹塔作证，立下灵魂契约！契约明确：若我林明，拿了您的菩提宝液后，三年之内未能交付魂婴果……那么，作为赔偿，我将无条件赠予您一张，任意种类的——八品丹药丹方！”
    “八品丹方？！”
    这一次，整个顶楼彻底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声！就连那一直趴着的燕老，也猛地再次坐直了身体，浑浊的眼睛里爆射出骇人的光芒！
    一枚魂婴果，或许还能用机缘来形容。但一张八品丹方……那是足以作为一个炼药师世家传承根基的无价之宝！其价值，根本无法用寻常财物衡量！
    没有人会相信，有人敢在丹塔公证之下，开出如此恐怖的违约条件！那意味着与整个丹塔为敌，与炼药师世界的秩序为敌！
    狄大师1717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无比，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林明，看着对方那平静却充满自信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同样面色平静，仿佛林明说出的话再正常不过的小医仙与天火尊者。
    他脑海中飞速权衡：等待三年，有可能得到魂婴果，治愈沉疴；就算最坏的情况发生，也能得到一张梦寐以求的八品丹方！无论哪种结果，都远超他这菩提宝液的价值！这哪里是交易，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换！！！”
    几乎是从喉咙深处迸发出的嘶吼，狄大师再没有丝毫犹豫。
    他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撤去能量罩，将那个承载着他未来希望的翠绿玉瓶，无比郑重地推向林明，目光中充满了激动、期盼，以及一丝如释重负。
    林明微微一笑，坦然接过玉瓶。入手温凉，那股精纯的生机与宁静意境更加清晰。他心中也是微微一喜，有了此物，他脑海中的那个想法，把握就更大了。
    而另一边，曹单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黑得吓人。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怨毒无比地瞪着林明。又是他！在叶家坏他好事，如今又在这交易会上，用这种他根本无法反驳、甚至无法质疑的方式，硬生生从他眼前抢走了菩提宝液！这种憋屈和愤怒，几乎让他疯狂。
    “林明！你好！你很好！我们走着瞧！”曹单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冰寒刺骨，随即猛地转身，带着一脸阴沉的苦衣尊者，在一片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灰溜溜地快步离去，那背影充满了狼狈与不甘。
    顶楼内的其他人，看向林明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原本的惊讶、好奇，此刻尽数化为了深深的震撼、忌惮，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这个年轻人，不仅自身天赋异禀，身边有顶尖强者护卫，竟然还知晓魂婴果树这等秘辛，更敢以八品丹方作为赌注……其来历背景，简直深不可测！
    黄袍老者在一旁早已看得冷汗涔涔，心中骇浪滔天。他暗自庆幸自己从一开始就保持了足够的恭敬，同时更加坚定了要交好这位神秘林大师的念头。
    于是他连忙上前，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林大师，狄大师，公证处就在内侧，请随我来。”
    于是，在林明将菩提宝液收入纳戒后，黄袍老者躬身引路，带着林明一行人以及激动难平的狄大师，朝着顶楼内侧那处由丹塔权威长老坐镇的公证处走去。
    一份以灵魂力量书写，蕴含着特殊规则效力的契约，即将在这圣丹城最顶级的交易场内，郑重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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