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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回到营帐。
戚婉宁绕到屏风后面，由丫鬟伺候着简单地梳洗了一番，然后解了外衫躺上榻，面朝里侧。
因着方才在树林撞见别人幽会的尴尬，她没什么睡意，耳朵不自觉地捕捉着身后的动静。
没过多久，身后便传来动静，谢清晏熄了灯，整个营帐沉入一片幽暗，榻边微微一沉，男人在她身侧躺了下来。
营帐里的床榻比家里的窄了许多，两人之间不过咫尺的距离，戚婉宁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她身子绷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慢，生怕会打破这份小心翼翼维持的静谧。
过了许久，久到她以为谢清晏已经睡着了，低沉的嗓音忽然在昏暗中不紧不慢地响起来：“夫人还没睡着？”
戚婉宁闭上眼，睫毛微微颤了颤，没回话，佯装已然入睡。
谢清晏没等到回应，低低地笑了一声，却没戳穿她这拙劣的伪装。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困意涌上来，戚婉宁的意识渐渐模糊，不多时便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而谢清晏躺在榻上，迟迟未能入睡，秋夜微凉，他却觉得有些燥热。
他侧过头，看向背对着他酣睡正香的姑娘，整个人莫名的有些烦躁，索性翻了个身，面朝外侧，闭上眼，试图压下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意，可它像是扎了根似的，盘踞在心口，怎么也挥之不去。
到了后半夜，他才勉强合了眼，却坠入一场旖旎的梦境。
梦里，那是个月朗星稀的夜晚。
那姑娘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笑盈盈地看他，眼底带着几分狡黠。
“夫君，”她忽然开口，声音软得像掺了蜜，“你看着我做什么？”
他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就已经凑了过来，一只手指点在他胸口，不轻不重的，像猫伸爪子轻轻勾了一下。
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她的呼吸拂在他下巴上，温温的，痒痒的。
“是不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她歪了歪头，眼尾微微上挑，脸上的笑意更深，“那你帮我.擦一擦。”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张艳若桃李的脸庞，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触上了她的脸颊。
温热的。
柔软的。
她没躲，甚至还微微偏了偏头，像小猫似的蹭了蹭他的指尖。
梦境逐渐变了味道，变得暧昧不清，旖旎缱绻。
他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怀里的姑娘抓着他的衣襟，红着脸在他耳边嗫嚅，声音娇软得不像话，问他：“夫君当真不会偷腥？”
然后，他失了分寸，所有的克制和理智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最原始的念头在心口翻涌，像潮水一样将他整个人淹没……
-
翌日清晨。
谢清晏睁开眼时，额间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汗。
他略微失神地盯着帐顶，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心跳快得像擂鼓。
过了会儿，他听见身侧的姑娘翻了个身，口齿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他蓦地转眼看去，见戚婉宁只是翻了个身，并无醒来的迹象，他这才缓缓舒了一口气，抬手覆上眉心并揉了揉。
片刻后，谢清晏坐起身，掀开被褥，低头看了眼，便陷入沉默，想到昨晚那个旖旎的梦，他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屏风后更衣，动作比平时快了许多，显得有几分仓促。
窸窸窣窣的声响把戚婉宁从睡眠中吵醒，她迷迷糊糊地翻过身，揉了揉眼睛，看见屏风那边有人影晃动，声音还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和软糯：“夫君？”
“嗯。”
谢清晏的声音从屏风那边传过来，比平时短促了许多。
戚婉宁打了个哈欠，慢慢坐起来，被角从肩头滑落，她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起这么早？”
“习惯了。”
谢清晏的声音依旧简短。
不一会儿，他穿好衣服，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戚婉宁看了他一眼，感觉似乎有点不对劲，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没睡好，而且还有些心神不宁。
直觉告诉她，谢清晏不只是没睡好那么简单，便问：“夫君，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谢清晏神色微微一顿，旋即淡声回道：“没有。”
戚婉宁眼含深究地盯着他看了片刻，总觉得他跟平时不太一样。
虽然他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可看向自己时，眼神有些古怪，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皱了皱眉头：“你这样看着我作甚？是不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此言一出，谢清晏面色微微一滞，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句问话，可他总觉得有些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
不，不是“像是”，是一定听过。
昨夜的梦猛地撞进脑海，梦中那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她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眼尾微微上挑，声音软得像掺了蜜：“是不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那你帮我.擦一擦。”
梦中的一切缱绻旖旎，便是从这句话开始的。
谢清晏的耳根倏地烫了起来，下意识回了一句：“你自己擦。”
戚婉宁愣了一下。
“我自己擦？”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在脸颊上蹭了蹭，没感觉到什么异样，但谢清晏的反应不像是随口说的。
“我脸上真有脏东西？”她又嘀咕了一句，然后掀开被子，穿上鞋子。
谢清晏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她快步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照镜子。
铜镜里映出一张娇艳动人的芙蓉面，肌肤莹白如玉，脸上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戚婉宁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茫然，仰起头看了看下巴、脖子，仍是什么脏东西都没看见，便扭头看他，纳闷道：“我脸上什么都没有，到底哪儿脏了？”
谢清晏自然知道她脸上没脏东西，可方才那句下意识接的话太过反常，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淡声回应：“大概是我看错了，夫人不必放在心上。”
戚婉宁轻声嘀咕了句：“年纪轻轻的，眼神就不好使了，再过些年指不定就瞎了。”
谢清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