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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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南关。
    陈少龙身后厚重的城门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少龙向前眺望，只见前方横亘着安南的连绵群山，千岩叠嶂笼在薄雾里，深浅交错的原始密林覆满山脊。
    前几个月的逃亡之旅突然充斥他的脑子里，一切都像是昨日发生的事情。
    他那时想着怎么活，现在想着却怎么死。
    当真是造化弄人啊，当真是造化弄人啊……
    陈少龙微微闭上眼睛，猛吸一大口南疆独有的湿热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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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的天气虽好，但始终是不及故土的南风。
    陈少龙用力踩了踩脚下的土地。
    还是熟悉的感觉。
    陈少龙张开双臂，拥抱安南，低声喃喃道：「我此生……」
    「终于又能看见安南了。」
    「落叶，终须归根。」
    官道两侧，五千护送甲士列阵肃立，盔甲映着泛出杀伐之气。
    陈少龙转头眼带艳羡地看了一眼军容整齐的魏军，又看了看身后巍峨的雄关。
    巍巍天朝，泱泱上邦。
    心头顿时升起一阵感慨。
    巨龙只会沉睡，却不会消亡。
    大魏这片土地，别管之前多么颓废，但只要出现了一个英明的领袖，就会重振生机，龙吟天下！
    试看将来寰宇，必将是大魏龙旗的世界！
    来世宁为大魏一平民，不做乱国王族。
    就当陈少龙心绪翻腾的时候，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陈少龙回头，见一面容冷峻的青年将军大步而来。
    陈少龙连忙见礼：「赵将军。」
    来人正是上直二十六卫左骁卫中郎将丶大魏齐国公嫡长子赵诚。
    「世子，」赵诚抱拳，声音沉稳，「末将的兵马只能止步于此，不可越境安南。」
    陈少龙微微躬身：「有劳赵将军一路护送，赵将军辛苦。」
    赵诚摇头，刚想道一声算不得什么时忽看见陈少龙自怀中取出一枚用草绳编织的戒指。
    「世子，这是……」赵诚不明陈少龙何意，出声问道。
    陈少龙微微一笑：「大魏有句古语，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我身上没什么值钱的贵重东西，只能将日前在鸿胪寺时闲来无事编的一枚小玩物送给赵将军，以谢将军护送之恩。」
    「还请将军莫要嫌弃，务必收下。」
    赵诚不知如何开口婉拒，陈少龙已经将手中戒指塞到赵诚手里。
    而后旋身用安南的礼节拱手还礼。
    「多谢赵将军一路护持。」
    赵诚喉结滚动几番，心底千言万语堵在喉头，不知如何开口。
    最终只能拱手回以军礼，道了一句保重。
    就在这时，城门之上传来一道从容的话音：「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再多送一程又何妨。」
    赵诚猛地转头，只见赵轩一身规整官袍，头戴乌纱，手中紧握着天子符节，扶着垛口轻笑。
    赵诚神色一紧，心头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语气带着警告：「赵大使，你要干什么，陛下有令，大魏之人万万不可擅自踏入安南地界！」
    赵轩闻言未语，轻轻一笑，下了城墙，来至众人面前。
    「本使要亲自护送世子一程。」赵轩语气轻淡，仿佛只是随口闲谈。
    赵诚面色一变，用警告的眼神看着赵轩，低声：「轩弟，不得胡闹。」
    赵轩摇摇头，斩钉截铁道：「本使没胡闹，本使是认真的。」
    「另外，赵将军，公共场合请称呼职务，这里没有什么轩弟，有的只是大魏调查团全权大使，赵轩。」
    「你……」赵诚哑口无言，瞪着赵诚。
    陈少龙满眼错愕，嘴唇微颤，半晌才出声劝阻：「赵大使还请留步。」
    「余下的路我自己走便是，大使不必……」
    赵轩抬手打断陈少龙未说完的话，目光平静地落在陈少龙脸上，对他微微一笑。
    「世子不必推辞，本使为大魏调查团全权大使，自当亲身护送世子返回安南。」
    赵轩目光坚定地看着陈少龙，不容他拒绝便拉起他的胳膊。
    他有自己的考量。
    陈少龙身为安南储君，殒命故土，胡宗茂有藉口搪塞大魏。
    可一旦他这位大魏持节天使遇害于，就是公然挑衅上国权威，叛臣再无辩驳余地。
    并且，更重要的一点是，如果大魏放任安南自己回返长安死了，后世的史书会怎么评价陛下？
    怕是会写陛下是故意送陈少龙去死，以此为藉口发兵。
    这会让陛下的身后名受损。
    陛下不想用这些将士的命，去换一个大义，甘愿背负骂名。
    可他既然看出来了就不能视若无睹，对此无动于衷。
    主辱臣死。
    他赵家受陛下隆恩，他不能装傻充愣。
    他要用自身性命补上大魏出兵最后一块的的法理缺口，真正履行使者的使命。
    更何况，青史留名，也是他毕生的愿望和追求。
    陈少龙浑身一震，呆立当场。
    他甚至在心里叩问自己是不是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大魏君子之腹了。
    大魏，或许真的是想帮自己。
    终于反应过来，找到理由的赵诚低声警告道：「赵大使。」
    赵轩躬身一礼：「赵将军请说。」
    赵诚看着自己弟弟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陛下有令，此番大魏官吏不得入安南半步。」
    「你忘了吗？」
    「你若是不服君令，想要抗旨，本将军现在就能给你拿下，扒了你这身官服。」
    赵轩毫不示弱，直视自己兄长的眼睛，重重地将手中的符节插地，针锋相对道：「赵将军，你别忘了我的身份？」
    赵诚冷笑：「你什么身份？」
    「你再大还能有本将军大？你别忘了在特殊情况下，军队可以接管一切事物，地方官员皆需配合！」
    「现在就是特殊情况，本将军有便宜行事之权！」
    赵轩一字一句道：「本使是大魏派安南调查团全权大使，必要时可独断行事。」
    「大使在外，君令可有所不受，皇权特许！」
    兄弟二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赵诚知道，如果让赵轩走出镇南关。
    他就会永远失去这个自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跑的弟弟。
    因此，他绝对不能退让。
    绝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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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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