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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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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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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部分呢?”霍严问。
    “目前只找到这一截。高鹏的人在继续翻,但这片垃圾场太大了,靠人力翻不过来。”
    郑铁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只旧运动鞋:“在垃圾堆第二层找到的。鞋底有血渍,尺码四十二到四十三,鞋帮内侧写着「强」字。”他把塑料袋举起来给霍严看了一眼,“垃圾场东边那排窝棚,我刚才去看了一眼,有人住的痕迹。里面有几件旧衣服和一床棉被,人不在,但地上有新鲜的脚印。”
    霍严接过那个塑料袋看了一眼鞋底的血渍颜色:“先找这双鞋的主人。沈墨,你跟方媛去那排窝棚看看。”
    沈墨跟着方媛往东面走。窝棚区的入口被一辆破旧的三轮车挡着,车斗里堆着废纸板和空塑料瓶。方媛侧身绕过三轮车走进去,沈墨跟在后面。里面一共五间窝棚,其中三间空着,一间上着锁,最里面那间半掩着,门板歪斜,门口散着几双旧鞋和一件被雨淋透的棉袄。
    沈墨蹲下来看门口地上的脚印。泥地是软的,上面有几组清晰的鞋印,尺码跟郑铁找到的那双鞋吻合。脚印的朝向朝窝棚里面,步幅正常,走得很稳,没有奔跑的痕迹。他站起来走进去,窝棚不大,一张用砖头垫起来的木板床靠墙放着,床上有棉被和一件深色外套。床底下有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根火腿肠和两瓶矿泉水。靠门的角落里有一双旧棉鞋,鞋底沾着暗色的污渍。
    “他住在这里。”沈墨翻开速写本画了窝棚的平面简图——床的位置、塑料袋的位置、旧棉鞋的位置。他在床底和门边的位置画了两个小圆圈,旁边标注了「物证」。然后他退到门口重新看了一遍窝棚内部的布局,发现床板的边沿有一道很浅的刮痕,方向朝内,像是有人反复把什么东西从床底拽出来过。他蹲下来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床底——床板下面塞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鼓鼓囊囊的。他用镊子把它夹出来,放在门口的地上打开。里面是几根红绳,塑料的,深灰色,跟第6案里赵小云和周红收到的那种镯子材质一致。红绳上面各有一个很小的铜扣,铜扣上刻着模糊的字。
    沈墨把那几根红绳拍了照片发到群里。方媛蹲在旁边看了一眼那个塑料袋,又看了一眼窝棚深处——床的另一侧靠着墙的位置还有一件旧工装外套,袖口磨破了,左胸口袋上有一个模糊的徽章印济。她凑近看了一眼:“这个标志……像是某个厂子的。”
    霍严从垃圾场那边过来了。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红绳和工装外套,又看了一眼窝棚深处那面墙——墙上贴着一张旧报纸,日期是三年前。报纸下面压着一张折叠的纸,边缘发黄了。沈墨把它抽出来展开——是一张手绘的简单地图,用圆珠笔画的,线条粗糙但位置准确。地图上标出了几个位置:垃圾场、窝棚区、水沟、厂房,以及清河区方向的几条路。地图的右下角写了一个字:“强。”跟鞋帮内侧的字一样。
    “这是他的地图。”沈墨说,“他在这里住了很久,把周围的地形全部画下来了。垃圾场、窝棚、厂房——他知道这一片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
    霍严把那张地图收进证物袋。他站在窝棚门口环顾了一圈,然后转身看向垃圾场的方向。高鹏的人还在翻垃圾堆,几个技术员戴着口罩和手套在深绿色的垃圾袋之间翻找。垃圾场的面积很大,堆了至少几十吨的废弃物,要从里面翻出剩下的人体组织需要很长时间。
    霍严拿出手机给赵海平打了电话:“赵局,垃圾场这边的情况比预想的大。除了那截手指之外,窝棚区找到了疑似嫌疑人的居住点,里面有红绳和一张手绘地图。需要申请增援,把垃圾场全面翻一遍。”
    赵海平在电话那头问了一句:“跟清河区那边有没有关联?”
    霍严看了一眼沈墨手里那个装红绳的塑料袋。红绳的材质和铜扣跟刘卫东案里的标济物一模一样——赵小云收到过,周红收到过,陈丽收到过。他对着电话说:“有。目前推测跟清河区系列案有交叉。”
    挂了电话之后霍严站在窝棚门口沉默了几秒。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过身来看着沈墨和方媛:“先回局里。把所有跟红绳相关的线索重新整理一遍。如果这些标济物是从同一条渠道流出来的,那说明刘卫东的标济物发放网络比我们之前查到的更广——孙茂的中介只是其中一条线。垃圾场这个人用的红绳,可能来自另一个渠道,或者另一个人。”
    沈墨把那几根红绳装进证物袋递给了郑铁。他蹲在窝棚门口把那张手绘地图的布局抄进了速写本——垃圾场、窝棚、水沟、厂房、通往清河区的路。他在垃圾场的位置画了一个圆圈,在旁边标注了「发现手指」。然后他翻到第6案的画页看了一眼那几根红绳的照片——赵小云收到的、周红收到的、陈丽收到的——所有的红绳都是同一种材质、同一种铜扣。他把今天的红绳画在了旁边,三条线并排放在一起。一模一样的标济物,出现在两个完全不同的区域。他在两处红绳之间画了一条虚线,在虚线中间写了一个问号。然后他合上速写本,站起来走向霍严的车。
    第79章斗狗场:宠物连环失踪案2
    陈渡的检测结果在当天下午出来了。那截手指的皮肤组织里检测到了苯甲酸苄酯——跟赵小云求救信纸边、周红镯子内侧涂层、陈丽收到的那条红绳上的标济物完全一致。同一种化学制剂,同一个来源。陈渡把报告放在霍严桌上:“手指断端平整,被冷冻过。皮肤组织里的标济物浓度比之前那些样本都高——说明这个人在被标济之后没有清洗过,标济物直接附着在皮肤表面,然后被冻住了。”
    霍严翻了一遍报告,然后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白板上已经贴了垃圾场的地图、窝棚的平面简图、红绳的照片、手绘地图的翻拍件。他把陈渡的报告放在旁边,在「标济物」三个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然后他转向林知衍:“孙茂当年从哪里采购的那批化学制剂?供货商还在不在?”
    林知衍已经在查了。他调出了孙茂中介的旧采购记录——2013年,孙茂以「美容原料」的名义从城郊一家化工用品公司采购了一批含苯甲酸苄酯的溶液。那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叫周德胜——跟清河区老砖厂南边那间平房的户主同名。林知衍把两个「周德胜」的身份证号做了比对——一模一样。清河区那间平房的户主周德胜,同时也是城郊那家化工用品公司的法人。同一个人,两个地址。
    “周德胜已经死了,2001年去世的。”方媛翻了一下之前的记录,“但他名下的公司一直没注销。法人代表死了,公司还在运营——有人在用他的壳。”
    霍严把这条线索写在了白板上。周德胜名下的化工用品公司、清河区那间平房、孙茂中介的采购记录——三条线全部指向同一个名字。他把粉笔搁在槽里:“查周德胜的亲属关系。谁在周德胜死后接手了那间公司?谁在跟孙茂做交易?”
    方媛立刻开始查周德胜的户籍档案。周德胜有一个弟弟,叫周德明,在城郊开了一家五金店,十几年了。方媛拨通了周德明的电话,表明身份之后问起他哥哥名下的那家化工公司。周德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家公司是我哥跟别人合伙开的。我哥走了之后,合伙人一直在管。我不懂化工,也没管过。”
    “那个合伙人叫什么?”
    “姓刘。叫什么我不记得了。我哥喊他「老刘」。”
    方媛把这条信息发到了群里。沈墨坐在办公室里看到「老刘」两个字的时候翻开速写本,把周德明的话跟之前的线索串在一起——周德胜的化工公司、孙茂的采购记录、刘卫东的标济物网络。他在速写本上画了三条线,全部汇聚到同一个点上:“刘卫东。”他画完之后在三条线的交汇处写了一个问号,然后把本子合上。
    霍严站在白板前面看着那张手绘地图。垃圾场、窝棚、水沟、厂房——地图上标注的每一个位置都对应着不同的功能。垃圾场是处理点,窝棚是居住点,水沟可能是转移路径,厂房可能是藏匿点。他在厂房的位置画了一个圈,旁边标注了「待查」。然后他转过身来对郑铁说:“垃圾场南面那排废弃厂房,明天早上带人进去查。带搜救犬。”
    郑铁点了点头。霍严又转向方媛:“继续联系周德明。让他回忆那个「老刘」的体貌特征。他见过那个人。”
    方媛说「好」。沈墨坐在工位上把今天的画页整理好。他翻开速写本新的一页,画了那张手绘地图的放大版——垃圾场、窝棚、水沟、厂房、通往清河区的旧路。他在厂房的位置画了一个小方框,在旁边写了两个字:“藏。”然后他翻到第6案的画页看了一眼那些红绳的照片——赵小云收到的、周红收到的、陈丽收到的、垃圾场窝棚里找到的。四条红绳,四种渠道,同一个源头。他把这些画页并排放着,用铅笔在它们之间画了一条很长的横线,横线末端写了一个字:“刘。”他合上速写本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霍严两个人。霍严还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粉笔,在那张手绘地图的厂房位置旁边写了一行字:“明天早上六点。”
    第二天早上六点,天还没亮。郑铁带着搜救犬和行动组的人到了垃圾场南面的废弃厂房区。厂房一共三排,红砖外墙,大部分窗户已经没了玻璃,屋顶上的石棉瓦碎了大半。郑铁的搜救犬在第一排厂房门口就开始叫了,绳子绷得笔直,朝最里面那间厂房的方向拽。郑铁放开绳子,狗冲了进去。厂房里面很暗,手电筒的光扫过地面——水泥地面上有拖拽的痕迹,一条暗色的污渍从门口延伸到厂房深处的角落。角落里堆着十几个铁笼子,锈迹斑斑,笼底垫着旧报纸和碎布。笼子旁边是一个水泥砌的矮台,台面上有干涸的血迹和几把旧钳子。郑铁蹲下来看了一眼那个矮台,然后站起来对身后的行动组说了一句:“封现场。通知霍队。”
    霍严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厂房里面空气混浊,铁锈味和某种腐烂的气味混在一起。他走进去环顾了一圈——铁笼、矮台、墙角的拖拽痕迹、地面上的暗色污渍。沈墨跟在后面走进去,蹲在矮台旁边看了一眼台面上的血迹和钳子,然后站起来走到那排铁笼前面。笼子里面有几根狗的项圈,皮质的,有的已经烂了,有的还能看到项圈上的名字牌。他蹲下来把那些名字牌一个一个看过去——旺财、小黑、豆豆、球球。都是普通的狗名字,项圈的大小和款式也各不相同。他站起来翻开速写本画了铁笼的排列和矮台的位置,在图纸上标注了「斗狗」两个字。
    霍严站在厂房门口给赵海平打了电话。挂了之后他走进来对方媛说:“让林知衍查这间厂房的产权。如果是周德胜名下那个化工公司租出去的,就能跟刘卫东的链条接上。”方媛已经在打电话了。沈墨站在厂房最里面那面墙前面看着墙上的痕迹——墙面上有喷溅状的血迹,已经干了很久,颜色发黑。他蹲下来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地面的角落——那里有一小块被踩进泥里的塑料片,边缘露出一个铜扣的半个轮廓。他用镊子把它夹出来装进证物袋。又一个铜扣,跟红绳上的那种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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