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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沈念站在衣帽间里看了半天。
最后还是没挑出什么特别合适的。
太正式的像去谈合同。
太随便的又不像见长辈。
她把第三条裙子扔回床上,给陆妄发消息。
【你奶奶喜欢什么类型?】
对面回得很快。
【人。】
沈念盯着这个字。
【废话。】
【活的。】
【……】
她觉得这人今天心情可能不太正常。
最后还是挑了条颜色浅一点的裙子。
不算隆重,也不至于穿去吃火锅。
六点半,车准时到。
林峰下车给她开门的时候,还多看了一眼。
沈念发现了。
“怎么了?”
“没什么。”
“你们公司的人是不是统一培训过这句话?”
林峰立刻闭嘴。
沈念坐进去。
陆妄今天也穿得比平时正式一点。
黑衬衫,外面是件深色外套。
沈念打量了两眼。
“你这样挺像有正经工作的。”
陆妄看她。
“我本来就有。”
“我知道。”
“知道还说?”
“以前不知道。”
她说完就把包放到旁边。
“先说好,今天具体干什么。”
“吃饭。”
“没了?”
“陪老太太聊聊天。”
“还有呢?”
“看情况。”
沈念警觉起来。
“这个看情况范围有多大?”
“牵手。”
“说过了,加一千。”
“挽胳膊。”
“这个算赠送。”
“叫我亲热点。”
沈念皱眉。
“怎么叫?”
“你自己发挥。”
“老公?”
陆妄明显顿了一下。
前面的林峰差点咳出来。
沈念却觉得挺正常。
“小说里不都这么叫?”
陆妄看了她几秒。
“可以。”
“那加钱。”
“刚才不是赠送?”
“称呼不一样。”
“多少?”
沈念想了想。
“五百。”
陆妄笑了。
“你现在什么都能明码标价。”
“方便结算。”
“那亲一下呢?”
沈念看他。
“十万,昨天说过。”
“记得挺清楚。”
“钱的事当然记得清楚。”
车往城西开。
沈念原本以为所谓陆家老宅会特别夸张。
真到了以后,反而比她想象里低调。
地方大是真的。
但外面看不出什么金碧辉煌。
就是院子深,树很多,进去以后安静得有点过分。
车刚停,已经有人过来开门。
“九爷。”
又是这个称呼。
沈念现在已经听习惯了。
她刚下车,陆妄就朝她伸手。
沈念看着那只手。
“现在开始算?”
“算。”
她把手递过去。
陆妄握住。
沈念低头看了一眼。
“牵得有点紧。”
“演得像一点。”
“那你松半格。”
“怎么松半格?”
“自己研究。”
两个人还没进门,里面就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
“站门口磨蹭什么?”
沈念抬头。
老太太已经从里面出来了。
头发全白,但精神很好。
穿着件深青色开衫,手里还拿着串珠子。
陆妄叫了声:“奶奶。”
老太太没先看他。
直接看沈念。
从头看到脚。
沈念被看得也很坦然。
“奶奶好。”
老太太点头。
“叫什么?”
“沈念。”
“沈家的?”
“嗯。”
“刚找回来的那个?”
“也是我。”
老太太像是听过她。
“进来吧。”
完全没问两个人什么关系。
沈念反而有点意外。
一路进去,手还被陆妄牵着。
她忍了半天。
坐下以后立刻把手抽回来。
老太太正好看见。
“怎么,不让牵?”
沈念动作一顿。
陆妄在旁边很自然地说:“她害羞。”
沈念转头。
她什么时候害羞了?
老太太笑了一下。
“你小时候脸皮可没这么厚。”
这句话是对陆妄说的。
沈念立刻感兴趣。
“他小时候什么样?”
陆妄:“吃饭。”
“菜还没上。”
“那喝水。”
老太太反而说:“小时候招猫逗狗,哪家玻璃碎了都先来问是不是他干的。”
沈念慢慢转头。
“你?”
陆妄面无表情。
“不是我。”
老太太:“有一半是。”
沈念没忍住笑了。
“你小时候还挺活泼。”
“吃你的点心。”
桌上刚好放了盘桂花糕。
沈念拿了一块。
老太太看她吃,又看陆妄。
“谈多久了?”
沈念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
陆妄先回答:“不久。”
“多久?”
沈念开始算。
从睡过那晚到现在,也没多长时间。
但假扮女朋友总不能说几天。
她咽下点心。
“不到一个月。”
陆妄看了她一眼。
老太太又问:“谁追的谁?”
沈念这次反应很快。
“他。”
陆妄:“……”
老太太居然点头。
“像。”
沈念有点不服。
“为什么像?”
“他这种人,正常姑娘谁主动往上凑。”
陆妄靠在椅背上。
“奶奶。”
“我说错了?”
“没有。”
沈念觉得这老太太挺有意思。
晚饭很快上桌。
人不算多。
除了老太太,还有陆妄一个姑姑和一个堂弟。
沈念名字一时没记住。
反正大家对她都挺客气。
就是看她的眼神多少有点好奇。
吃到一半,老太太忽然问:“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沈念差点呛到。
陆妄把水递过来。
“慢点。”
沈念喝了两口。
“奶奶,这是不是有点快?”
“快吗?”
“我们才……”
她差点说出不到一个月。
陆妄在桌子下面碰了她一下。
沈念立刻改口:“感情还需要培养。”
老太太点头。
“那就先住一起。”
沈念:“……”
陆妄倒很淡定。
“她不愿意。”
“谁说我不愿意?”
沈念下意识反驳。
说完才发现不对。
桌上突然安静了一下。
陆妄转头看她。
沈念也看他。
她只是条件反射。
老太太却笑了。
“那就行。”
沈念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我没说过不愿意。”
“嗯。”
老太太明显没准备听她解释。
陆妄在旁边低声说:“别解释了。”
沈念压低声音。
“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还有同居这项?”
“我也不知道。”
“临时加项目要加钱。”
“多少?”
“这个得另算。”
老太太突然问:“你们说什么?”
沈念立刻坐直。
“没什么。”
陆妄看了她一眼。
她终于也开始说这三个字了。
饭后,老太太把沈念叫到旁边喝茶。
陆妄被堂弟拉走了。
沈念一个人坐在老太太对面,多少有点不自在。
老太太倒没绕弯子。
“他给了你多少钱?”
沈念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什么?”
“让你过来陪我吃这顿饭。”
沈念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也看着她。
一点不像开玩笑。
过了几秒,沈念老实回答。
“还没结。”
“你们真是假的?”
“您看出来了?”
“他从小撒谎就那样。”
沈念沉默了一下。
“那您刚才还问结婚?”
“逗他。”
老太太喝了口茶。
“顺便看看你。”
沈念这下真觉得陆妄家里人都有点东西。
“那我现在需要走吗?”
“不用。”
“那今天的钱还能收吗?”
老太太愣了一下。
随后笑了。
“他答应给你多少?”
“基础费用还没谈完。”
“牵手一千,称呼五百。”
老太太越听越想笑。
“还有呢?”
沈念停了一下。
“亲一下十万。”
老太太彻底笑出了声。
远处陆妄听见动静,朝这边看了一眼。
沈念也看过去。
老太太顺着她视线瞧了瞧。
“十万少了。”
沈念立刻回头。
“我也觉得。”
“至少五十。”
“万?”
“嗯。”
沈念若有所思。
陆妄正好走过来。
“聊什么?”
老太太端着茶。
“教她涨价。”
陆妄脚步停了一下。
沈念抬头看他。
“陆妄。”
“嗯?”
“刚才那个十万作废。”
他看着她。
“现在多少?”
沈念刚要说话。
老太太先替她回答。
“五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