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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相逢离散具没入泥沙(林薇篇)(第1/2页)
开始写第一篇番外之前,我想过几个方向,但让我意外的是,大家对于“林薇”这样一个事业合伙人大姐姐的角色,表达了相当高的喜爱。
说实话,我一开始并不太理解。
林薇这个角色最初的设定很潦草,她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让苏陌的财富积累过程显得合理一点。
后来大家的喜欢让我一点点给她加戏份,她慢慢从一个工具人,变成了“风花雪月”第四人。
写她和苏陌的感情线,更多是想体现一个观点:即使像苏陌这样完美的人,在感情上也会有为难的时候。
大家会忍不住去想,如果林薇真摊牌了,那苏陌该怎么做,重要的是鹿溪又会怎么面对这可以说是完全陌生的第四人。
感情太复杂了,复杂在它是一个双向选择的点。即使一方再优秀,但在另一方那里paSS就是paSS。
就像谷川俊太郎与佐野洋子,读者和林允儿,劳作和刘亦菲。
在我眼里林薇是个聪明人,她知道摊牌只会给苏陌和他身边人带来无尽内耗,如果她足够喜欢苏陌,那她最好的做法就是远离。
我很感激大家喜欢我笔下这个角色。一个本来只打算写几场戏的配角,因为你们的喜欢,有了完整的人生弧线和自己的喜怒哀乐。
这一篇番外献给读者大大们,希望大家喜欢,对此我诚惶诚恐。
pS:希望大家去看看劳作新书,最近刚好在验证推荐《诡异降临:我在高校当赌狗》,评论加书架爱你们么么哒
......
佛罗里达棕榈滩,海滨庄园的走廊铺着深色硬木地板,一位气质矜贵、面容俊朗的成熟男人穿过走廊,径直停在书房门前,抬手轻叩。
“MOm?”
“进。”
林路推门走进,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柜,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摆满了各种语言的书籍和年报。
书桌后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女人,八十岁的林薇不显老态,反而衬得那双浓颜系的五官更加深邃。
她的白发剪得很短,利落地别在耳后,一双眼睛隔着书桌看过来,虽然不如年轻时锐利,却依旧沉静通透。
林薇摘下眼镜,看着这个已经长大成人、功成名就的儿子,眼中满是慈爱。
“小路,坐。”
林路走到林薇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掠过林薇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面是苏陌最近一次出席发布会的现场照片。
一个七十多岁的人,站在一群三四十岁的高管中间,看起来比他们还像正当年的那个。
林路收回视线,他的青春期开始于有一天突然开智,把当年那场婚礼上所有怪异的地方串在一起,很快就拼凑起了事情真相。
提问:如果你生下来从没见过自己的爸爸,但你的母亲有一个很要好的同事,甚至要回国买下重礼去参加他的婚礼,可又不愿意相见,甚至这个和你眉宇相似的男人的女儿还有一个和你同款的书签。
那你爸爸去哪了呢?
答案太过明显,让林路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MOm,”林路收回视线,看向林薇,“路易丝说您找我?”
林薇看着自己养大的儿子,光是一个眼神,她就能大致猜到林路在想什么。
她从容开口:“本来是想告诉你,你的亲生父亲是谁。
“但看起来,你似乎早就知道。”
林路惊讶地挑了挑眉,表情夸张:“嗯?MOm,你在说什么?我原来不是您从送子鸟的包裹里拿出来的吗?”
在欧洲民间传说里,白鹳是送子鸟,它会用嘴叼着一个包裹,从天上飞到人家烟囱或窗口,把宝宝送给父母。
林薇哑然失笑,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真是的,明明已经是当爸爸的人了,还会相信这种故事吗?小菀问起来的时候,你不会也是这样说的吧?”
看着稳重的儿子在自己面前才会展现幼稚的这一面,林薇很是怀念,这种不着调的性格和某人简直是一模一样。
林路扶着林薇到沙发上坐下,又摇动铃铛,让女仆送来热茶。
“时代在进步,当初小菀问起来的时候,我说她是超商充卡时送的,满五百送一个。”
“真是的…”林薇笑得无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什么时候发现的?”
林路想了想:“如果是说最初怀疑的种子是在何时种下的话,就是您带我去参加的那场婚礼。”
“您当时表现得太不正常了,我那时候小,不懂,现在想想就什么都明白了。”
林薇喃喃道:“果然吗。”
她看向照片上的苏陌,屏幕上的苏陌正在发布会现场,大屏幕上写着“陌上集团新技术发布会”。
【陌上】刚刚宣布了飞行汽车和可穿戴外骨骼的研发成功,而且苏陌把价格也打下来了,飞行汽车基础款定价不到二十万,外骨骼健身版医保可报销。
这两项新产品的公布,让本就庞大的市值又往上蹿了一大截。
林薇看着那张照片,目光很平静。
“小路,”她开口,声音很轻,“你会怪妈妈没让你们相认吗?妈妈了解他,如果他知道的话,会负起责任的的。”
林路轻轻摇头,眼中没有半分怨恨。
他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语气平缓而认真:“mOm,我已经比这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幸运了,您给了我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生活,最好的爱。”
“您还给了我自由,从来没有让我觉得自己比别人少了什么,甚至教会我怎么做一个负责任的人。”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不要很多钱,但要很多爱’的说法,说这话的人真让他进场打两个月螺丝,什么文青病都好了。
日子一天一点地过去,哪怕是林薇,也终将走到灵魂尽头。
最后那几年,她大部分时间躺在卧室的床上,苏陌每年都会打电话来,偶尔也会来旧金山看她。
但每次见面,林薇总会支开子孙们,只留下伺候了她几十年的老管家。
苏陌有问过她愿不愿意回国,但林薇每次都笑着摇头。
苏陌后来也就不问了,每次就在她旁边坐一会儿,聊几句闲话。
林薇走的那天很安静,在睡梦中离世,没有痛苦,按照她生前的安排,她的葬礼在旧金山的一处墓园举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番外:相逢离散具没入泥沙(林薇篇)(第2/2页)
西方的土葬仪式里,灵柩由抬棺人从灵车抬至墓穴旁。
牧师念完最后的下葬祈祷,灵柩缓缓降入墓穴,亲友们将准备好的花束撒入墓中。仪式结束后,亲友们默默离开,不需要刻意的道别。
林路和妻子爱丽丝站在墓前,爱丽丝是法裔美国人,金发碧眼,中文说得不太利索但心意很诚。
她在林路身旁站了很久,等所有人都走了,才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轻声说:“I‘lltakethekidShOme.TakeyOUrtime,Okay?DOn‘tStaytOOlOng.”
(我带孩子们先回去,别待太久,好吗?)
“好。”林路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ThankS,AliCe.I‘mfine.JUStneedafeWminUteSWithher.”
(谢谢,我没事,就是想和她单独待一会儿。)
爱丽丝带着两个孩子走了,墓园里只剩下林路一个人,还有一块刚刚立好的墓碑。
林路在墓碑前站了很久,他掏出林薇的手机,这是遗物之一。
林路看着自己挂在墓碑上的那枚月亮书签,深吸一口气,翻到通讯录,点开了那个备注是“小陌总”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哪怕旧金山的下午一点是国内的凌晨四点,对面传来一个带着睡意、略显急促的声音:“林薇?你现在怎么样?”
都说上班后最怕接到半夜家里的电话,就连苏陌对此都有点应激。
林薇之前即使打电话也都会考虑时差的因素,像今天这样突兀的来电,苏陌其实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测。
毕竟他们这一代人也都到了可以死去的年纪。
“您好,苏…叔叔。”林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称呼苏陌,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我是林薇的儿子。”
电话那边沉默了,苏陌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鹿溪,他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出卧室,来到露台上。“林薇她…有个孩子?”
他问得很慢,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虽然这很合理,但苏陌不明白为什么林薇不告诉他。
他们的关系有这么差吗?
苏陌陷入沉思。除非……
淦。
他什么时候和林薇在花田里犯了错啊!
苏陌脑内搜索引擎启动,很快在过去的记忆里,根据“无意识”“林薇”“单独过夜”这些关键词搜寻到了片段。
沪城酒局那天晚上的记忆很碎,只剩下几个不成逻辑的片段。
“原来是那个时候吗…”
苏陌扶额。
“那这一切都对上了,怪不得林薇急着脱手股份,要去美国定居。”
他站在露台上,凌晨四点还是能看得到月亮的,一轮弯月挂在城市天际线的边缘,冷冷清清的。
“你妈妈她…走得好吗?”
“母亲走得很安静,在睡梦中离世。”林路的声音从大洋彼岸传来,清晰而平稳,“我想请您来看她一眼,地址稍后发您。”
“好。”苏陌说,“我与你妈妈是故交,之后遇到难处都可以找我,或者直接找苏氏。”
“感谢您的好意。”林路声音里多了一层很淡却很硬的东西,“虽然不太礼貌,但我想以儿子的身份为母亲说最后一句话。”
“苏叔叔,我母亲她从来没有过第二个男人。”
电话挂断,苏陌怔怔地看着手机,他攥着手机在露台上一动不动,呆毛微微垂着,像是也跟着他一起在消化什么。
偌大的露台上只剩他一个人,还有头顶那束皎洁月光。
第二天,苏陌紧急申请了私人飞机的航线,为此甚至不惜动用了手里一些小小的权力。
林路拒绝和苏陌见面,他的原话是:“虽然理解,但真见面的话,我大概还是会忍不住给您一拳。”
所以他只告诉了苏陌林薇的墓碑位置,以及附近最近的花店怎么走。
但苏陌没有去花店,他直接从国内带了一束鹤望兰,和他一起飞过太平洋上空。
懂行的朋友都知道,鹤望兰是那种在花市里一摆出来就自动和其他花划清界限的类型。
它的花型独特,橙蓝相间,花瓣像一只昂着头的鸟。
又热烈,又冷静,又骄傲。
苏陌送过林薇花,虽然每次她都是笑着接受,然后调侃一句“不如加工资”,但苏陌知道那些品种都不是林薇喜欢的。所以这次他干脆自己来选。
苏陌走到林薇墓碑前,把鹤望兰放在碑前。
他看到墓碑上挂着的那枚小小的月亮书签,银色的金属表面已经有些磨损了,边缘磨得发亮,系着的黑色丝绳换过好几根,但本身被保养得很好。
“你还留着呢。”苏陌对着墓碑调侃,“再放几年搁美国都算古董了吧。”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枚书签,然后拆开另一只手里的纸袋,里面是一杯草莓麦旋风。
冰淇淋已经有点化了,他一路从旧金山机场打车过来,车里空调开得再足,也挡不住加州午后的阳光。
“五十几年了吧。”苏陌开口,“林薇,何苦呢,你直接告诉我,我可以把你们娘俩照顾得很好。”
“不就是再走一遍来时路吗,我爸妈他们都有经验了。”
他看着墓碑上林薇的照片,照片选的是当年陌上上市,他们一起敲钟时的那张合照里裁的。照片里林薇穿着黑色西装裙,笑得爽利又漂亮。
“工作上麻烦你就算了,”苏陌继续念叨着,“没想到最后这件事也麻烦你了。”
“我没猜错的话,你最后肯定是跟你儿子说不要打电话找我吧?只不过他没听你的。”
苏陌又对着墓碑断断续续念叨了很多,最后,他蹲着拍了拍林薇的墓碑,“走了薇姐,下辈子你当老板,我给你打工,这样我们也算是青梅牛马了。”
苏陌最后看了一眼那束鹤望兰,橙蓝相间的花瓣在阳光下,真的像一只正要飞起来的鸟。
他转身离开,不忍将满地残花踏,只留下花和草莓麦旋风,相逢离散具没入泥沙。
鹤望兰的花语是自由、幸福、潇洒。
但还有一层很多人不知道的隐喻——飞向远方的人,终将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