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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合金与电(第1/2页)
从机车工坊出来之后刘朔没回宫,拐了个弯去了格物院的化工分院。
左慈的院子在工坊区最西边,单独隔了一道墙,墙头上插着避雷针——那是刘朔几年前亲自画了图让马钧打的,铜杆子镀了锡,从墙头上戳出去老高,用粗铜线埋进地底下。
其实就是避雷针,毕竟左慈弄得东西不像其他人哪里,他这里一不小心就是大爆炸,为了防火他专门设计的避雷针,或许不久之后它还有其他用处呢。
现在那根避雷针还竖在那儿,铜杆子被风吹雨打了好几年有点发绿,但底下的铜线还好好的。
院子里的空气比工坊那边呛得多,飘着一股酸溜溜的刺鼻味。左慈正蹲在石台边上拿玻璃棒搅一个陶罐子,罐子里冒着黄烟,烟飘过来刘朔眯了眯眼。
左慈抬头看见他,把玻璃棒搁下,拿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陛下,上次说的锰钢配比臣又试了两炉。
锰加到百分之二,韧性比纯钢好一截,就是冶炼温度不好控,高了锰烧没了,低了锰化不开。”
刘朔拿起石台上那块锰钢样块掂了掂,样块还带着炉子里带出来的余温。
他让左慈把锰钢的试制数据整理出来,下个月交给蒲元,让蒲元在钢铁厂开一条锰钢专线,专门给铁路机车造弹簧片和轴承套。
又看了看边上另一块泛着暗光的样块,左慈说是钨钢,硬度极高,加了百分之零点五就把钻头硬度往上拔了一档,唯一的毛病是脆,硬度高韧性就差,做刀刃容易崩口不适合拿来打长刀。
刘朔让他把钨钢的硬度数据和高速钢做对比,枪管耐膛火的钢材可以在钨钢和高速钢之间再试一轮配比。
聊完合金钢,刘朔又提了另一件事。无烟火药和雷汞的实验左慈已经做了几年了,硝酸棉的样本早就在实验室里放着,雷汞放在干燥箱里锁着。
刘朔的意见很明确——这些东西先在实验室里继续小规模实验,暂时不要大规模列装,等将来金属弹壳和后装枪的技术成熟了再一起上。技术储备可以做,量产不急。
左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点头记下了。
提到南洋州和南离洲时刘朔说这两片地方矿产丰富,新的矿物、新的金属都是从那边过来的。
他打算让海军在下次巡航时专程带上格物院的矿石勘探员,沿途采集样品回来给左慈分析,看看能不能再找出一些有用成分。
交代完化工和新材料的事,刘朔抬手按了按左慈桌上的那摞新写的实验记录,话头一转。“左慈,还有一件大事。朕想了很久,这事必须在朕这一代开个头。”
左慈没说话,等着。
刘朔给他详细讲了大汉从凉州开始,到把蒸汽机从试验场推到了量产,把铁路从图纸推到了路基,把地是圆的从假说推到了环球航线。
但是蒸汽机这东西烧煤、冒烟、占地大,一条铁路沿线的煤仓和水塔得修多少座。蒸汽机是第一步,下一步得把电弄出来。
他把道理用浅显的话掰开——铜线圈在磁场里转,能生出一股看不见的气力,这股气力能沿着铜线传导,以后可以点亮灯火、推动机器、代替蒸汽机干很多精细活,这是比蒸汽机更轻更快更强的东西。
左慈听着,眼睛眯了一下,端起茶盏喝了口水,默默问了句是不是像天上的闪电。
刘朔点头,说是同一种东西,天上的闪电天生地养,人力不可控,他要的是人做的电,能造能收能放能控制。
左慈若有所思地把茶盏放下,又问是不是就像蒸汽推活塞——看不见的东西推着看得见的东西动。
刘朔说对,蒸汽推活塞出力,电推线圈也出力。电的好处是不用烧那么大锅炉,不用运那么多煤,它有自己独特的用法。
左慈伸手摸了摸那根落满灰的避雷针杆子,似懂非懂,但没有再说“太难”两个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5章合金与电(第2/2页)
刘朔知道他在想什么。现在大汉虽然已经普及基础自然科学类的书籍,各地官学都在教初等算学和格物常识,但是电这个东西跟蒸汽不是一个量级的概念。
蒸汽是人能看见的——水烧开了冒气,气顶活塞,活塞推轮子,老百姓看得见摸得着。
但电平时看不见也摸不着,只有天上打闪打雷的时候才能远远瞧见那么一丝。
闪电劈死人可不是什么稀罕事——树被劈成两半,人被吓得哆嗦,房子着火。
雷电在民间还是属于天罚的范畴,老百姓到现在都觉得闪电是老天爷发怒,神庙的祭司还在拿打雷吓唬人,说什么不敬天打雷劈。
要让这个时代的人去驯服雷电,光是心理上那一关就够呛。
可这步不走不行。蒸汽机推着大汉走进了工业时代的门槛,但门槛里面的路不是光靠蒸汽机能走完的。
电气化的问题放在现在虽然还有些超纲,但是现在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铜矿、磁石、导线、绝缘材料这些基础材料他得先备上,等技术积累够了就动手。
电这个事,他要在有生之年开个好头。他毕竟也不是什么物理学家,但法拉第原理他还是懂一些的——导体切割磁力线产生电动势。
线圈和磁石的布局心里有数,先从手摇感应线圈做起,再慢慢推到大功率发电机。
材料上,绝缘最好的是橡胶,大汉现在橡胶产量完全能跟得上,铜丝蒲元那边能拉出均匀的细丝,这已经比历史上那些人强了太多。
他把手从避雷针杆子上拿开,跟左慈交代。
先从几个最基础的项目入手——在格物院内部先搞个小工坊,专门研究电的生成和控制,由左慈牵头,从科学院调杨伟和几个得力助手过来,设一个电学组,专门攻关。
第一个目标,把手摇感应线圈搞出来,看看能不能把电引出来点亮一盏小灯。
第二个目标,研究电的可控传导和储存。第三个目标,把电从实验室拉出去,先点亮长安城的一两座官署,再到整条街,再到整个京畿。
左慈又伸手摸了摸那根避雷针杆子,这次多摸了两下。他忽然说臣有个想法,老百姓怕闪电,是因为电是天上来的,不可知不可控。
现在臣等要在实验室做手摇线圈,这东西出来的电比天上的闪电小了不知道多少倍,但如果能让老百姓亲眼看到人能造电还能控制电,心里的恐惧就能消掉大半。
刘朔一想也对,公开做。以后电学组的实验定期向科学院和格物院开放,允许他们参观,把造出电的消息逐渐传出去,让百姓慢慢习惯——人也能造电。
他又看了左慈一眼,说还有避雷针的事,长安城的高塔和钟楼上争取都装上避雷针。
以后打雷天不再是神罚闹得满城人怕,闪电顺着铜杆子入地就不会劈人劈房子,百姓看到闪电被引下来了,恐惧自然就散了。
左慈说避雷针这事包在他身上。
暮色从格物院院墙外头压下来,把那根避雷针镀成了暗红色。左慈拿起刚才搅黄烟的玻璃棒,在石台边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他说陛下,铜线卷着磁铁转,转出天雷之力,这个道理臣琢磨着好像懂了那么一点——大概和蒸汽顶活塞一样,都是看不见的力气,只是更轻,跑得更快。
刘朔笑了笑,拍了拍左慈的肩膀,转身出了格物院的门。
外头长安城已经上灯了,星星点点的灯火沿着朱雀大街一路铺过去,在夜色里晃成一条暖黄色的河。
他的马车沿着这条灯河慢慢往前走,马蹄声在石板路上嗒嗒嗒的,不紧不慢。他靠着车壁闭上眼睛,眼前那些灯火的光透过车厢摇晃着漏进来,像未来的电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