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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西陲永定(第1/2页)
亚美尼亚王阿尔塔舍斯开城投降的第二天，关羽立即从库拉河谷赶到了亚美尼亚王城。马不停蹄的跑了一路。
到城门口的时候马浑身是汗，关羽翻身下来把缰绳扔给亲兵，大步流星往城里走。
城里的街道上还残留着前几天炮轰的痕迹，西门那边的石墙豁口还没补上，碎石堆在路边，几个汉军兵士正坐在石堆上吃干饼。
城里的亚美尼亚百姓从门缝里探出头来，看见关羽的红脸长髯又缩回去了。有个胆子大的小孩没缩，站在街边直愣愣看着关羽从面前走过去，关羽低头看了他一眼，小孩撒腿跑了。
王宫在城北的高地上，阿尔塔舍斯已经带着贵族们在宫门口等着了。宫门两侧的石柱上刻着亚美尼亚历代国王的名字，最下面一行刻到一半还没刻完。
关羽走到宫门口站住，阿尔塔舍斯单膝跪下，身后的贵族们呼啦啦跪了一片。关羽把佩剑解下来交给亲兵，上前接过阿尔塔舍斯捧上来的王冠和地图。
王冠是银的，镶了几颗不太大的红宝石，地图是羊皮的，上面用墨线画着亚美尼亚全境的山川城池。关羽低头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阿尔塔舍斯，说了句“起来吧！”。
受降的事当天就办完了。没有大张旗鼓的仪式，没有酒宴，关羽让阿尔塔舍斯和一干贵族打点好私人物品，安排了一队骑兵护送他们去伏尔加军镇暂住，往后再由朝廷发落。
阿尔塔舍斯走的时候带走了王冠上一颗最小的宝石留作纪念，剩下的金银器物全留在了宫里。关羽说这些东西充公，入库登记，将来修军镇的时候用得着。
忙完受降已经是八月中旬了。高加索山上的雪线又往下降了一截，站在亚美尼亚王城的宫墙上往北看，能看见远处山脊上白茫茫一片，风从山那边灌过来带着积雪的寒气。
关羽站在宫墙的垛口边上，披了件新缴来的厚毛毡披风，风把披风吹得哗啦啦响。
张辽、马超、庞德全站在他旁边，几个人的脸都被高加索的风吹得糙了不少，庞德嘴角还裂着口子，说话的时候裂口往外渗血，他自己舔了舔也不当回事。
“三国都降了。山口在咱们手里，但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关羽把毛毡披风拢紧了些，转身背对着北风开了口。
“眼下已是八月中旬，离十月大雪封山还有一个多月了。这一个月要把所有山口关隘全翻一遍，该修的修该堵的堵该驻兵的驻兵。高加索山脉南北二十几个山口——”
他指了指张辽，“北边库拉河沿线已经弄了几个堡，南边阿拉斯河还没怎么动静。时间不够用，得分头干。”
张辽蹲下来捡了块石头在地上画了个草图。库拉河在北阿拉斯河在南，中间隔着一整条高加索山脉。
他拿石头在两条河之间画了几条线，每条线连着一个他知道的山口。“北边我已改过几座堡了，再往西还有至少好几处山口没驻兵。
这些山口有的窄得只容一匹马过，有的宽一点能走车队。不管宽的窄的，每一个都得驻兵最少一队人守。”
庞德呵了呵手问南边阿拉斯河沿线有多长。马超用靴尖在沙土上划了条弧线，说从入海口往西到亚美尼亚高原脚下，至少还有十几处渡口和山口没设防。
他说他的骑兵在阿拉斯河谷来回跑了一个多月，哪处渡口好走哪处隘口容易被绕后他熟，他带人去堵。说完他又强调了一句骑兵跑得快，趁着天还没冻赶紧动手。
关羽拿脚尖在张辽画的草图上点了几个位置。
他把兵力精确到百人队：高加索山脉全线能过大军的山口统共二十一处，其中北线从库拉河往北的几个山口在张辽新筑的堡群里已经被压住了大半，剩下的由庞德带队，每个山口塞一个百人队，带足过冬的粮草和柴火。
南线阿拉斯河沿岸的山口由马超负责，骑兵直接驻在渡口旁边的高地上，每处至少建一座半永久的木堡，驻兵一屯。
亚美尼亚高原正对着安息的方向，在最西边卡住南北通道的王城旧址上修一座大城——亚美尼亚军镇，驻军五千，由关羽亲自督办动工，作为整个高加索南线的总屏障。
此外各山口之间还要修驿道联通，骑兵能在一天内从一处赶到另一处增援。
命令传达下去之后大家立刻行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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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德带兵往北线西段剩下的隘口走，山道越往西越窄，有一段路两边的悬崖几乎贴在一起，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
庞德骑不了马只好下来牵着马走，一边走一边骂这鬼地方比身毒的山还难走。
到了一处无名山口他让兵士们砍了山上的松树削尖了做拒马桩钉在隘口通道上，又在崖壁上凿了洞搭起三座木哨楼。
哨楼刚搭好就有一队山里猎户从高处探头，庞德让翻译冲他们喊大汉驻军在此以后从这里过路不收过路钱只查兵器。猎户们看了半天，慢慢退回去了。
马超带骑兵沿着阿拉斯河从下游一路往上扫，每过一处渡口就下马插旗圈地，让人从河谷里砍来杨木搭简易木堡。
他已经不管安息骑兵还撤不撤回来了，渡口旁边高地上的木堡插满了大汉红旗，骑兵的巡逻路线从渡口往东沿河谷一直连到赫拉特要塞。
他手底下有骑队什长问这些渡口真会有敌人来吗，马超说现在没有以后万一有呢，关口这东西闲着的时候像废物，用到的时候就是命。
过了两天他把西边最难够到的两处渡口也塞了人，又让随行工匠在每座木堡外修了简易马棚和草料仓，防止大雪压塌临时营房。
军镇动工当天关羽亲自到了场。
位置是亚美尼亚王城往南十几里处一片开阔的台地，背靠阿拉斯河谷，面朝南方安息高原的方向，地势又高又平，往南看一目了然能望出去几十里。
筑城的劳力是收编的降兵——亚美尼亚、伊比利亚、阿尔巴尼亚三国投降的青壮加起来好几万人，不打仗了正好拉到台地上来筑城。
降兵们按各自的编队分区分组，取阿拉斯河沿岸的石材，靠河谷往下传土。工地上热火朝天，铁镐敲在石头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远处河岸上驮队把新伐的松木从库拉河方向往台地上拉。
军镇夯基那天关羽亲手在城门基座位置上放了第一块条石。
条石是从阿拉斯河上游的石矿里劈出来的，灰色带青纹，工匠量过尺寸，四尺长两尺宽一尺半厚，四个人抬着都费劲。
关羽把条石推进基槽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石粉。张辽站在旁边看着南边的安息高原，说了句这军镇立在这里就好像在安息头顶上悬了把刀。关羽说不是刀，是门，这个军镇就是把南大门锁上的锁。
转眼到了九月底，大雪之前这段时间里高加索山脉南北的二十一处山口全部驻兵完毕。
北线张辽修筑的库拉河堡群链住了伊比利亚以北的所有隘口。
西线新堵上的几处窄崖壁也盖好了哨楼；南线马超沿阿拉斯河的渡口木堡一座挨一座地延伸到了里海；亚美尼亚军镇在落雪前夯好了基座和外墙。
张辽从库拉河谷过来时骑马沿着山脚转了一大圈，看见每处山口上都飘着汉旗，山脚下的河谷里军屯点已经开始翻土准备过冬。
军镇正殿的木梁上顶那天落了一场小雪。雪不大飘了半个时辰就停了，落在刚夯好的城墙顶上薄薄一层，拿手一抹就化成水渗进土里。
关羽站在军镇正殿的台阶上，台阶还没铺石板只是一段夯土的斜坡，看着雪从天上慢慢飘下来，落在城南那面刻着“安西军镇”四个字的石匾上。
他让人在军镇正殿里临时摆了张桌子，桌子上铺开一份空白军报。
他拿起笔蘸了墨，在军报上写了几行字：“高加索南北三国已平，诸隘口已驻军，库拉河、阿拉斯河筑堡设防。
自此大汉西陲屏障完固，本土万世无忧。末了又在下面特意注了一行小字：臣关羽谨奏，建元十一年九月，于亚美尼亚军镇。”
写完他把笔搁下，把军报封好交给传令兵，说出八百里加急送往长安。
殿外雪已经停了。风从高加索山的雪线上吹下来，顺着阿拉斯河谷往东刮，吹过军镇的新墙吹过汉军驻防的每一个山口，一直吹到伏尔加河渡口。
关羽站在军镇的高台上往西看——黑海的方向，再往西是罗马。往南看是安息高原，隔着阿拉斯河谷和赫拉特要塞，安息人的骑兵曾经从那里北上，以后再也不会有。
他把手撑在城垛上站了很久，然后对张辽说了一句——“此战终于是结束了！陛下要的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