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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风雨欲来,青石郡危机爆发(第1/2页)
黑云压城城欲摧,风雨欲来风满楼。青石郡的天空已经连续三日未见晴光——不是阴天,是整片天穹被一层厚得透不过光的灰黑色煞云罩住,云层低得仿佛伸手便能触及,山风裹挟着细碎砂砾与腐败枝叶的气息从早刮到晚,吹得宗门各处悬挂的旌旗猎猎作响,旗杆被风力压得弯成满弓。山道上几乎不见普通凡人——从前那些每日在石阶上弯腰扫落叶的灰衣杂役早已被集中征编,扛着沙袋来回于各阵基之间。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像是被这层煞云压住了眉弓,眉头紧锁,脚步匆匆。
短短三日时间,整个青石郡彻底陷入压抑恐慌的氛围之中。天地灵气彻底失控——不是紊乱,不是潮汐不宁,是真正的失控。灵脉的涨落周期彻底崩碎,地底灵流不复再循天然地势起伏,而是像被挤爆的水管一样从各处的岩石裂隙中喷涌而出,狂暴的灵气风暴席卷四野。苍云宗东侧的一片百年老松林被一道地缝中突然冲出的灵压气旋拦腰劈断数十棵,树干断裂处呈整齐的撕裂状切口,石阶上散落着还未完全脱水的松针。山林之间煞气滔天——最浓处不再是雾,而是一层流淌般的暗灰色泥泞状气团,贴着地面缓缓翻涌,气团过处草木转紫枯萎,泥土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灰褐色霜状物。黑雾弥漫——入夜后便是纯粹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没有星光,没有月色,只有护山大阵的灵光在黑暗边缘泛着微弱的青芒,妖兽嘶吼之声日夜不绝。远处深山的嘶吼已从单声演变成了此起彼伏的呼应,东面山头刚响起赤鬃狼的长嗥,西南深谷便紧跟着传来斑石蜥蜴的低频咕噜,北面密林又飞出不知名巨鸟带起的刺耳裂啼——万兽的嘶吼之声交织在一起,响彻群山,听得人心惊肉跳、惶惶不安。值守的年轻侍卫握着长矛的手心全是汗,每一声吼叫都能让他们手腕上的汗毛根根竖起。
妖兽祸乱不再是零星袭扰,而是彻底失控、全面爆发。
郡西百里山林——最先失守的是郡西百里那片连绵起伏的古松丘陵。当地的猎户在几天前便已发现林中兽群密度大幅增加,却已来不及组织撤离。昨日凌晨,无数低阶妖兽集群冲出——铁脊山猫数量多达数百只,赤鬃狼三倍于任何一个狼群的上限,斑石蜥蜴蜂拥成串地从地下洞穴中爬出——被煞气驱赶着朝同一个方向狂奔。它们不再是各自为营的独居低阶兽,而是被某种更深的恐惧或更本能的召唤凝聚成了统一的群涌。横扫周边数十个村镇,镇门外的防护栏直接被撞碎,砖墙上的标记告示被撕脱踩进烂泥。屋舍被毁、生灵流离——倒塌的屋顶上沾满爪痕,堆在院角的粮袋被撕成碎条浸着血水,连古井都泛着混浊的土腥气。哀嚎遍野、满目疮痍——幸存者逃到郡城脚下时浑身泥血,有人连鞋都没了,赤脚跑过几十里。
郡南荒野——比郡西更惨烈处在于这片区域地势开阔无险可守。出现中阶妖兽统领——一头独眼中级赤鬃狼王,体型近半丈,背脊高过马头,眼中闪烁着煞灵特有的暗紫色荧光。它统领的兽群数以百计,行动不再像低阶兽那样盲目狂奔,而是分路堵截、侧翼包抄、前后夹击——统御兽群堵截官道,劫掠物资,切断郡城南北通行要道。从郡城运往南面数镇的救援粮队被困在半路无法动弹,送药的驿马被拦路杀噬,走镖的散修不得不横穿荒野从遇难的车队残骸中一路捡回还能用的灵石。剑柄上黏着死去同伴的衣物碎片。彻底扰乱郡城运转——物资调度瘫痪,伤员无法及时运送,阵亡人数每个时辰都在攀升。
郡东水域——原本清澈的湖潭早已被浸染成了不正常的暗褐色,水面覆着层层泛油光的不明浮渣。水兽躁动泛滥,水蜥与长翼蛇的族群数量在数日内增长至难以估量的密度,巡湖的小散修在浅滩处看到竟有大片蛇群正在水底交相缠动。淹没沿岸村落——靠水而居的渔民世代不曾遭受过大规模水兽袭击,这次却是直接遭受水下群袭,屋舍基础被水蜥掘溃坍塌。肆虐水域两岸,无人敢近。自此从郡城出发往东的所有水路全部瘫痪。
四方战火燃起,灾祸蔓延全境。郡西、郡南、郡东三面同时告急,郡城执事堂的快马不到一日便换了三拨,传回的军情无论是数字还是图表都越来越触目惊心。青石郡各大中小势力自顾不暇——有的宗门将护山大阵开启整整三日,只得靠储备灵石的递减速率计算尚能维持的时间;有的小宗门直接放弃了外围防线,将弟子全数撤入主峰固守待援,至于那些没有阵法防护的凡人村镇,已不在任何一方的防护清单内。根本无力相互支援、统筹抗灾。
而两大顶级势力,却依旧冷眼旁观、暗中布局。
萧家紧闭山门——萧家族山从兽潮初期便已启动高阶护族大阵,将整座山体笼罩在数层重叠的光幕内。兽群从下方经过时撞上光障便被弹开,却从未被主动驱杀。萧家收拢弟子、囤积资源——所有在外历练的萧家子弟早在第一道执事堂公告发出前便被召回,至今未有任何一支萧家战力投入州郡联合救援。他们坐观祸乱,任由下辖属地被妖兽肆虐——萧家控制的数个镇甸遭袭,上报求援,萧家置若罔闻,连一封回笺都没发。等到那些镇子被彻底摧毁、幸存者自行散去,萧家才会派人去接管已无主的地盘与就近矿脉。暗中静待乱世收割之机。他们等的不是救谁,是等所有人快倒下时,用最低成本抢占最肥的空白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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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杀楼更是趁乱行事。混乱的战局对别人是噩梦,对这些以暗杀为生的幽灵却是最佳屏障。借妖兽之乱掩盖行踪——被袭区域遍地都是血迹与爪痕,事后谁也分不清那道致命剑伤是兽爪还是影杀。四处刺杀敌对势力修士——那些在乱局中曾有胆略公开批评萧家不施援的各派修士,或试图组织联军反制萧家扩张的阵师,都被先后暗中刺死。搅动局势混乱、推波助澜——每一个可能形成合力的反抗节点都被精准拔除,本来就松散不堪的州郡联防体系变得愈发支离破碎。青石郡愈发动荡——官道失控、商路切断、各方失联,如今已无人敢行夜路。
乱世浩劫,彻底成型。苍云宗地界,危机已然兵临城下。
第四日清晨,天还未全亮,天边挂着深冬季最顽固的一缕铅灰色的冷光。宗门外围巡检弟子拼死传回最后一份急报——那弟子御剑落地时一条腿已经跛了,甲胄胸口位置留着三道深可见肉的狼爪划痕,血顺着甲缝沿路滴了一地。他的嘴角还残留着刚呕过的胆汁,喘得不成句子,断断续续传出那句全殿死寂的话:“西山万兽躁动——整个西山,全部山头,全是它们!大规模兽潮集结,正朝着我宗方向席卷而来,预计半日之内抵达护山禁制——!”
消息传回,全宗震动。膳堂外排队打饭的外门弟子最先听到消息,手中的碗无声滑落在石板地下方响起碎裂口。演武场上还在包扎昨夜单独搏伤口的剑修愣在原地,绷带还未系结,血又沿着袖口往下滴。阵地各处阵眼附近的阵道弟子不约而同抬头望向西山方向,那边煞雾正翻涌汇聚成一道隐约呈现深紫色的兽形轮廓。人心惶惶——没有人说不怕。但也没人把步子退到第二防线以内。
苍云宗主即刻登临主殿高台。他未披正式典仪袍,只着平日微旧的短褐与战甲,腰佩长剑,足踏玄青石基上那方被历代宗主磨平了棱角的传令台。沉声号令全宗,声灌全场:“传我命令!外门弟子镇守外围阵口——中轴线外缘所有防兽屏障节点都要有人驻守,每道门自今日起同时设双岗,不得有片刻空防。内门弟子分区御敌,以各殿驻地为单位划分防区,皆以核心殿阁为核心布阵设防。阵阁全员加固护山大阵、修补禁制漏洞——墨玄听令,阵阁全线开启战时调度权限,所需灵石物资直接从战备库拨给,不必再走申请文书!”他微顿片刻,这一句将最重的军令落在所有人头顶,“今日起,全员死守山门,誓死护卫宗门!”
军令如山,瞬间传遍全宗。传令符、临场传声阵,以及殿前击鼓声三重同步传讯,连峰脚下最偏僻的杂役院墙根也能听得清宗主战锤般的念令。所有弟子迅速就位——演武场上的剑修扔下绷带跑去领阵盘,膳堂外的外门弟子把碎碗踢到墙角便背身沿东侧山道去值守防口。持兵备战——所有武器架被清空,备用剑鞘与箭袋从军备库中按班组配送到各区,连杂役堂的成年人丁都分到了统一规格的短矛。凝神御敌——无人嬉闹,刚才还在墙角嚼干粮的几名外门弟子已端坐闭目,将灵识扩至防兽线外沿。肃杀之气笼罩整座宗门——往日清晨松林中还偶有雄雉试啼的清朗已经完全被沉入地底的低频灵脉嗡鸣取代。
墨玄立于阵阁之巅,负手而立,从这座俯瞰全谷的阁顶朝西望去,西山方向已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景象——黑雾翻腾间能隐约看到数不清的暗色兽影正在朝山谷方向缓缓推移,每推移一寸,空气里的腥气便浓一分。兽吼震天——那是成千上万只妖兽同时撞上深沟石隘产生的混合声量层,隔着很远仍能感受地面微颤。墨玄神色凝重,他的眉头蹙得比前几日更深,语气却稳如石基,转头看向身旁沉静伫立的凌辰:“兽潮将至,护山大阵是我宗唯一屏障,能否守住山门、抵挡兽潮,全系你我阵道之人一身。”
凌辰抬眸,目光望向远方动荡山河——整片西山像一只正在缓慢逼近的巨兽,山脊线上密密麻麻起伏的暗影已分不清是林梢还是角脊。漫天煞气自谷底翻涌而上,以排山倒海之势层层向外扩散。他眼底无半分畏惧——那样的眼神仿佛在说,这片山在他修复护阵时就已逐寸摸过每一道地脉纹理,任何方位承受多大压强会从哪处泄洪他比谷底最深的地纹还清楚。唯有沉寂已久的锋芒悄然苏醒——从杂役堂最不起眼的少年到阵道殿全宗依赖的叠纹阵师,这数月他用沉默累积的一切,终将在这方阵线上兑现。他的脊背从未这样挺直过,肩胛骨也不再隐隐作痛,此前那几周里被灵石和丹药反复淬炼过的每一处暗伤都在生纹下闭合得严丝合缝。
“长老放心,阵在,山在。”
短短六字,沉稳有力、掷地有声。他不需要更多语言——这道防线上的每道阵基、每处泄压阀、每条叠纹咬合,全都出自他那双曾被生纹从骨裂中一寸寸修复过的手。
蛰伏三月,潜龙蓄力已满。从荒山破庙中连石头都握不住的濒死少年,到杂役堂劈柴挑水、被人讥讽却从不回头的灰衣学徒,再到阵阁静室的万人侧目与叠纹高阶。青石郡风雨倾覆,乱世浩劫降临,所有被暂时封藏的力量都将在这片阵线上被同时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