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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实行义务教育(第1/2页)
他转过身,看着孙明远。
“江北8省,清了多少地主老财?多少贪官污吏?他们那些府邸、大院、别墅,空着也是空着。拿来改造成学校。
大厅当教室,厢房当宿舍,花园当操场。不够就用庙宇、祠堂、公房——能用的全用上。”
孙明远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一层。
“少帅,那些房子有的很气派,雕梁画栋的,当学校是不是太——”
“太什么?太浪费?”张学卿看着他,“房子是给人住的。
给地主住是浪费,给孩子读书就不是浪费了?那些房子空着也是空着,风吹雨打,迟早要塌。
改成学校,孩子在里面读书,房子有了人气,就不会塌。两全其美。”
他走回桌前,又加了一句。
“桌子、板凳、黑板、粉笔——一样不能少。9月1日开学之前,所有的校舍必须到位。
每个县,每个乡,每个村,都要有学校。没有例外。”
孙明远点头:“是!”
“还有一件事。”张学卿坐下来,看着孙明远。他的表情变了,不再是商量,是决定。
那种表情孙明远见过很多次——每次少帅要做大决定的时候,都是这个表情。
“孙厅长,从今年9月开始,江北8省,所有适龄儿童,必须入学。”
孙明远的手停在半空,笔尖戳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少帅,强制?”
“强制。”
“那老百姓——老百姓不愿意怎么办?”
“老百姓的工作我来做。”张学卿拿起桌上的茶杯,又放下了,“你只管把学校建好,把老师配齐。强制的事,我来办。”
强制入学的法令在7月中旬出台了。
告示贴满了江北8省的大街小巷、村口路头。红纸黑字,盖着鲜红的大印,在夏日的阳光下格外刺眼。
“奉政府令:自本告示发布之日起,凡6至15岁儿童,必须入学接受义务教育。
各市县须于9月1日前完成所有适龄儿童入学登记。
拒不送子女入学、经劝告无效者,对其直系亲属处以5年劳役,送往矿山劳动改造,不发工资,每日两餐粗粮。”
老百姓围着告示,识字的人念给不识字的人听。念到“5年劳役”的时候,人群里炸了锅。
“5年劳役?跟那些汉奸一起挖矿?”
“可不嘛。还不发工资,一天两顿粗粮,稀得能照见人影。”
“那谁受得了?上次王老三进去半年,出来的时候人都不像样了。”
“受不了就送孩子上学呗。学校包吃包住,每月还发2块大洋补贴,算下来还赚了。”
“2块?够买半袋白面了。”
“那可不。少帅这是为咱老百姓着想。”
人群里议论纷纷。有人犹豫,有人算账,有人当场就去了报名点。但也有硬扛的。
赵家沟,冀州南部的一个村子。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窝在山沟沟里。从村口到乡里,要走20里山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
村里人世代种地,连县城都没去过的人大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2章实行义务教育(第2/2页)
赵老栓家在村子最里头,三间土坯房,一个破院子。院子里堆着劈好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
赵小牛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他今年12岁,瘦得跟猴似的,脸上没什么肉,但眼睛很亮,亮得跟天上的星星一样。
他妈前年走了,得的是肺痨,请不起大夫,拖了半年就走了。家里就剩下爷俩。
赵小牛没上过学。不是不想上,是上不起。
7月下旬,乡里的干部来了。
那天很热,太阳毒得很,晒得地皮都裂了。赵老栓蹲在院子里劈柴,光着膀子,脊背晒得黝黑发亮,汗珠子顺着脊沟往下淌。
一个穿中山装的干部走进院子,后面跟着一个年轻老师,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干部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上面盖着大红印。
“赵老栓,你家赵小牛12岁了,该去上学了。”干部把入学通知书递过去。
赵老栓没接。他把斧头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干部。太阳光太强了,他看不太清楚。
“上啥学?我家小牛要干活。家里就我俩,他走了,活谁干?”
干部很有经验,没有跟他废话,直接把法令摊开,指着那一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他听。
“拒不送子女入学、经劝告无效者,对其直系亲属处以5年劳役,送往矿山劳动改造,不发工资,每日两餐粗粮。”
赵老栓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有个远房亲戚,前几年犯了事被抓去矿山劳役。
去年回来的时候,他亲眼见过的——人瘦得皮包骨,满手是茧,裂开的口子像小孩的嘴,浑身是伤,头发掉了大半,咳嗽起来像要把肺咳出来。回来不到半年就死了。
5年。跟汉奸一起挖矿。没有工资。一天两顿粗粮。5年出来,还有命吗?
赵老栓的脸白了。
他站起来,把烟袋锅子别在腰带上。
“去。明天就去。”
干部愣了一下。他以为自己还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赵老栓这么痛快。
赵老栓转过身,对着屋里喊:“小牛,收拾东西,明天上学。”
赵小牛从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攥着那根树枝,眼睛亮得像星星。
9月1日,学校开学了。
赵家沟的校舍是没收来的一个地主的宅院。
那个地主在土改的时候被枪毙了,宅子空了大半年,落满了灰。乡里组织人打扫了三天,擦窗子、扫院子、刷墙壁,总算收拾出来了。
大厅改成了教室,摆了50张桌子。桌子是村民自己打的,松木的,刷了一层清漆,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凳子也是新打的,一条条码得整整齐齐。
厢房改成了宿舍,上下铺,能住100个孩子。被子是新发的,蓝底白花,棉花是今年的新棉花,软乎乎的。
花园里的假山搬走了,填平了当操场。土夯得结结实实,踩上去硬邦邦的。
操场边上立了一根旗杆,上面飘着辽州军的旗帜,蓝底白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