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赵家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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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莫亥时过半，在几人忐忑不安中，门外终于传来一阵脚步声。
    叩门过后，带着一身夜露寒气的穆川快步走入。
    只是他神色却比前几日紧绷了许多。
    他甚至忘了行礼，径直走到书案前，声音压得极低：“殿下，世子，有重大发现。”
    太子立刻道：“穆统领，慢慢说，发现了什么？”
    穆川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属下遵照世子吩咐，这几日加派人手，小心处理那封死的暗门，今日午后，那暗门终于被打开。”
    “里面确有腐朽之气，但经查，不过是些放置过久、已然腐烂的牲畜血肉，并非……并非人祭之物。”
    听到不是祭品，几人都松了口气。
    “但是，”穆川话锋一转，将手中一个包裹小心放在书案上，一层层揭开，“那暗门后仍有通道，属下顺着通道继续向下、向四周探查，发现这屏南山腹地竟似被蛀空了一般，分布着许多大小不一的洞穴、甬道。”
    “大部分洞穴都空空如也，或有少量杂物，但其中一个较大的洞穴里，堆着不少箱笼。”
    他指向桌上已完全展开的包裹。
    里面分明是，几件……官服。
    却不是燕国官员官服。
    萧云珩拿起最上面一件，抖开：“这是……”
    啪地一声脆响，太子妃谢怀音拍案而起，眼中是难以置信。
    她伸手指着那件官服，声音微微颤抖：“这纹样，这形制，分明是前朝三品以上大员的官服。”
    前朝官服？
    这四个字一出，书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谢怀音指着那官服，胸口依旧剧烈起伏：“他们这是连改朝换代、黄袍加身的梦都做好了，连登基之后官员的朝服都预备下了。”
    之前所有的猜测，在这几套官服面前，都已被证实。
    这果然不是一场简单的边境摩擦。
    这是要篡国。
    萧云珩捏着官服的手背青筋暴起，墨清砺亦面色铁青。
    “不止这几套，”穆川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那个洞穴里类似的箱笼还有不少，数量……颇为可观。”
    说完，他便看向萧云珩，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萧云珩沉默良久，缓缓放下手中官服，站起身走到窗前。
    “继续挖，”望着窗外沉沉夜色，他缓缓开口，“既然他们把半个屏南山都快挖空了，那就给我掘地三尺。”
    “我倒要看看，这山腹之中，还藏着多少逆天的东西。”
    “记住，一处洞穴、一条缝隙都不许放过。”
    穆川领命离去后，萧云珩转过身，目光却落在魏青菡与谢怀音的方向：“青菡，娘娘，夜深了，你们先回去歇息吧。”
    知晓他们定是有要事商议，魏青菡与谢怀音对视一眼，双双起身，悄然退出了书房。
    待室内只余二人后，萧云珩再次走到书案后，猛地一掌拍在案上。
    “殿下，看到了吗？南楚，他们何曾将大燕放在眼里。”他再压不住胸中的怒火，“他们竟将我燕国边境的屏南山当成了他们藏污纳垢之所。”
    “这屏南山，竟被他们如此随意践踏！随意挖掘！”
    说到此处，他缓缓坐下，与太子对视：“这段时间，南楚小股部队在边境四处骚扰，我们为顾全大局，为查明背后阴谋，一直隐忍，未曾给予雷霆一击。”
    “如今看来，我们的忍让，倒成了他们嚣张的资本，让他们以为我大燕无人。”
    墨清砺也缓缓起身，走到萧云珩面前，拍了拍他的肩：“云珩，你的意思，我明白。”
    “也是时候该让南楚、该让那些躲在暗处的鼠辈，好好清醒一下了。”
    “让他们知道，犯我疆土者，虽远必诛，谋我社稷者，百死莫赎。”
    萧云珩抬头，与太子目光相对。
    他抱拳，一字一句道：“臣请旨，不日对南楚边境驻军发动总攻，不将他们打疼、打怕，我萧云珩誓不为人。”
    “我会助你一臂之力。”太子郑重点头，每个字亦掷地有声。
    接下来的几日，萧云珩开始频繁出入军营，与诸将商议军情，调兵遣将。
    就在这大战将起的紧张时刻。
    两日后，一封来自京城的信，被加急送到了萧云珩的案头。
    信封上是康王府的标记。
    萧云珩拆开一看，落款果然是康王。
    康王乃陛下堂弟，早年曾随陛下征战，立下些功劳，在宗室中也颇有分量。
    信中言辞倒颇为客气，先问候了萧云珩戍边辛苦，随后话锋一转，提到了赵英娘之事。
    萧云珩没料到，赵英娘的亲姨母，竟是康王一位颇为疼爱的侧妃。
    而赵家在抚南的体面，也大多是由赵夫人的这位亲姐姐而来。
    借着与康王府这层姻亲关系，赵大人才能用银钱铺路，捐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官。
    那日赵大人在将军府碰了钉子，回家之后，无可奈何，只得将实情尽数告知夫人。
    虽畏惧萧云珩权势，但赵英娘毕竟是夫妇二人独女。
    赵夫人当即书信一封，将女儿被冤之事，添油加醋写成书信。
    又连夜遣了心腹，快马加鞭送往京城康王府。
    于康王而言，这不过是小事一桩。
    他当即安抚爱妃，并立即修书萧云珩。
    他在信中表示，相信萧云珩治军严明，扣押必有缘故。
    但若赵英娘所犯并非十恶不赦之大罪，能否看在他康王几分薄面上，先行释放，交由赵家严加管教，以全彼此体面。
    萧云珩看完信，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他当即取笔墨来，不假思索地写了一封简短的回信。
    信中，他也虚与委蛇地对康王表示了关怀。
    但谈及赵英娘时，却话锋一转，阐明赵英娘擅闯军事禁区行为可疑，已触犯国法军规。
    余下的话，与那日同那赵大人说得一模一样。
    在未查明真相之前，绝无释放可能。
    萧云珩知道，这回信，无异于打了康王一记耳光。
    但他不在乎。
    如今大战在即，他不管赵英娘出现在屏南山的初衷为何，但她所作所为，都已触及自己的逆鳞。
    果然，这封回信送到京城康王府，康王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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