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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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过神来，柳老爷子大步上前，一把将面前的女子紧紧搂入怀中，用力拍着她的后背。
    “韵儿，韵儿，爹总算找到你了，韵儿啊……”
    柳芽儿也哭得不成样子：“姑姑，芽儿好想你，我们找你找了好久，姑姑。”
    被紧紧抱住的女子依旧僵在原地，泪水却不自觉地滚滚而下。
    暖暖站在门口，看着抱在一起痛哭的三人，眼睛也胀胀的，嘴角却扬起一个大大的笑。
    想不到医女姨姨居然是柳爷爷的女儿，自己帮芽儿姐姐找到亲人了。
    她悄悄挪过去，伸出小手扯了扯柳爷爷的衣角，声音中带着浓浓的鼻音：“柳爷爷，芽儿姐姐，你们别哭呀！找到姑姑是高兴的事，应该笑的。”
    柳老爷子忙点点头，又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是，是，暖暖说的是，该笑，是高兴的事。”
    他上下打量着女儿，又转身在暖暖面前蹲下，泪水依旧不断涌下，嘴角却挂着笑。
    “暖暖，你是我们柳家的大恩人，爷爷……爷爷谢谢你，没有你，爷爷这辈子怕是到死都……”
    说着，他竟是要跪下去叩头。
    “不要，不要！”暖暖忙上前，一把抱住柳爷爷。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悲伤，暖暖也觉得鼻子一酸，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爷爷别谢我，柳爷爷对暖暖好，暖暖也想对柳爷爷好，能找到姑姑，暖暖也高兴。”
    小小的房间内，几人面上都带着笑意，却又哭作一团。
    ……
    腊月将尽。
    家家户户准备迎接除夕，街巷间传来零星的爆竹声，还有孩童的笑闹声。
    这座边境小城，也是难得的安宁。
    这段时间，林照野每日都会前往牢狱。
    因为离魂枯的副作用，曾铭一直睡不安稳，可暖暖的药丸，宁心安神的效果极好，林照野同她讨了不少，每日都会送来，看着曾铭服下。
    他实在不忍心看着旧友受此折磨。
    瞧着他服下药，他也不离开，只静静坐在牢房边缘同他说着话，说着两人从前的事。
    可离魂枯在他身上的副作用越来越强。
    除去靠药物安睡的时间，大部分时间，曾铭都会在牢中疯狂挣扎、嘶吼。
    实在无奈，狱卒问过上级，只得用镣铐锁住他的四肢。
    林照野波澜不惊，一如往常，讲着他们年少的往事。
    讲他们如何相识，讲他们如何对月畅谈，讲他们一起喝过的酒……
    曾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偶尔嘶吼，偶尔怒目圆睁地瞪着他。
    偶尔也会静下来，看着林照野出神。
    林照野也不气馁，依旧日复一日地坚持。
    知晓曾铭与曾夫人感情极好，得了世子同意后，他将曾夫人也带了来。
    如今事已查明，曾夫人与不烬灰之事毫无牵扯，萧云珩自是将无辜之人放回家中。
    可这太守府，曾夫人是住不得了。
    她便带着一双儿女暂居于城南一小院中，虽是小了些，冷清了些，可曾夫人只觉得，心安。
    第一次被林照野带入牢房中，瞧见被铁链锁着、形销骨立的丈夫时，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身子不住发抖。
    “嫂子，”林照野瞧着她的模样，也心痛不已，却只压低声音，“如今他受药物影响，若不将他锁着，怕是他会伤害自己，今日将嫂子请来……”
    “我知道的，”曾夫人声音颤抖着点头，“多谢林大人，我同他说说话。”
    林照野示意狱卒将牢门打开，而他自己，则立于角落。
    曾夫人慢慢挪步至牢房中，在曾铭陌生的目光中，开始聊他们的往事。
    说他们初遇时的场景，说他们第一个孩子出生时，他的欢喜。
    “夫君，你可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日后若得空，要带我去瞧瞧那江南烟雨，”曾夫人声音温柔，却带着几分悲戚，“你可要早些好起来，我和孩子都等着你呢！”
    这天，狂躁的曾铭安静了很久。
    直至曾夫人离开，他依旧望着她的方向发呆，泪水无声滑落。
    这之后，林照野和曾夫人便轮流前来。
    他们一个讲述兄弟往事，一个低语夫妻恩爱。
    渐渐的，曾铭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虽然他眼神依旧茫然，却已能接受曾夫人上前握着他的手。
    甚至偶尔瞧着她低声啜泣，他也会反手握一下她的手。
    总归，是有希望的。
    除夕夜很快到了。
    整个抚南城一片欢腾，魏青菡也特意张罗了一下。
    所以如今的将军府中各处张灯结彩，该有的年节气氛甚至比在京城时更浓。
    因着萧云珩还要前往军营同将士们一同守岁，所以花厅内早早摆上了年夜饭。
    鸡鸭鱼肉，各色菜肴，中间还摆着一个热气腾腾的暖锅。
    这暖锅是依着当地的口味做的，汤汁咕嘟咕嘟翻滚着，香气扑鼻。
    曲梅也穿着魏青菡为她准备的新衣，坐在下首。
    她依旧有些拘谨，但看着面前这热闹的场景，嘴角的笑就没下去过。
    她已经好多年，没有过过这样一个安稳的年了。
    暖暖坐在萧云珩身边，身上穿着一身大红色绣着锦鲤的新衣裳。
    她一会儿给曲梅姨姨夹一块蒸糕，一会儿又凑到爹爹身边讨要红包……
    小丫头叽叽喳喳说着话，让整个花厅更为热闹。
    就在暖暖扑到魏青菡怀中，要她喂自己吃鱼时，窗外忽然响起了噼里啪啦的爆竹声。
    “哇，放爆竹啦！”
    暖暖欢呼一声，随即便听到更多的爆竹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连绵不绝。
    暖暖咯咯笑着，又扑到魏青菡怀里，拉着娘亲的手，让她给自己捂着耳朵，又兴奋地看向窗外。
    萧云珩看向窗外，举杯起身：“旧岁已逝，新年将至，山河无恙的话便不多说了，只愿我们每个人从今往后，顺遂无忧。”
    “顺遂无忧！”暖暖从娘亲怀里钻出来，也举起自己装着蜜水的小杯子，奶声奶气地喊。
    众人端起面前的杯盏，含笑应和：“顺遂无忧！”
    萧云珩与魏青菡对视一眼，又低头看着笑闹的小丫头，最后目光看向窗外。
    被南楚叨扰这些年，抚南百姓总算过了一个安稳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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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 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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