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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出使北狄(第1/2页)
明献听得眉头微蹙,神色愈发狐疑。
沈蔓祯便将自己从宋明日口中听来的,关于郧阳柳知府的前尘过往,一字不落地细细说给明献听。
听罢始末,明献瞬间豁然明了。
他当即提笔铺纸,砚墨疾书,以“统筹治理京城寒灾、安抚流民、维系城内治安”为由,正式向朝廷上书,保荐柳金雷出任五城兵马司副指挥。
郢帝本就抱着冷眼旁观的心思,坐等明献给他留下天大的把柄。
如今明献不过是借着治寒赈灾的由头,保荐一个区区五城兵马司副指挥的武职,郢帝简直巴不得,当即顺水推舟允了此事。
事情出乎意料地顺遂。
当日午后,经朱笔御批核准的保荐文书,便快马送抵吴太林府邸。
想必,开春之前,这份喜报便会传到柳知府耳中,也正是为后续疏导灾民迁往郧阳府打了一个好地基。
灾民涌入京城的节奏,果然和明献、沈蔓祯先前预想的分毫不差。
好在二人早有布局,京郊灾棚安置有序,粮炭充足,流民没有在京城逗留滋生乱象,全都被有条不紊分批疏导,尽数引往了郧阳府落脚安居。
郧阳府柳知府得知自家那不成器的小儿子柳金雷,竟得了太上皇嫡子明献的保荐,顺利入京出任五城兵马司副指挥,前程大好。
他感念明献仁厚重情,特意在郧阳府衙内,为太上皇、太上皇后立了长生牌位,日日供奉,心底越发感念明献恩德,对流民安置一事格外尽心,半点不敢懈怠。
等郢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大局早已尘埃落定。
寒灾平稳渡过,流民妥善安置,京中安然无乱,他再想从中挑刺已是为时已晚。
无可奈何之下,只能捏着鼻子,被迫认下明献这份治寒安灾的大功。
朝堂之上,郢帝端坐龙椅,故作和气,开口询问:“你此次治理寒灾、安抚流民有功,想要什么赏赐,只管说来。”
众臣皆以为明献会求良田、求府邸、求实权官职。
谁知明献出列躬身,神色沉静,字字清晰:“臣侄只求一纸出使北狄的国书。”
话音落下,满朝文武瞬间哗然。
谁都心知肚明,明献的生父,当今太上皇明邺,至今仍身陷北狄王庭。
郢帝虽尊明邺为太上皇,早已得知他并未战死,却始终绝口不提遣使赎回、外交迎归之事。
朝野人心都透亮,若是明邺一旦归来,于郢帝的帝位便是最大威胁,他巴不得明邺永远困在北狄,生不得归,死不得还。
郢帝脸色当场沉了下来,厉声斥道:“你以为朕不知你打的什么主意?你这般行事,将朕置于何地,将朝堂礼制置于何地!”
明献语气坦荡凛然:“为人子,欲远赴敌国,接回身陷北狄的生父,尽人子孝道,不知错在何处?”
他缓缓转头,目光扫过殿内文武百官,沉声问道:“诸位臣公,也觉得我此举有错吗?”
朝堂一片缄默,无人敢轻易开口站队。
就在这时,一向不提明献的商舸,轻轻抬了抬手中的麈尾:“殿下此举,乃是至孝之举。”
“父子人伦,忠孝为立身之本,殿下念父心切,欲亲赴北狄迎归太上皇,合乎天理,顺乎人情。”
“为人子者当如此,为宗室者更当如此,臣以为,殿下所求,无可指摘。”
他垂眸说完这番话,立于朝班前列的内阁首辅陈雨,骤然回眸,深深看了商舸一眼,眼底满是不赞同与忌惮。
可话已出口,他无可奈何。
郢帝正欲发作震怒,工部左侍郎于北通也跨步出列,拱手朗声道:“殿下此番统筹寒灾、安置数万流民,保京城无乱、京畿安定,功在社稷,惠及万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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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有大功在前,求一纸出使国书,情理兼顾,且寻亲尽孝,亦是人伦大义,臣恳请陛下成全。”
于北通一开口,陈雨脸色瞬间绿得难看。
小女婿商舸刚才显眼完毕,如今大女婿于北通又公然朝堂力挺,里外都是自家姻亲站队明献。
他纵然身居首辅之位,此刻一言不发,也已然被皇帝划入明献一党,再也撇不清干系。
没等陈雨心绪平复,一向甚少参与朝堂争辩的朱鑫昂,也缓步出列,躬身开口:“孝道乃立国之本,宗室当为天下表率。”
“殿下思父心切,欲出使北狄,心迹坦荡,并无半分私心。且殿下治灾有功,为国为民,所求不过尽一份人子本心,臣以为理应应允。”
不待郢帝面斥,素来刚直敢言御史台周宏,也出列附议,直言明献忠孝两全,有功在身,所求无违礼制人情,陛下不宜苛责。
一时间,文臣重臣、勋贵子弟、御史言官接连站队支持。
郢帝坐在龙椅上,被众人轮番顶撞,气得面色铁青,却偏偏被孝道、人伦、治灾大功层层架住,一时竟无从发作。
郢帝咬牙切齿,却也只能准了明献出使北狄。
有了朝廷正式颁下的国书,便可名正言顺踏入北狄王庭,明献要寻机接回身陷北狄的邺帝,已是指日可待。
转眼便到了出使启程之日。
京城城门之外,百官列队相送,郢帝竟亲自相送。
明献身着使臣朝服,上前对着郢帝规规矩矩行臣子大礼。
郢帝虚虚抬手扶起他,语气带着几分讥讽:“朕竟是不知,朕的侄儿,小小年纪,却藏着一副狼子野心。”
明献神色不改,从容回话:“臣侄多谢叔父亲自相送,此番北行,臣侄定当不辱使命,早日迎回父亲,归朝复命。”
郢帝眸色沉沉:“但愿你们,都能平安归来。”
明献不再多言,只微微垂首行礼,旋即转身踏上车驾。
身后旌旗招展,仪仗肃穆,使臣队伍浩浩荡荡,缓缓驶出城门,向北狄方向行去。
高冲躬身立在郢帝身侧,望着渐行渐远的使团队伍,低声道:“陛下,明献殿下纵然凭国书入得北狄王庭,却未必能与北狄王室周旋妥当。”
“就算侥幸出得了北狄王庭,也不见得能安然归京。”
烟尘渐远,郢帝收回目光,淡淡睨了高冲一眼:“别在让朕失望。”
另一边,远行的使臣车驾之内。
明献端坐正中,神色沉静,沈蔓祯就在他旁侧安静坐着,寸步相随。
车马辘辘,旌旗猎猎。
浩荡使团离京渐远,一路向北,踏入苍茫前路,前路是北狄的诡谲风云,是朝堂暗藏的杀机,亦是明献寻父归来、问鼎高位的第一步。
沈蔓祯掀开车帘回望,京城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她正要放下帘子,目光忽然顿住。
队伍后方,一个身着普通护卫甲胄的身影低着头,骑着马,不紧不慢地跟着。
那身形……她眯了眯眼。
那人似有所觉,微微抬头,露出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杜能。
他朝她咧嘴一笑,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唇上,随即又低下头,混入人群中,再寻不见。
沈蔓祯放下车帘,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明献抬眼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她顿了顿,“只是觉得,这一路,大概不会太孤单。”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