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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五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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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五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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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章五点半(第1/2页)
    事情推进的速度比葵茶茶想象的要快。
    昨天晚上群里关于乐队的对话在“回头再聊“四个字里告了一段落,他以为这个话题至少要沉个两三天才会被重新捞起来。毕竟大家都初三了,时间是被课表切碎的,哪怕是再感兴趣的事,也得以一种见缝插针的方式往前挪。
    但刘喵喵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第二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刚下课,葵茶茶还没把书包拉上,手机就在兜里震了两下。他掏出来一看,日常闲聊群里跳出来一条消息。
    刘喵喵:“搞定了。吴珮玄答应了,我拉她进群。“
    后面紧接着是一个动作感很强的表情包——一只猫握拳,配字“交给我“。
    葵茶茶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秒。“搞定了“三个字用得很轻松,好像她只是帮人带了份午饭。但他知道刘喵喵去说服吴珮玄的过程大概不只是一句“来不来“。吴珮玄不是那种别人一招手就会跟过去的人,她有她自己的节奏和判断,能让她答应一件事,要么是这件事本身够有吸引力,要么是开口的人分量够重。
    刘喵喵大概两样都占了。
    紧接着群聊里就弹出了一个新的成员加入通知。葵茶茶看了一眼,是吴珮玄的头像——一张侧脸的照片,不太看得清五官,背景好像是某个商场的天花板,光线有点乱。
    她进群之后的第一条消息来得很快。
    吴珮玄:我服了,喵喵你跟我说的是五个人组乐队,没跟我说还有两个别的班的。
    葵茶茶看着这句话愣了一下。
    然后他反应过来——吴珮玄是911班的,她认识的乐队成员里,刘喵喵和陈也都是912的,这个没什么问题。她答应的时候大概以为就是她认识的几个人凑在一起搞搞,结果进群一看——等等,这群里怎么有不认识的人?
    这个反应很真实。不是抵触,是一种“你给我的信息和实际不符“的不满,用“我服了“三个字表达出来,带着一点无奈和一点控诉的娇嗔。
    群里安静了大概两秒。
    然后知景鸢冒出来了。他的出场方式一如既往地没有铺垫,像一个人推门进来发现屋里有个不认识的面孔,二话不说直接上去握手。
    知景鸢:你好请问怎么称呼?
    葵茶茶差点笑出来。
    他认识吴珮玄。他们隔壁班,走廊上经常碰到,知景鸢那种见谁都叫兄弟的性格不可能不认识她。他发“你好请问怎么称呼“纯粹是在搞气氛,装出一副初次见面的商务腔调。
    吴珮玄显然也没上当。
    吴珮玄:……吴珮玄。
    知景鸢:认识认识。
    吴珮玄:[省略号表情包x1]
    葵茶茶看着屏幕上这几个来回,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知景鸢这个人聊天的时候有一种很特别的能力——他可以在一句话里同时做到“套近乎“和“惹人嫌“,而且分寸拿捏得很好,不会真的让对方生气,但一定会让对方产生一种“你怎么回事“的反应。“高马尾嘛“三个字就是一个典型的知景鸢式表达:他用一个最表面的特征来指代你,你知道他不是不尊重你,但你就是觉得这个称呼太草率了,草率到你想反驳但又不知道从哪反驳起。
    而吴珮玄的省略号表情包就是最好的回应。她没有接知景鸢的“高马尾“,也没有纠正他应该叫全名,就是发了一串点。这个省略号的意思很丰富——可以理解为“我不知道说什么“,也可以理解为“我选择不跟你计较“,也可以纯粹就是“我服了“。三种解读都成立。
    葵茶茶又想到了昨天在走廊上的那一幕。吴珮玄转头扫了他一眼,没有停留。那个时候她的表情他看不太清,因为只是一瞥,而且走廊的光线不太均匀。但他在群里看到的吴珮玄是另一种状态——打字节奏很快,标点符号用得随意但准确,“我服了“三个字配上省略号,有一种很鲜明的个性。
    跟走廊上那个步子很大语速很快的女生对不上号。
    又好像对得上。
    说不清楚。文字和现实之间总是有偏差的,有些人当面话不多但打字像机关枪,有些人当面能把你聊到词穷但发消息永远只有“嗯““好““行“。吴珮玄属于哪一种,葵茶茶目前只有两个样本——走廊上一瞥,群里几条消息——数据量太小,得不出结论。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开始收拾书包。陈也已经在旁边收拾好了,站起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不是刻意看,就是目光扫过来,发现他在看手机,然后收回去了。她不知道群里在聊什么,也不问。
    陈也对别人的事有一种很得体的不关心。她不是不好奇,是她觉得如果别人想让她知道,会主动告诉她。没说就是不希望她知道,或者不重要,两种情况她都不追问。这种边界感在十四岁的女生里相当少见,大部分人要么是“你怎么不告诉我“的控诉型,要么是暗搓搓地旁敲侧击。陈也是真的不在意,不在意到让你觉得被尊重了。
    葵茶茶把手机揣回兜里,背起书包。
    回到家之后,他打开书包掏作业的时候又瞄了一眼手机。
    群里有新消息了。
    刘喵喵在群里发了一长串东西。不是文字,是列表——她一条一条地发,每条都是一个乐队名选项,中间夹杂着“怎么样““好听不““我觉得这个可以“之类的短句。
    刘喵喵:星河。
    刘喵喵:破晓。
    刘喵喵:逆光。
    刘喵喵:追风。
    刘喵喵:未命名。
    刘喵喵:晨曦。
    刘喵喵:幻昼。
    刘喵喵:第七天。
    葵茶茶数了一下,八个。她在很短的时间里想了八个乐队名,说明这不是临时想的,至少其中一部分她之前就在脑子里过了。也可能她去网上搜了一圈然后挑了自己觉得还行的——但刘喵喵不是那种会抄袭的人,就算参考了她也会改,改成自己的。
    群里安静了几秒。大家大概在看这些名字。
    然后知景鸢先开口了。
    知景鸢:太中二了。
    四个字,没有具体说哪一个太中二,通杀。
    葵茶茶仔细看了一下那八个名字,觉得知景鸢说的没错。“星河““幻昼““未命名“这几个放在小说里当战队名都不违和,但放在一群初三学生自己搞的乐队上,就有点……端着了。好像你给一只猫取名叫“暮光之翼“,猫还是那只猫,但听的人会觉得你有病。
    陈也也说话了。
    陈也:都不好听。
    四个字,一如既往的陈也。不解释为什么不好听,不说哪一个相对好一点,就是一刀切——都不好听。你问她什么好听她也不会马上回答,她得想一想,想不出来就说“不知道“,不会为了回应你而硬凑一个。
    刘喵喵的发了一大堆结果被两个“不行“给堵回去了。她发了个委屈的表情包——一只猫缩在角落里,配字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然后吴珮玄也冒出来了。
    吴珮玄:我服了,取个名字这么难吗。
    “我服了“。第二次。
    葵茶茶在心里记了一下。群里开始到现在,吴珮玄两次发言里有两次用了这三个字。第一次是进群抱怨刘喵喵信息不准确,第二次是对取名字这件事感到无奈。语境不同但情绪一样——不是真的生气,是一种“你们搞什么“的夸张化无奈。
    这三个字用多了容易变成口头禅,但它确实很适合吴珮玄给人的感觉。她身上有一种很少女式的“扛不住“——不是说她脆弱,是她习惯性地用一种轻松的方式去表达“这事超出了我的预期“。别人遇到同样情况可能会说“算了算了“,吴珮玄说“我服了“,前者是放弃,后者是接受但保留吐槽的权利。
    葵茶茶看了半天群聊,手指在键盘上悬着。
    他在想一件事。
    取名这件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刘喵喵那八个名字之所以被否掉,不是因为他们太烂,是因为它们太“像“乐队名了。就好像你让一群初中生给自己取一个代号,他们往往会取一些听起来很厉害但实际上很空洞的词——什么“暗影““烈焰““天际“。这些词有气势但没灵魂,因为它们不跟任何具体的东西产生关联。
    好的名字应该是跟这些人本身有关系的。不是他们想成为什么,而是他们是什么。
    他想到了今天下午放学的时候。
    五点十分下课,五点四十开始收拾东西,五点四十五左右从校门出来。但如果是等所有人一起走的话,时间会拖到六点左右。五点半的学校门口,等待着最后一拨学生涌出来,电动车喇叭声、家长的喊声、路边摊的油烟味、几个男生在马路上追逐打闹的笑声——整个校门口乱成一锅粥。
    五点半是一天里最吵的时候。也是最自由的时候。
    因为从五点半开始,你就不再是“学生“了。你是一个从学校里出来的人。书包在背上但你不需要背着它赶路,面前是回家的方向但你不必急着到家。你有大概一个小时的时间是属于你自己的,不多不少,刚好够你做一点无用的事。
    他打了一行字。
    葵茶茶:五点半。
    三个字。没有解释。
    群里安静了两三秒。
    刘喵喵第一个追问:“什么意思?“
    葵茶茶打字的速度不算快,他在输入框里组织了一下语言。
    葵茶茶:放学将近五点半。学校那个点最吵也最自由。
    发出去之后他又觉得这两句话可能太文艺了,像语文考试里那种矫情的阅读理解答案。但已经发出去了,撤不回来,他干脆把手机放下,等别人接话。
    知景鸢的回应来得很快。
    知景鸢:卧槽有点东西。
    “有点东西“。这是知景鸢评价一个事物时的中高段位措辞。比“不错“和“可以“都高一档,意味着他真的觉得好,不是客套。而且他用“卧槽“开头,说明这个评价带有一定的意外成分——他没想到葵茶茶能想出这种东西。
    在知景鸢的认知里,葵茶茶是一个安静的人。创客小组里他话不多,群里也不怎么冒泡,给人一种“人狠话不多“的印象——当然这个“人狠“可能有点过誉,但至少“话不多“是准确的。知景鸢不会主动去了解一个人的深度,他通过聊天中的碎片来判断一个人。葵茶茶平时发的消息大部分是短句,“嗯““好““行““到时候再说“,很少输出超过十个字的完整观点。所以“五点半“这三个字加上后面那句话,在知景鸢看来是一个“哦原来你不是不说话,你是说出来的话都比较有分量“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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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陈也说了两个字。
    陈也:我觉得可以
    吴珮玄的消息跳了出来。
    吴珮玄:行吧,比刚才那些强。
    “行吧“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词组。它的字面意思是“那行吧“,但实际语感比“行“弱,比“不行“强,是一个卡在中间位置的表达。吴珮玄用“行吧“说明她不是特别惊艳,但她接受了。她不会为了显得合群而说“好听“或者“好名字“,但她也不会为了彰显个性而故意挑刺。“比刚才那些强“是她给的具体理由,也算是对“五点半“这个概念的最低限度的认可。
    葵茶茶注意到吴珮玄会用“行吧“而不是“行“。一个字的差距,但“行“是肯定,“行吧“是退一步的肯定。这跟她的性格对得上——她不是一个会轻易给满分的人,不是因为苛刻,是因为她觉得留一点余地比较舒服。
    最后是刘喵喵。
    刘喵喵:那就五点半了!
    她加了一个感叹号。葵茶茶注意到她没有追加任何修饰,没有“我觉得也挺好“或者“那既然大家都同意的话“,就是直接拍板——那就五点半了。这种推进方式很像她做事的风格:不纠结,不回头,共识一旦达成她就往前推,不给你反悔的时间。
    而且她用的是“五点半了“,带了个“了“字,把一个名字变成了一个既定事实。从此以后他们这支还没有正式排练过的、连一首歌都没练过的乐队,就叫五点半了。
    葵茶茶盯着屏幕上“五点半“这三个字看了几秒。
    他觉得这个名字确实比刘喵喵之前那八个都好。不是因为它更有创意,是因为它跟他们这些人之间有连接。他们都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每天都在经历五点半这个时间点,每天都在那个最吵最乱的校门口走过去。这个名字不悬在空中,它踩在地上,踩在他们每天走的路上。
    而且“五点半“有一种松弛感。“星河““破晓““逆光“这些名字都太用力了,像一个人在努力证明自己很特别。但“五点半“不是。它就坐在那里,不喊不叫,你爱要不要。
    他喜欢这种感觉。
    名字定下来之后,下一个话题自然就是分工。
    这个其实没什么好讨论的。会什么就干什么,就像打羽毛球,你擅长后场就守后场,擅长网前就蹲网前,不需要谁分配。群里之前已经亮过牌了——刘喵喵电子琴,知景鸢架子鼓,陈也小提琴,葵茶茶吉他。四个人四件乐器,加起来也算一个像模像样的配置了。
    唯一的问题是吴珮玄。
    吴珮玄:那我呢,我什么都不会。
    这句话发出来之后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葵茶茶能想象吴珮玄打这行字时的表情——不是沮丧,是一种很坦然的无措。她确实什么乐器都不会,进群之前大概率也知道这个情况,但真正到了“分工“这个环节,面对其他人都清楚地报出了自己的乐器,她是唯一一个报不出来的,这种感觉大概不太舒服。
    刘喵喵的回应来得很快。
    刘喵喵:你唱歌。
    吴珮玄:我唱歌一般吧……
    吴珮玄用了省略号,语感上是在谦虚。但葵茶茶注意到她没有否认“我会唱歌“,她说的是“一般吧“。这说明她确实会唱,只是不确定自己唱得够不够好,能不能担当得起一个乐队主唱的位置。
    然后知景鸢又冒出来了。
    知景鸢:你每天走廊上唱得整个楼道都听到了。
    葵茶茶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没忍住笑了一声。
    走廊上唱歌。他想起吴珮玄在学校里的样子——步子很大,语速很快,旁边总有人,笑起来声音不小。如果她真的会在走廊上唱歌的话,那他一点也不意外。那是一种很符合她行为模式的事——不是故意表演给人听,是她自己在走路的时候无聊了,哼着哼着就出声了,然后因为她的音量和性格的关系,这个“哼着哼着“就变成了“整条楼道都听到了“。
    而且知景鸢能听到就说明音量确实不小,因为知景鸢在911班,跟吴珮玄一个班。同班同学能听到你在走廊上唱歌,那基本上等于半层楼都能听到。
    吴珮玄:我服了。
    第三次。
    葵茶茶在心里默默记了一下。进群到现在,吴珮玄一共发了三次“我服了“。第一次是进群抱怨刘喵喵信息不准,第二次是对取名字感到无奈,第三次是被知景鸢揭了老底。三次用法一样但语境递进——从“你搞什么“到“这太难了“到“你够了“。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事情:如果吴珮玄以后跟他熟悉了,她大概也会用“我服了“来回应他。这三个字会变成他们之间的一个常驻表达,不是因为它有多巧妙,是因为它在吴珮玄的嘴里有一种独特的语气——带着一点点撒娇的抱怨,不尖锐,不伤人,但是有态度。
    刘喵喵没有让这个话题在尴尬里停留太久。
    刘喵喵:不设固定主唱,谁合适谁上,大家都唱。
    葵茶茶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点了一下头。
    刘喵喵这个决定很聪明。如果指定吴珮玄为主唱,等于给她贴了一个标签——“你是负责唱歌的“,这个标签一旦贴上去,后面所有的排练和演出都会围绕她展开,压力全在她一个人头上。而且其他会乐器的人也会默认“我不需要唱“,慢慢地就真的不唱了。
    “不设固定主唱“等于把这件事打开了。每个人都可以唱,谁唱得好、谁的声音适合哪首歌,这些不是提前决定的,是排练的时候试出来的。这样吴珮玄不会觉得自己被孤立,其他人也不会觉得跟自己没关系。
    而且这个决定背后还有一层更实际的意思:他们都是初三学生,没有一个专业到可以拍着胸脯说“我就是主唱“的。大家都是在摸索阶段,与其提前框死,不如留着弹性。
    群里没有人反对这个方案。
    然后刘喵喵发了最后一条关于乐队的话题。
    刘喵喵:第一次排练定在周末,来我家。我家客厅够大,不怕吵。
    后面跟了一个定位,是她们小区的地址。葵茶茶看了一眼,离学校不远,骑车大概十分钟。
    “不怕吵“这三个字信息量很大。说明刘喵喵家里要么隔音好,要么父母不在意,要么她自己已经跟家里人打过招呼了。不管哪种情况,能把家里作为乐队的排练场地,这件事本身就说明刘喵喵对这件事是认真的。不是闹着玩说“哪天找个地方聚一下“然后就没了下文,她已经在落实具体的地点和时间了。
    而且她用的是“我家“,不是“我们找个地方“。这两个表述之间的区别是——前者说明她愿意把自己的私人空间拿出来共享,后者是一种还在观望的态度。刘喵喵选择了前者。
    知景鸢回了个“收到“。陈也回了个“好“。吴珮玄回了个“行“。葵茶茶回了个“嗯“。
    四个人四种确认方式,但意思都是一样的。
    葵茶茶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他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四十,作业还剩一点没写完。他应该继续写作业,但他现在脑子里转的不是物理公式,是另外一些东西。
    他回忆了一下刚才整个群聊的过程。
    从刘喵喵宣布“搞定了“开始,到确定排练时间和地点,整个对话大概持续了不到四十分钟。四十分钟里完成了五个人之间的破冰、乐队的命名、分工的确认、第一次排练的安排。效率很高,但一点都不赶,因为没有人在这四十分钟里说任何一句多余的话——每一句回复都在推进事情或者维持氛围,没有一个人在拖节奏。
    这五个人凑在一起的感觉跟创客小组不太一样。创客小组是“做事“的关系,大家聚在一起是因为有项目要做,沟通的内容全是关于电路、外壳、进度,偶尔扯两句闲篇也是围绕项目展开的。但乐队不一样。他们聚在一起不是因为有作品要交付,是因为他们都想弹琴、想唱歌、想在噪音里找到一种属于自己的节奏。这个动机更私人,也更……怎么说呢,更干净。
    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这个感觉,但他在心里把它留住了。
    然后他坐直身子,把作业本翻开,继续写剩下的一道物理题。写了两行之后他停下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群里。
    没有新消息了。最后一条还是刘喵喵发的定位。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低头写字。但嘴角是弯的,他自己可能没意识到。
    第二天早上进教室的时候,一切跟往常一样。
    早读,上课,做笔记,偶尔走神。葵茶茶的生活节奏没有因为昨晚群里那段对话而发生任何可见的变化。他还是在那个位置上坐着,旁边还是陈也,讲台上还是换了一轮又一轮的老师。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可能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吉他还靠在书桌旁边的墙角,昨晚睡前又多练了十几分钟,手指比前天更疼了一点但和弦转换也更快了一些。也可能是因为他知道这个周末要去刘喵喵家,跟一群人一起做一件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
    第三节课间的时候,他从后门出来去水房接水。
    走廊上还是那么挤。各班的人混在一起,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打闹,有人在对着窗户发呆。他侧着身子在人群里慢慢往前挪,经过911班门口的时候下意识地往里面看了一眼。
    没看到吴珮玄。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她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她,看一眼又怎样。但就是下意识看了一眼,像路过一面镜子会不自觉地扫一眼自己的影子一样,不是刻意,是本能。
    他接完水往回走的时候路过912班的走廊拐角,看到知景鸢靠在墙上跟912的一个男生在说话。知景鸢看到他,抬下巴点了一下头,嘴型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在打招呼。葵茶茶也点头回应了一下,没停下脚步。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一个事情——从昨天到今天,他在群里的发言其实比平时多了不少。平时他可能一整天就在群里发个“嗯“或者“行“,但昨天他取了个名字、解释了一下、确认了排练时间,输出量明显超标。
    这个变化不大,但对他来说是一种信号。
    他在进入这个乐队这件事上,比他自己以为的要积极。
    他没有给自己分析为什么会积极。不是不想分析,是觉得没必要。有些事情你做了就做了,不需要给它找一个理由。三十多岁的人已经学会了一件事:不是所有的行为都需要动机。有时候你就是想做,这件事本身就够了。
    他把水杯放到桌角,翻开课本。
    还有两节课,然后放学。
    五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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