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8章神使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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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如火如荼的厮杀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定格键。
    雷霆与魔压的对撞消失了，剑影与银针的纠缠也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大殿上空那道横贯虚空的灰色裂缝死死吸住。那只巨大的、布满无数浑浊眼球的灰色手臂，正散发着一种凌驾于位面之上的恐怖死气。
    “神使……竟然是神使！”
    狐面女娇躯剧烈地颤抖着，那原本满含戾气的血色双眸中，此时竟被一股名为“神圣”的恐惧所占领。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连左肩那深可见骨的雷霆伤口都忘了遮掩。
    麒麟面失心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面具下的牙关发出细微的打架声：“杜青衣……他到底做了什么？他凭什么能召唤出深渊的神使？”
    不远处，祝星单手撑着剑柄，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虽然不知道这“神使”的具体来历，但那只巨手上密密麻麻的眼球每转动一下，他都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
    “喂，麒麟脸！”祝星大喝一声，声震殿宇，“这长满眼珠子的烂肉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们神骸军团养的怪物，怎么现在反倒成了杜青衣的后台？”
    狐面女转过头，声音由于极度的惊恐而变得尖锐：“闭嘴！神使是从至高神骸中诞生的纯粹灵体！在我们军团的记载中，他们从来没有自我意志，更无法沟通，他们只是深渊意志的执行者，是除了毁灭本能外别无他物的收割机！”
    “没有意志？”
    林凛在一旁发出一声阴冷的嗤笑，黑剑斜指地面，眼中满是讥讽：“你们这些自诩深渊代言人的走狗，看来被骗得不轻。你瞧瞧那只手——它握着心脏的力度，以及它俯视杜青衣的眼神。那里面，分明藏着一个古老且贪婪的灵魂。”
    麒麟面失心的身体猛然僵住。
    作为神骸军团的高层，他一直以为神使是主上赐予他们的终极兵器，是他们驱使神骸兵傀的“中转站”。可如果神使是有意志的……那这几千年来，所谓的“驱使”，究竟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难道他们这些在人间肆虐的军团，其实只是神使用来收集灵骨养料的“饲养员”？
    “哈哈哈哈！”
    高台上，杜青衣发出一阵近乎癫狂的狂笑，他那原本因为排异而扭曲的半张脸，在灰色手臂的阴影下显得格外神圣且狰狞。
    “失心，狐面，你们真以为本尊会将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你们这群异类身上？”杜青衣伸出颤抖的右手，对着那只灰色巨手露出一种卑微且狂热的谄媚，“神骸军团不过是引路的一条狗，而老夫，才是神使真正选中的人间代言人！”
    “老夫早在那场南丰国之战前，便已经通过秘法与神使达成了交易。这不朽之心，本就是神使赐予本尊登神长阶的最后一块基石！”
    说话间，杜青衣的双脚猛地跺在祭坛中心，整个人如同一道紫色的残影，不顾一切地冲向半空，想要伸手接过那颗砰砰跳动的黑色心脏。
    “杜青衣，这颗心，你接不住。”
    一道清冷、宏大且带着众生悲悯之意的声音，在这混沌的大殿中平地惊雷般响起。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秦风所在的位置，金色的神圣光辉瞬间爆裂开来。
    秦风那一头黑白参半的长发，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耀眼的纯金色，每一根发丝都仿佛承载着一个凡人国度的气运。他额间的红色神印不再是朱砂一点，而是彻底舒展开来，化作了一尊盘踞在眉心的【人皇虚影】。
    三尊法相瞬间回归本体，蛊神的诡谲、三相佛的慈悲、怒厄金刚的暴戾，在这一刻被秦风强行熔铸成了一副金色的“人皇甲胄”。
    他踏空而行，每一步落下，虚空都会生出一朵血色的曼陀罗花。那是不属于神明、也不属于深渊的，独属于“人”的血色权柄！
    “你要成神，我便斩神。”
    秦风双目如金灯，右手中的“罪与罚”双剑竟然融合为一柄闪烁着暗金色神纹的重剑。他随手一挥，那原本被杜青衣窃取的死亡气息，竟被这一剑之威生生从虚空中抹除。
    虚空中，那只灰色巨手上的无数颗眼球，原本都在贪婪地注视着杜青衣，此时却齐刷刷地转动，死死地盯住了秦风。
    那是感到了天敌威胁后的狂躁！
    “嗬——！”
    一声凄厉的、不属于任何生灵语言的啸声从缝隙深处传来。灰色巨手不再理会杜青衣，而是猛地张开五指，掌心的眼球瞬间由浑浊转为死灰。
    “灰色诅咒——陨落人间！”
    无数道灰色的光带从巨手中垂落，犹如九天垂下的索命白绫，无差别地扫过整座登天殿。
    地面上的石块在触碰到灰光的瞬间化作了齑粉，几名侥幸未死的管事尖叫着想要逃离，却在灰光拂过后，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老化，转瞬便成了一具具满脸褶皱的枯骨。
    这诅咒，剥夺的是万物的时间与存在的意义！
    秦风立于风暴中心，金色的权柄光辉与灰色的诅咒波纹剧烈对撞，激起了一场席卷整座主峰的空间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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