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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二混子是恋爱脑6(第1/2页)
沈栀签完字,邮递员把包裹往窗口外推了推。
那包裹用麻绳捆得结实,外头裹着旧报纸,又贴了好几层牛皮纸。
最上头写着她的名字,字迹端正,一看就是她大哥沈建业的手笔。
沈栀伸手去抱。
没抱动。
她不信邪,又使了点劲,包裹只往外挪了半寸。
窗口里的邮递员看乐了:“同志,你家里给你寄了不少东西啊,要不要找人帮忙?”
沈栀耳朵有点热,嘴上还撑着:“我能拿。”
陶理站在她身后,没吭声。
沈栀又抱了一下,包裹压在窗口木板上,稳得很。
陶理这才伸手,单手托起包裹,另一只手把麻绳往肩上一挂。
“行了,别跟它较劲了,它赢了。”
沈栀瞪他:“你刚才怎么不帮我?”
“看你挺有志气。”
“你就是想看我笑话。”
陶理把包裹抱稳,斜了她一眼:“笑话没看成,倒看出你力气是真不大。”
沈栀哼了一声,低头去看包裹上的寄件地址。
京市,槐花胡同。
她看着那几个字,刚才还绷着的那点小脾气全散了。
从下乡那天起,她嘴上没说想家,可夜里躺在土炕上,屋顶掉灰,外头狗叫,远处还有虫声,她总会想起家里的床。
想起嫂子给她铺的软褥子,想起大哥晚上下班回来,总要问她今天吃了什么。
她手指在牛皮纸上摸了摸,眼眶有些发热,又怕陶理看见,赶紧转过身去。
陶理看她那样,胸口那点躁气也顺了。
他不爱看人哭。
可沈栀这副样子,不招人烦。
“走吧。”他开口。
沈栀抬头:“这就回村?”
她这话说得快,尾音又落了下去,连自己都没藏好失望。
从陶家村骑到县里,路上颠半天。
她打扮得整整齐齐,到了县城,只取个包裹就回去,换谁都不乐意。
更别说她这种从小被娇养大的姑娘。
“谁说回村?”陶理把包裹往怀里换了个位置,“带你去公社食堂吃点东西。”
沈栀转头看他,眼睛亮了。
“真的?”
“骗你有工分?”
她刚要点头,手又摸向自己的小布包。
里面只有粮票和两毛钱。
这点东西,买点馒头还行。要去食堂吃菜,她可不敢乱点。
她小声问:“食堂贵吗?”
陶理看她那副想吃又不敢吃的样子,乐了。
“出息。”
沈栀不服:“我就是问问,钱和票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请你吃。”
“那怎么行?我哥寄包裹给我,又不是寄给你,我不能老占你便宜。”
陶理停下脚步,低头看她:“你少占了?”
沈栀被堵了一下。
江米条、桃酥边角料、挑水、供销社买肥皂、今天还搭车来县里。
她数着数着,没底气了。
陶理看她安静了,反倒心情更好:“行了,请你吃顿饭,不用写检讨。等你副业拿了票,记得先给我做个发圈。”
沈栀瞪大眼:“你要发圈干啥?”
“我不能送人?”
这话一出来,沈栀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她看向他,语速都快了:“送谁?”
陶理没答,抱着包裹往外走。
沈栀追上去:“陶大哥,你说清楚,你要送谁?你在县里认识女同志?”
“认识。”
沈栀脚步慢了。
陶理偏头看她:“供销社刘姐不是女同志?”
沈栀噎住,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逗她。
“陶理!”
她连名带姓一喊,陶理反而笑出了声。
“哟,不叫陶大哥了?”
沈栀气得不想理他,过了街口又忍不住问:“那发圈你真要?”
“要。”
“给谁?”
“先做出来再说。”
“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哪样?”
沈栀想了半天,憋出一句:“不坦荡。”
陶理点头:“嗯,我不是好人。”
沈栀被他这句话弄得没脾气。
她看着他怀里那只大包裹,又想到自己刚才抱都抱不动,声音软了点:“那就谢谢陶大哥啦。”
陶理脚步没停。
可他抱着包裹的手紧了些。
县城不大,邮电所出来往东走,过了新华书店,再拐过供销社,就是公社食堂。
街道两边多是灰砖房,墙上刷着标语。
有人骑着自行车过去,车铃叮叮响。
供销社门口排着队,妇女们挎着布兜,手里捏着票。
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靠在巷口,红纸牌上写着“凭票供应”,旁边几个孩子馋得挪不开眼。
沈栀一路看过去。
她在京市见过更宽的马路,更热闹的百货楼,可下乡后天天围着土坯房、田埂和灶台打转,现在见到县城街面,连墙角晒太阳的猫都顺眼。
陶理看她左看右看,问:“没来过?”
“来县里取过一次东西,但那时候被知青点的人催着回去,没仔细看。”
“今天让你看够。”
“真的?”
“别把腿走酸了回头赖我。”
沈栀抬了抬下巴:“我才没那么娇气。”
陶理没拆穿她。
走到食堂门口,沈栀才放慢脚步。
门上挂着木牌,写着“为人民服务”。
里头摆着几张方桌,桌面擦得发亮。
窗口上方用粉笔写了当天供应:二合面馒头、阳春面、白菜炖豆腐、红烧萝卜、肉末粉条。
肉末粉条四个字,沈栀盯了好几眼。
陶理把包裹放到角落长凳上,又用腿挡了挡,免得人来人往碰着。
“想吃啥?”
沈栀立马收回视线:“都行。”
“都行是啥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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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挑。”
“刚才盯着肉末粉条看的人是谁?”
沈栀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看看。”
陶理走到窗口,把粮票和钱递进去:“两碗阳春面,一份肉末粉条,再来一份白菜炖豆腐。馒头要两个。”
窗口师傅探头看他:“陶理,今天吃这么好?发财了?”
陶理回:“请客。”
师傅往他身后瞧了瞧,看见沈栀,笑得意味深长:“行啊你,开窍了。”
沈栀没听清,问:“他说什么?”
陶理接过木牌:“他说今天粉条给得多。”
沈栀信了,坐到靠墙的位置。
不一会儿,饭菜端上来。
阳春面上撒了葱花,汤面浮着点油星。
肉末粉条端来时,沈栀的眼睛又亮了。
粉条炖得软,肉末不多,但香味实在勾人。
白菜豆腐热腾腾摆在旁边,馒头是二合面,颜色不白,却比知青点的窝头强太多。
沈栀夹了一筷子粉条,先没往嘴里送,抬头看陶理:“你也吃啊。”
“我点给自己看的?”
“那你为什么把肉末粉条放我面前?”
“你胳膊短,够着费劲。”
沈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她觉得他说话难听,可菜摆在面前,她又很没骨气地夹了第二筷子。
陶理把馒头掰开,塞给她半个:“吃慢点,没人抢。”
沈栀咬了一口馒头,又喝了口面汤,整个人都舒坦了。
“县里食堂真好。”
“这就好了?”
“你不懂。”沈栀把粉条咽下去,“知青点的糊糊喝多了,人会没盼头。”
陶理看她吃得认真,没忍住说:“以后想吃,我带你来。”
沈栀手停了下。
她抬头看他:“你别老这么说。”
“哪句?”
“就是……想吃带我来,想去供销社也带我去,东西也给我。陶大哥,我占便宜可以记账,太多了还不起。”
陶理把筷子放下:“谁让你还了?”
“不还,我心里不踏实。”
“那你给我做发圈。”
“一个发圈不值这些。”
“那就两个。”
沈栀被他气笑了:“你这账算得比我还差。”
陶理看着桌上的大包裹,换了个话头:“看起来你跟你家里人感情很好,怎么是你下乡?”
沈栀夹菜的手顿住。
食堂里有人说话,有人催面,窗口的勺子碰着铁锅,响得杂。
陶理看她没说,伸手把粉条往她那边推了推。
“不想说就算了。”
沈栀摇头。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本来是我大哥下乡的。”
陶理抬眼看她。
沈栀低头戳着碗里的面条:“我嫂子怀孕了,她身体不太好,我大哥要是下乡,家里没人照顾她。我爸妈年纪也上来了,厂里忙,街道那边催得紧,总得有个人走。”
“所以你替他来了?”
“嗯。”
她说得轻巧,可陶理听着不顺耳。
沈栀又补了一句:“我家里人对我很好,没逼我,我自己抢着来的。”
陶理没接这句。
过了会儿,他问:“你答应的时候,想过陶家村的日子吗?”
沈栀老实摇头:“没想,我以为乡下苦,也就是吃差点、住差点、干点活。来了才晓得,干活会磨手,水要自己挑,晚上还有老鼠跑房梁。”
说到这里,她又有点委屈:“我小时候最怕老鼠。”
陶理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那你还挺能装。”
“谁装了?”
“怕成那样,还天天嘴硬。”
沈栀低声嘟囔:“不嘴硬能怎么办?我都来了,总不能哭着跑回去。再说,我大哥嫂子要是晓得我过得不好,肯定难受。”
陶理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你自己难受,就不算?”
沈栀怔住。
家里人疼她,临走前塞了东西,千叮咛万嘱咐。
大家也都在说她懂事,说她替家里分担,说她去了乡下要好好表现。
她也这么劝自己。
她是自愿的,她不该抱怨。
沈栀捏着筷子,半天没说话。
陶理也没催,拿起馒头继续吃。
沈栀看出来了。
“你生气啦?”
“没有。”
“你就有。”
“吃你的饭。”
沈栀抿了抿唇,把肉末粉条往他那边推:“你也吃点,别光顾着训我。”
陶理看着那盘菜:“舍得?”
“请客的人也得吃,不然显得我没规矩。”
陶理夹了一筷子,心里那点闷气才散了些。
吃完饭,沈栀摸着小布包,还是想把粮票拿出来。
陶理一把按住:“说了请你。”
“可……”
“沈知青,你再掏票,食堂师傅都要看我笑话。”
窗口那边的师傅正好喊:“陶理,包裹看好了,别让人顺走!”
陶理回了一声:“丢不了。”
沈栀把票收回去,小声说:“等我发圈卖了,拿到票,我请你吃。”
陶理问:“请啥?”
沈栀想了想:“阳春面。”
“肉末粉条呢?”
“那个贵。”
“抠门。”
“我这是会过日子。”
陶理笑了声,抱起包裹往外走。
沈栀跟在他身边,心情又好了起来。
吃了热饭,取了家里包裹,回去还能拆东西,这一天简直赚大了。
可两人刚走到食堂门口,旁边墙根下站着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正在抽烟。
那人看见陶理,掐了烟,喊了一声:“陶理。”
陶理脚步停下。
沈栀也跟着停。
男人看了她一眼,又看陶理怀里的大包裹,压低声音:“你上回让我打听的事,有眉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