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求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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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随野深深看向面前少女。
    这姑娘看着也就十六七，如此年轻，怎的就能做出那等复杂又上乘的香？
    而且做出的香，还跟最初的那盒几乎一样——
    莫非，制香的不是她，而是另有他人？
    无数个问题相继冒出，转瞬就塞满了他脑。
    之前以为只要打开这扇门，一切疑惑就能得到解答，谁知迎来的却是更多的谜团，如暴风雪般朝他吹来。
    而他亦像是被真的暴风雪冻住了般，脑子愈发转不动，整个人僵在原地，全然忘了反应。
    云逸宁看见风随野，先是好奇看了眼，随后对上其审视目光，多少猜出这审视到底为何，便只耐心等着，大方让其打量。
    见郎中突然盯着自己女儿，秦氏先是错愕，后是紧张。待看清郎中眼里只有审视疑惑，并无其他，紧张就转为了不解。
    不过她也听闻，高人多少有些古怪脾气，见状虽觉奇怪，却也没有深想，只下意识将女儿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更小心护着。
    一旁的薛梅却不由得心咯噔了下。
    她看清风随野此时眼里满是疑惑不解，全没了在楑城收到苏神香时的激动。
    这人拒诊的各种传闻至今她还记得，唯恐此人拒诊拒习惯了，突然抽风将人赶走，她急忙就开口提醒。
    “风郎中，这便是我说的那位病人。”
    这一声终于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也成功把风随野飞散的思绪拉回。
    风随野怔忡了下，对上几人或惊疑或平静的目光，终于意识到自己方才竟一直盯着人家小姑娘看。
    自觉失态的他，浑身不大自在，便也没有多言，只朝病人稍点了下头以示招呼，随后就侧身让开路，示意几人进屋。
    这不喜言语的淡漠姿态，倒真有几分高人架势。
    秦氏心稍放松了些，回以微笑颔首，随即转过来吩咐檀葵和春喜守在门外，自己则领着女儿，跟着薛梅走了进去。
    檀葵两人目送几人进屋，又帮着将屋门关上。
    也不知等了多久，房门再次打开，秦氏被云逸宁扶着走出屋子，在门外微笑着跟郎中话别。
    一切看着如常，不似诊出了什么大病。
    檀葵不觉精神一振，忙与春喜一同跟着往前厅去。
    只是往外走时，檀葵还是没忍住，凑近主子低声问道：“夫人，方才郎中如何说？”
    秦氏知道檀葵担心自己，遂安抚笑道：“跟庄郎中和曲郎中说的差不多，并没什么大碍。”
    檀葵提着的心总算彻底归位，又忙关心道：“那么风郎中可开了新的方子？可有说接下来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云逸宁一直扶着母亲往外走，闻言便微笑着接过话头：“郎中得知母亲家中还有之前的药没有吃完，说怕药性相冲，暂时就不开新方子了，说是过几日他再看看，届时再说。”
    檀葵觉得这很是合理，闻言忙恭敬称是，随在后头不再多言。
    几人很快就回到了前厅。
    秦氏拉着薛梅的手再次道谢，“辛苦妹妹一直惦记着我，这下有风郎中看过，妹妹可放心了？”
    薛梅笑道：“有风郎中看过，我自是放心的。”
    说着，又忙招呼秦氏坐下用茶。
    秦氏却看了眼天色，微笑着推辞：“我看这天似是要下雨了，刚好妹妹也有贵客在家，我便不多留了，改日我再跟暖暖一起来看你。”
    薛梅心中还有事情未完，也就不再强留，只笑着道了好，再三嘱咐对方保重，之后就亲自将人送上了马车，目送几人离开，转身回去关上了家门。
    回程路上，母女俩谈起风郎中看诊之事，云逸宁不忘趁机提醒。
    “母亲，薛姨她时刻记挂着您，这次费心寻来神医给您看诊。然女儿担心，这事若被父亲知晓，只怕会让父亲误以为薛姨不放心他请的郎中，这才悄悄将神医请来。
    当然，女儿也不是说父亲当真会如此想，只是觉得万一真造成了误会，这岂非对薛姨不好？”
    女儿其实也说得在理，秦氏心中认同，对上女儿的担忧目光，她拉过女儿的手拍了拍，温柔笑道：“放心，阿娘晓得的，今日看诊之事，阿娘不会跟你父亲说。”
    言罢，还看向同样坐在车里的檀葵，假意肃着容道：“还有你，也记得保密，不能让姑娘担心了。”
    “是！奴家定将事情烂在肚子里，请夫人、姑娘放心。”
    檀葵忙配合着恭敬道。
    云逸宁不觉喜笑颜开，同时也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母亲还真是聪慧，竟一听她的话便懂了其中意思！
    也是，母亲本就是蕙质兰心，只可惜当局者迷，又不幸遇上了父亲那般狡猾如狐之人，这才一时被蒙蔽了。
    正想着，便听车外似有人在喊春喜，紧接着便听见春喜在外朝里禀道：“夫人，姑娘，是小岁安。”
    秦氏诧异，忙让春喜将马车靠边停下。
    待车停稳，眼中浮上担忧，“怎的突然让小岁安追来了，也不知你薛姨那里出了何事？”
    云逸宁自是清楚，正想安抚秦氏两句，小岁安那边就已骑着小毛驴追到车旁。
    云逸宁听到动静，将车窗打开。
    小岁安瞧见，忙跳下毛驴，站到窗旁恭敬禀道：“姑娘，先生他赶了几天的路刚到京城，休息似是不佳。
    薛娘子想着您说的香丸能安神，想问您那香丸是否还有，她想寻您买些赠给先生。”
    这其实都是云逸宁和薛梅提前商量好的，为的就是让她能名正言顺单独再去薛家一趟。
    毕竟找证据一事要隐秘安排，她们自不能当着秦氏的面直接捅出。
    故而昨日让春喜去跟薛梅约时间那会儿，云逸宁也让其转达了自己意思。
    春喜走后，薛梅便照着云逸宁的意思，让风郎中看诊时，不要当着病人告知真实结果，而是等病人家属下午返回时再说。风郎中自己也有苏神香的事要问，对此自是没有异议。
    此时听罢小岁安所说，云逸宁忙笑盈盈点头，“有的，你稍等会儿。”
    说着望向秦氏，请示道：“娘，风郎中休息不好，若明日再送香丸过去，实有怠慢。我想下午就跟春喜再往薛家走一趟，亲自将香丸送去给薛姨她。”
    秦氏回想了下，记得风郎中眼下确实隐隐有些乌青，心中不疑有他。
    加之她本就琢磨着要如何把请神医的诊金还给薛梅，这下真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当即就爽快同意了下来。
    云逸宁见母亲当即同意，不觉松了口气，同时也对薛梅和风随野生出了更多感激。
    其实她也留意到了风郎中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只叹神医办事之周到用心，实乃她之楷模。
    那边厢，小岁安骑上毛驴赶回薛家禀告，这边厢马车重新启动，不多久也顺利回到了云府。
    待用过午膳，秦氏将女儿叫到跟前，悄悄把五百两银票塞给了她，小声交代。
    “这是给你薛姨的，她把人请来，肯定花了不少银子，你给她香丸的时候，顺便把这个给她，想办法让她收下。”
    云逸宁恍然。
    母亲向来如此心善，从不觉得别人施以援手是理所应当，更不会让对方吃亏半点儿。
    只是五百两并非小数目，父亲万一发现，从而扯出薛姨，这......
    她担忧抿唇，想了想，随即将这担忧低声问出。
    秦氏笑着刮了刮女儿鼻头，凑近用悄悄话的口吻说道：“你放心，这是阿娘自己的，你父亲不会知道的。”
    云逸宁总算放下心来，接过银票藏好，不多久就抱着一匣子香丸跟春喜再出了门。
    一到薛家，薛梅便立即将她带去了客院。
    风随野早在屋中候着，听见脚步声，这回再没了之前踌躇，立即就开门走了出去。
    只是再次迎上那张年轻面容，他还是不由得恍惚了下。
    当年他收到苏神香时，也只比这姑娘大上几岁，而那人也是正值芳年——
    “风神医。”
    一声清脆招呼，将风随野的追忆打散。
    他看向面前姑娘，上下打量，一脸不敢确定。
    “香是你做的？”
    真是单刀直入，半点儿不想客套。
    云逸宁心中笑笑，平静颔首，目光坦然，“正是。”
    见她不似说谎，风随野只得接受了事实，又肃容追问：“你为何会做那香？你和她有何关系？”
    这话中的她所指是谁，两人自是心照不宣。
    云逸宁微微一笑，“晚辈可以回答，但在此之前，家母之事还请神医解惑。”
    风随野眉心蹙紧，“我就是个乡野郎中，叫我郎中便是。”
    云逸宁乖巧点头，“好，敢问先生，不知家母情况如何？”
    虽没说郎中，却也继续照礼数表达尊敬。
    风随野噎了噎，没再就此多言。
    只是这种被拿捏之感，实让他憋屈至极，如被人扼住了咽喉一般。
    然这本就是双方事先说好的条件，他虽焦急不满，却也没想着食言。
    “令堂之事，挺麻烦。”
    他板起脸扔下这句，转身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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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求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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