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何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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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氏心中动容，面露歉意，微笑着给兄嫂道歉。
    “是我考虑不周，让大哥大嫂担心了。其实我也没想要一直瞒着你们，只是见事情自己尚能处理，就想着一切处理好后再行告知，以免给你们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秦敬谦本就难受的心，当即就被这话说出了更多酸楚，“你就糊弄我们吧，你什么性子我们不清楚？”
    说着，一向沉稳持重的他，也忍不住像孩子受了委屈般，不满地继续哼哼着道：“从小到大，你就是这样报喜不报忧，不管发生啥事，从来都是一声不吭自己扛，美其名曰不想给家里添麻烦，实则心里压根儿就没把我们当成一家人。”
    末了，声音竟透出了一丝哽咽。
    一番话说得秦氏心中诧异不已。
    别说，她还真就是这么想的。
    可这些都是她身份决定的，小时她也曾以为自己是家里的一份子，直到伺候她的嬷嬷告知了她真相，还说秦老太爷把尚在襁褓的她从山中寺里抱回来时，秦老夫人如何发怒咒骂她，如何不愿意接受她。
    这些话无疑彻底打破了她心中的认知，在她看来，父母一直将她视若珍宝般疼爱着，她还以为自己真的是他们心中的宝，结果她的来时路竟是这般，这一切都让她无所适从。
    其实这么多年，秦家其实都待她不薄，她自是非常感激的，也尝试过把自己真的当成其中的一份子，但一想到那嬷嬷当初说的话，她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痛。
    说到底她也不是不想把他们当成一家人，只是不敢，要知道这世上有血缘关系的家人都能斗个你死我活。
    所以与其太把自己当回事，寄希望于对方，结果在关键时刻看着对方冷漠转身，把自己伤得更深更惨，她宁愿一早就把自己区分出来，凡事靠自己多努力，对秦家人，她可以敬之感激之，却不会太依靠之。
    只是没想到秦敬谦也看穿了她心中所想，还突然在她面前挑明出来，表现得如此伤心，她惊讶之余，也不觉有些自责，一时不知要如何解释安抚。
    气氛突然凝固，林氏不觉暗自叹了口气。
    她其实也早对小姑子的心态有所察觉，也知夫君对妹妹心里的疏离一直倍感无奈。
    只是她没想到，夫君把这无奈压在心底这么多年，竟会突然在此时说了出来。
    唉，都是今日这些变故给闹的。
    可小姑子才遭逢大难，眼下还有那么多事等着解决，兄妹俩可别在此时因这陈年心绪生出嫌隙才好。
    林氏沉吟一瞬，忙假意嗔了自己夫君一眼，打圆场道：“瞧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小妹怎的就没把咱们当家人了？小妹明明就是体贴家里人，再说了，小妹早慧，凡事都想得比咱们细，自然会有她自己的考量，你不懂就别在这里瞎猜。”
    秦氏正为难着，听林氏突然出言解围，她不觉心头一暖，朝对方投去个感激眼神。
    秦敬谦也被妻子这话提醒了，心知自己在此时失态实在不该，遂压下心头诸多纷杂，叹出一气，朝妻子摆了摆手。
    “罢了，现在就不说这些了。小妹，接下来你具体有何打算，先跟我们说说吧。”
    秦氏垂眸抿唇。
    若是没有兄长方才的那一席话，她自会毫无负担地直接道出原先打算。
    然此时再实话实说，难免就多了几分不合时宜。
    她捏着指尖，一时就有些犹豫。
    秦敬谦见她神色迟疑，诧异道：“怎么？莫不是事情太急，你还没想好？”
    若是这样倒也好办，他现在直接帮她们安排就好。
    秦氏纠结一瞬，觉得临时编个说辞糊弄的话，兄长知道后肯定会更难过，遂坦言道：“想好了的，我本来打算的是回老家去，但想到暖暖那孩子是在京城长大的，如果跟我回去，只怕她也适应不了，下午我就跟孩子商量了，想着还是先留在京城，住一段时间再说。”
    秦敬谦听了，倒也赞同，微一颔首。
    “留下来也好，老家那边虽说有二叔他们在，但咱爹娘都不在了，你回去带着暖暖两人住在老宅，还是太冷清了些，也不方便。京城有我们一家，相较之下，也能更好照应着些。”
    林氏闻言也觉如是，遂跟着点头，“就是，还是留下来吧，暖暖也已经定亲，留在京城，到时出嫁也能方便些。”
    听她提起亲事，秦敬谦跟秦氏心里都不觉微怔了下，眼中不约而同划过一丝黯然。
    虽说已经定亲，但和离和出族的事一出，这亲事只怕也要走到头了。
    林氏口快说完，旋即也意识到了自己失言，当即面露尴尬，忙心思急转，岔开话题问道：“对了，妹妹既打算留下来，是已经有落脚的地方了吗？其实咱们家还有院子空着，要不直接搬过来一起住着如何？”
    她神情真挚，看得出来，这话发自内心，并非只是面子上的客套。
    因着她的这份真心，方才失言导致的尴尬气氛，也转瞬被扫了干净。
    秦敬谦心里其实也是这般打算，不觉紧张看着妹妹，期待看见对方点头同意。
    谁料秦氏却微笑着道：“多谢嫂嫂，其实我在京城的铺子，除了门面，后面还带了个院子，够一家几口住的。刚好租我铺子的人自己有宅子，就一直把铺子的后院空着，没怎么用过。
    我想着过两日就去找对方商量一下，届时我找些工人过来，把那后院彻底隔出来，弄成个单独的小宅子，我跟暖暖搬进去住。在那之前，我就先赁个小院落脚。”
    秦敬谦当即皱紧眉头，一脸不赞同，“这如何能行？咱家里又不是没有地方，如何能让你们住到外头去？”
    林氏也有些惊讶，忙帮着说道：“是啊，就你跟暖暖两个人，怎能住到铺子里去，那多不安全啊，还要找工人过来修缮，那岂不麻烦？反正家里的院子空着也是空着，你又何必花这些银子？”
    秦氏自是知道秦家有地方，可京城的秦家毕竟只是兄长的家。她养父母已经不在，她一个和离妇，还生着病，带着女儿住到兄嫂家里，还是有些不大好。
    她感激一笑，解释道：“多谢大哥大嫂为我考虑，只是我跟夫家和离，暖暖也要出族，事情传开，定会遭来不少非议。我们住到你们家，只怕会带累风哥儿和婳姐儿的名声，实在多有不便，还是住在外头更合适些。反正我手上也有一点儿银钱，可以周转得开，赁个宅子也负担得起，不碍事的。”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然秦敬谦听着，只觉心疼又刺耳，当即面容一板，“你瞎胡说些什么，一家人有什么带不带累的？更何况和离又不是你的错，他做的烂事如今全京城都传遍了，谁都知道是他不做人在先。”
    林氏虽也气愤云文清干的那事，但不得不说，小姑子的分析确实在理。
    毕竟小姑子确实多年无子，如今姑老爷好不容易得个儿子，为了儿子将人迎进门，在人情世故上都是无可厚非的，还真不到和离又出族的地步。
    只怕等小姑子正式和离，外头传的风向渐渐就会改变，到时估计也没多少人会记得云文清如何在寺里与人私会，只会说小姑子善妒，容不得妾室之类云云。
    换了别人家，有这样的小姑子和外甥女住进来，还真是会多少影响家中孩子的名声。
    不过她女儿婚期早就定了，她们给女儿选的婆家还是秦家的世交，两家人互相都知根知底，这事还真不会对女儿的名声有何影响。
    想着，林氏便忙接下了夫君的话，帮着劝道：“小妹，你大哥说得对，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再说了，婳姐儿婚期早就定了，双方也都知根知底，不至于因你这事就影响了孩子什么，你实在无需多虑。
    家里有院子空着，你跟暖暖搬来，也是给府里添些人气。再者，你身子还在调理，咱家里人手多，照顾起来也方便，也能让暖暖能轻松些不是？”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秦氏一时也有些不知要如何继续婉拒了。
    秦敬谦见妹妹神色稍有松动，皱紧的眉头终于一松，朝妻子感激看去一眼。
    林氏被夫君这一眼看得心中欢喜。
    夫君方才还因妹妹心中疏离而难过，看来自己方才的话，应是说到夫君心坎上了。
    然小姑子仍面露犹豫，林氏想了想，起身走到小姑子身旁坐下，拉过对方的手亲切拍了拍。
    “好了，妹妹你就别担心家里的孩子了，你也知道，婳姐儿跟暖暖从小就一起长大，两人感情好得就跟亲姐妹似的。平日暖暖没往咱们家去时，婳姐儿整日都在念叨着要见妹妹。
    这一眨眼，婳姐儿过了年就要回老家准备出嫁了，你们这下住进来，正好也能让暖暖多陪下她姐姐，让孩子们高兴高兴，这不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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