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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董交出股份、送走儿子的消息，在霍氏高层，也传了开来。
董秘跟陈城站在茶水间里，低声聊着。
“你说，霍总这是怎么做到的？”董秘摇头失笑，“老李董砸了好几个亿收的票，说交出来就交出来了，还灰溜溜地把儿子送出了国。”
“霍总根本没跟老李董硬碰。”陈城说，“他就是让章程那案子慢慢烧到李副总身上去。老李董越看越怕，自己就慌了，主动送上门来了。”
“高。”董秘竖起大拇指，“不费一兵一卒，就把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原封不动拿回来了。”
“还有呢，”陈城压低声音，“老李董临走前还跟霍总说，他老了，要提前退休，往后不掺和公司的事了。”
“那就更清净了。”董秘道，“没了老李董那伙人在里头搅和，公司这日子，好过多了。”
“可不是。”陈城点点头，又想起一事，压着声音道，“对了，霍总今儿个还为了他大姨姐那案子，亲自找了郭倾律师。”
“郭倾？”董秘一愣，“那位大状？那可是轻易请不动的人物。”
“霍总请，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陈城笑道，“你是没听见，郭律师在电话里那个劲儿，一口一个‘小嫂子’，说什么‘一定帮嫂子把事儿办妥’。”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都没有再多说。
……
林青棠不知道霍氏内部那场不见硝烟的战争，已经悄悄收尾。
她这几天，一心扑在姐姐身上。
章程母子双双落网，姐姐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她已经能笑着，跟她说以后想找什么样的工作了。
这天傍晚，林青棠下班回家，刚走到楼下，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靠在车前等着她。
是曲伟。
她脚步顿了一下，走过去：“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来接你下班。”曲伟说，“想吃什么？我请。”
林青棠看着他，忽然发现，他今天的神情，跟往常不太一样，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认真。
“曲伟，”她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曲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拉开副驾的车门：“先上车，慢慢说。”
林青棠看了他两秒，坐了进去。
车开出去，两个人一时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林青棠才先开口：“我姐的事……谢谢你。还有郭倾律师，也是你请来的吧。”
“嗯。”曲伟说，“他人虽然有点吊儿郎当的，办事能力确实很不错。”
“你……是怎么认识那么厉害的律师的？”
曲伟握着方向盘，想了想，说：“以前，他欠我一个人情。”
林青棠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这些日子，已经习惯了曲伟这样，三言两语，把那些关于他自己的事，都轻轻带过去。
车停在一家安静的餐厅门口。
两人坐下，点了菜。
等菜的工夫，曲伟没有急着说话，只是拿过林青棠面前的水杯，替她倒了杯温水。
“谢谢。”
林青棠捧着那杯水，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
她总觉得，今晚的曲伟，跟往常不太一样。
平日里，他话不多，可总在她需要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出现。
可今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认真，像是憋着什么事，要说出口。
菜陆续上来。
曲伟替她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尝尝，这家的鱼做得不错。”
“你常来？”林青棠问。
“来过几回。”曲伟说，“口味还行。”
林青棠低头吃了一口，点了点头：“是挺好吃的。”
两人又安静了一会儿。
林青棠总觉得，这样的气氛有些怪。
她索性放下筷子，直直地看着他：“曲伟，你今天把我约出来，不会就是单纯请我吃顿饭吧？”
曲伟也放下筷子，看着她。
“棠棠，”他说，“章程的事，算是结束了。你姐那边你也不用再操心了。郭倾会把她那个案子负责好。”
“我知道。”林青棠看着他，“谢谢你，曲伟。真的。”
“别说谢。”曲伟看着她，目光很沉，“我为你做的，是我自己想做的。”
林青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有些发烫的耳根。
“那……”她岔开话题，“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上次你说，你不叫曲伟，那话，还只说了半句。”
曲伟看着她，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棠棠，有些事，我想跟你说清楚。”
林青棠放下水杯，认真地看着他。
“我不是故意瞒你。”曲伟说，“只是……有些话我还没想好该怎么跟你说。”
“那你现在想好了吗？”
曲伟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想好了一半。”
“那你就先说那一半。”
曲伟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覆在她放在桌上的手背上。
林青棠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开。
她心里那根弦，一下子绷紧了。
她隐约觉得，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是她想了很久，又怕了很久的那一句。
“棠棠，”他说，“不管我叫什么，也不管我是做什么的。有一点，我一直没变过。”
“什么？”
“我喜欢你。”
林青棠的心，在那一瞬间，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
她看着他，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温热手掌，只觉得脸上一阵一阵地发烫。
曲伟没有松手，也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等她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林青棠才低下头，轻声说：“你……你这是干什么。好好的，说这个。”
“我怕我再不说的话……”曲伟说，“有些事，等我说清楚了，你就更不肯听了。”
林青棠抬眸看他：“那你是打算，什么时候，跟我说清楚你那些事？”
曲伟想了想，说：“等把你姐那边的事都办妥了。等你也准备好了。我全告诉你。”
“那要是，”林青棠顿了顿，“你那些事，听完以后，我反而不喜欢你了呢？”
曲伟看着她，嘴角竟极轻地弯了一下：“那我再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