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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夹弹出来，整整齐齐分着几个目录，名字起得很随意，全都是日期。
陈城一眼扫过去，喉结动了动。
“林小姐……”他有点为难，“要不，还是别——”
“打开。”林丹慈说。
陈城看了她一眼，点开了第一个文件夹。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林丹慈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照片。
全是露骨的照片。
还有一段一段的视频。
画面里的男人，她再熟悉不过——是章程。
而那个女人，她也认得。
是之前在酒店楼下“偶遇”她、扶着她回房间、给她泡茶、一口一个“姐姐”、温柔体贴劝她要为自己而活的那个高佳。
原来如此。
原来那枚掉在地上的弹珠，原来那些“偶遇”，原来那些掏心掏肺的话，全是假的。
林丹慈感觉浑身的血一瞬间凉透了，从头顶凉到脚底。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小腹猛地一坠，一股热流顺着腿根往下淌。
“林小姐！”陈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看见她腿边洇开的那一抹红，脸都白了，“您流血了！”
林丹慈低头看了一眼，异常平静。
她甚至没有慌。
陈城手忙脚乱地合上电脑：“不行，得马上去医院，我马上送您，您别乱动——”
“嗯。”林丹慈扶着桌沿，慢慢站直，“去医院。”
她声音平静得吓人。
陈城一边扶她往外走，一边在心里打鼓。
他做助理这么多年，见过太太小姐们哭的闹的晕的，没见过一个怀着孕的，刚看完丈夫和别的女人那种东西还流着血的人，能这样一声不吭。
他把她扶上车，一路闯了好几个黄灯，十几分钟就飙到了医院。
挂急诊，推去检查。
陈城跑前跑后，一边签字一边跟医生说明情况。
医生拿着检查单子出来，眉头紧锁：“是孕妇家属吗？”
陈城赶紧上前，“医生，孩子怎么样？”
“情况不太好。”医生说，“孕酮掉得厉害，现在有出血症状，胎儿不稳。必须立刻保胎。你们家属是怎么照顾的，这种时候还让孕妇情绪波动成这样？”
陈城转头看林丹慈。
林丹慈躺在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咬着嘴唇，听见“保胎”两个字，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保胎。”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医生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林丹慈慢慢睁开眼，看着医生，一字一句，“不用保胎。这个孩子我不要了。安排流产吧。”
陈城差点跳起来：“林小姐！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这可是您的——”
“我知道。”林丹慈看着他，眼神异常清醒，“陈助理，我比谁都清楚我在说什么。”
医生也愣住了：“这位女士，您想清楚，这是一条生命。您现在这个身体状况，做流产对您自己也有伤害。保胎还是流产，你最好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陈城也劝道：“林小姐，要不然您再考虑考虑？”
“陈助理，”林丹慈转过头，直视着他，“你告诉我，就算保胎成功，这个孩子生下来，会在一个什么样的家里长大？”
陈城被问得一怔。
“他爸爸……”林丹慈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楚，“他连那种东西都拍下来存着。我要是今天保了这个孩子，十个月以后把他生下来，然后呢？我要怎么面对他？”
她扯了扯嘴角。
“陈助理，我不是十七八岁冲动的小姑娘，我今年三十了。”
陈城站在一旁，鼻子一酸。
“林小姐，”他忍不住，“可是您的月份不小了，现在流产的话对身体伤害很大的。”
林丹慈看着他，摇摇头，“如果留下这个孩子，我就得一辈子跟他纠缠不清，那对我的伤害才是一辈子的。”
陈城闭上了嘴。
“我已经决定了。”林丹慈重新看向医生，“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做主。医生，我确定。”
她越是平静，陈城越是心惊。
他看得出来，这不是一时冲动，是这个女人在那十几分钟里，已经把今后几十年的事都想明白了。
不过这也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少奶奶那个冷静果决，她的姐姐虽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但是骨子里也不会是那种婆婆妈妈的人。
“那也得家属签字。”医生叹了口气，“流产手术必须有直系亲属签字，这是规定。你们还得尽快联系一下，有没有能签字的家属。”
林丹慈想了想，对陈城说：“我只有我妹妹了。”
“好。”
陈城咬了咬牙，掏出手机，拨了林青棠的号。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
“喂？陈助理？”林青棠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我姐怎么样了？”
“林经理，”陈城压低声音，“您先别慌。林小姐她……她在医院。”
“医院？”林青棠一下子拔高了声音，“怎么回事？她怎么了？严不严重？你把电话给她，我要跟她说话。”
陈城看了林丹慈一眼，点开了视频通话，把镜头转过去对着她。
视频接通。
屏幕里林青棠那张脸一下子凑到镜头前，后面还隐约站着个人。
“姐！”林青棠看见林丹慈那张白得吓人的脸，眼睛瞬间红了，“你怎么搞成这样？哪里不舒服？”
“棠棠。”林丹慈扯出一个很淡的笑，冲镜头摆摆手，“别哭，我没事。”
“都流着血了还叫没事？”林青棠眼泪都下来了，“到底发生什么了？”
“棠棠。”林丹慈打断她，声音很稳，“你听我说，我不要这个孩子了。我要打掉他，医生说需要家属签字。”
视频那头死一样安静了两秒。
林青棠像是被这句话砸懵了，半天没说出话。
她太了解她这个姐姐了，软了一辈子，什么事都将就，什么人都不忍心得罪。
她能说出“不要这个孩子”这种话，那一定是天塌下来了。
“……姐，”林青棠声音发紧，“你告诉我，是不是李英兰又找你麻烦了？可是陈助理不是已经安排你住进霍家的酒店了吗？”
“现在的情况跟谁都无关了，”林丹慈没有隐瞒，“棠棠，这个孩子，我不想要了。我已经决定了，我希望你能支持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