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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林丹慈应了一声，没有回头，“判了多少？”
“好几笔加起来，数目不小。”林青棠说，“他这辈子，怕是要在里头待很久了。”
林丹慈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壶水，一点点浇完。
半晌，她才开口，声音很轻：“棠棠，你说，我是不是……太狠心了？”
“姐，”林青棠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你不是狠心，这是他应得的惩罚。”
林丹慈低头，看着自己指尖沾着的水珠，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
“嗯。”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城市灯火，忽然觉得，自己心里，好像空了很大一块地方。
那一块地方，原来装的是章程。
如今，它空了。
可她并不觉得难过。
她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章程倒下的那段时间，霍氏内部，也在悄悄发生着变化。
老李董趁着章程这档子事，又往前拱了几步，把手里收的股份，又往上抬了抬。
他以为，章程一出事，林青棠这个市场部经理也会跟着受牵连，正好让他的儿子趁机顶上。
可他没有料到，公司章程出事，非但没有连累林青棠，反而因为林青棠配合审计、提供了不少章程的问题线索，在高层那里，落了个“敢于担当”的好名声。
老李董这套如意算盘，打了个空。
他更没料到，霍至廷，早就等着他这一手了。
霍至廷坐在总裁办公室里，听着陈城汇报老李董最近的动向，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手上，现在有多少了？”他问。
“过了百分之三十了。”陈城说，“按他的计划，下个月就要提人事议案，动市场部经理的位子。”
“三十。”霍至廷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淡淡道，“也该收网了。”
“收网？”陈城一愣，“霍总，您的意思是……”
“他以为，他攥着那百分之三十的票，就能拿捏我了。”霍至廷轻笑了一声，“老狐狸算计了一辈子，最后栽在了废物儿子手里，也算是因果轮回了”
陈城没太听懂：“霍总，您的意思是……”
“老李董那百分之三十的票是砸真金白银收来的。”霍至廷说，“他手上还能有多少流动资金？章程这次把他儿子贪污公款的事情咬了出来，如果我坚持要彻查，他儿子也得进去陪章程。想要救他儿子，他肯定会来找我。”
陈城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让他自己把那堆票，吐出来？”
“他不吐也得吐，”霍至廷淡淡道，“他可就这一个儿子。”
陈城听着，心里暗暗佩服。
“那咱们，就这么等着？”
“等。”霍至廷说，“等他自己，把自己逼到墙角。”
陈城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霍至廷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城市的天际线，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人。
章程倒台那天，她一定忙坏了，也一定，松了一口长气。
他拿起手机，想给她发条消息，想了想，又放下了。
算了，先让她处理完她姐姐的事情吧。
等她心情好一点了，再慢慢跟她解释。
……
章程的事尘埃落定之后，林青棠难得清闲了几天。
这天傍晚，她下班回到家，看见林丹慈正坐在客厅里，面前摊着一本相册。
她走过去，一看，是林丹慈和章程以前的合照。
“姐，”她轻声说，“这些照片……”
“我正想处理掉。”林丹慈说着，拿起一张她和章程的合影，看了看，然后慢慢地，撕成了两半。
一张，两张，三张。
她撕得很慢，也很平静。
林青棠坐在她旁边，看着她一张一张地撕，没有拦，也没有劝。
直到那本相册里，再没有章程的影子，林丹慈才放下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了。”她说，“都过去了。”
林青棠看着她，忽然轻声问：“姐，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林丹慈想了想，笑了笑：“我想先好好养养身体。然后，我想回去工作。”
“工作？”林青棠有些意外。
“嗯。”林丹慈说，“我以前，把一辈子都压在章程身上了。现在想想，我该为自己活一回了。我想找份工作，哪怕挣得不多，至少，是我自己挣的。”
林青棠看着姐姐，眼眶忽然有些热。
“姐，”她握住林丹慈的手，“你终于想通了。”
“是啊。”林丹慈看着她，笑了一下，“棠棠，姐以后，要跟你一样，活得堂堂正正的。”
林青棠用力点了点头，眼眶红红的，却笑得开心。
窗外，夜色温柔。
姐妹俩靠在一起，谁都没有再说话。
可她们心里都清楚，那段被章程拖累的阴霾日子，终于要过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林丹慈忽然轻声说：“棠棠，你说……高佳她，现在怎么样了？”
林青棠想了想：“她拿着章程那些底单交出去，替自己也换了个从轻。章程进去了，她带着孩子，日子应该能慢慢好起来。”
“那就好。”林丹慈说，“说到底，她也是个被章程拖累的可怜人。”
“姐，你还真不恨她？”
“不恨了。”林丹慈摇摇头，“我恨她，也改变不了什么。章程才是那个把咱们都害了的人。如今他进去了，我的气，也就消了。”
“姐，”她说，“明天，我陪你出去走走？散散心。”
“好啊。”林丹慈笑了笑，“正好，我也想出去看看。这座城市里，除了章程那个家，还有好多地方我都没好好看过。”
“那我带你去。”林青棠说着，靠进她怀里，“姐，咱们以后，好好过。”
“嗯。”林丹慈搂着她，轻轻应了一声，“好好过。”
窗外，月光透过窗纱，落在姐妹俩身上。
这一夜，她们谁都没有再提章程。
那个名字，就像一阵终于吹过去的风，再也不会在她们心里，留下什么痕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