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灯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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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这些日子也是听说了，京城里炭火涨的很贵，而且一日比一日贵。
    虽然秦若轩是小少爷，可秦家如今银子紧缺，那些孩子都睡在一起又暖和，让秦若轩和他们睡在一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比他自己一个人睡觉要暖和。
    只是……
    苏子衿不该不让秦若轩吃饭。
    秦淮皱眉道：
    “若轩不懂事，你这个做母亲的要悉心教导，何必动不动就不让人吃饭。”
    “对！”秦夫人在旁边附和道：
    “你既然知道若轩在送过来你院子的时候就已经生病了，那你更应该多做一些好吃的，让若轩有胃口，你怎么能故意不给他吃东西呢！”
    “少夫人不让小少爷吃饭是对的。”
    这时候一个垂垂老矣的声音从院子内响起来，院子里的人转头朝着里面看过去，就见一位花白着头发的老大夫从秋风院内院走出来。
    老大夫是京城擅长小儿的胡大夫，他叹了一口气，解释道：
    “今日之事，并非侯爷和夫人所责备少夫人的这般，少夫人并未苛待小少爷，小少爷今日误食了导致惊惧和高热的弯日葵，才会如此顽劣，
    虽然少夫人事先并不知道，但小儿高热的正确处理方式就是不能睡在太严寒的地方，要保证温暖，然后要空腹，
    因为高热下必定导致呕吐，若是呕吐出来的东西进入呼吸的口鼻，就非常容易导致小儿窒息，即便是大夫在场也救治不了，
    小少爷今日误食的东西必定导致他呕吐，还好少夫人没有让小少爷用饭，若是真用了饭，只怕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胡大夫医术高超，说出来的话更是条理清晰，让人一听便会信服。
    顺带着还有思韵在旁边为苏子衿不服道：
    “小少爷如此顽劣，这全是因为到了京城之后，夫人对他忤逆母亲的行为予以鼓励，如今竟然弄到小少爷连父亲也忤逆，
    再这般顽劣下去，只怕不只是桓王要来打板子，很可能还会给侯府惹下滔天大祸，夫人要管教小少爷也是合乎情理的，
    侯爷既然把人送到了我们少夫人的院子，就是他的一切行为都愿意归我们少夫人管束，怎么到了如今这么一点小事就来问责？
    若是夫人和侯爷这般信不过我们家少夫人，为何还要把人送过来，不如今夜就把小少爷接回去，也省的我们少夫人劳心劳力还要受人埋怨。”
    思韵说完之后，秋风院其他的下人都连连点头，很是认同她的话。
    然而秦夫人还是不依不饶道：
    “那……那你还是有做错的地方，你怎么能让若轩接触到那个什么弯日葵呢！”
    思茹气道：
    “夫人，你搞搞清楚情况行不行？小少爷在送过来给我们小姐的时候就已经误食了弯日葵，那时候是绾姨娘照料的，
    您在我们家小姐回京城的时候就说我们家小姐照顾不好孩子什么的，让她不许和小少爷住在一个院落，后面更是让绾姨娘去照料小少爷，
    如今小少爷不仅是忤逆我们家小姐，更是连侯爷也忤逆，这样下去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来的？我们家小姐最多也是教训小少爷几句，让他受点皮肉之苦，
    既不危及性命，也不会对小少爷的前途有什么损毁，若是小少爷被绾姨娘照料出了什么毛病也要怪罪到我们家小姐身上的话，那我们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
    只能说成为夫人的儿媳，是我们家小姐做的最错的事情，您的心一开始就偏向了绾姨娘，不管我们家小姐做什么，您都会这般对待她。”
    从前思茹总想着也不是生死之仇，小姐没必要和秦家人撕破脸皮，更不必走到和离这一步。
    到今日思茹才彻彻底底的醒悟过来。
    他们家小姐实在是太有必要和秦淮和离，也太有必要让秦家人遭受应该有的报应了。
    隐忍这么多年，为秦家做了这么多，他们没有一个人重视自家小姐不说，出了事情还第一时间责备。
    他们为什么要忍？
    又凭什么要忍？
    就应该让秦家人接受应有的教训。
    秦淮还真是没想到事情背后的真相竟然是如此。
    苏子衿并未可以亏待秦若轩……
    秦夫人也没想到事情是这样，但还是在责怪苏子衿：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事情说清楚。”
    本来还以为抓住了苏子衿的把柄，没想到这会儿反而被她将了一军。
    不过不管怎么样，秦夫人都不可能承认自己有问题，板着脸道：
    “而且就算是我平日里不让你管教若轩，那也只是不让你打他，不让你责罚他而已，我没说这种入口的东西你也不要管，
    若轩如今误食了有毒的东西，你这个母亲就是第一责任人，我们不怪你还能怪谁？你不反思自己还来说绾绾，你身为正室的气度呢！”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此刻苏子衿也是如此。
    她讽笑着看向秦夫人道：
    “是是是，都是我的问题，让若轩受苦了，也让你们心爱的绾姨娘都受了委屈，为了防止以后秦若轩再受苦，然后搞的秦家上下不安宁，
    既然侯爷和夫人都责备我无能，那就当我今日是被狗咬了，我也不追究狗的责任，你们既然觉得我养不好秦若轩，索性将人带走吧。”
    苏子衿不想和秦淮多说一句，她对这家的每个人都已经无语。
    如今她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送走秦若轩，然后明日完成过继。
    若是这时候忍不住打了秦淮和秦夫人，影响到明日的计划就得不偿失了。
    苏子衿冷冷道：
    “思茹，送客！连带着秦若轩也一同请出去。”
    苏子衿冰冷的表情，已经毫无温度的话语，深深刺痛秦淮的心。
    他说不上来什么地方难受，总之心脏像是被针扎一样的。
    刚想要说几句，可苏子衿已然冷冷关上房门，秦淮没有继续开口的机会。
    记挂着秦若轩如今的状况，秦淮也没有在苏子衿门前多做停留，和秦夫人一同去了秦若轩的屋子。
    虽然是下人的孩子住的屋子，却不是什么很差的地方。
    整个屋子里炭火充足，竟然比秦夫人自己住的屋子还要暖和。
    可见，苏子衿并未苛待秦若轩。
    小孩子忘性大，此刻生病的秦若轩见到秦淮和秦夫人，立刻就忘了先前的忤逆，他扑入秦淮的怀中：“爹爹，爹爹，接我回去吧！”
    胡大夫还守在旁边并没有离开。
    知道是苏子衿特地请的这般好这般尽责的大夫，秦淮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大夫也很有眼色，开了药方之后就离开了。
    屋子里其余的小孩也跟着一同离开。
    这时候，秦若轩扑入秦夫人的怀中，一双眼睛闪着泪光道：
    “祖母，若轩不想住在这里了，若轩不想和坏娘亲待在一起！她让若轩和下人一起住，若轩不要这样！”
    秦淮原本也对苏子衿让秦若轩和下人的孩子住在一起颇有微词。
    可在看过这里的环境之后，又改变了主意。
    那一日在周夫子家里，周夫子便说过，人才的出身并不局限于有权有势的人家，也有的家境贫寒但天资聪颖，孩子常常和同龄人交流才有利于学术上的进展。
    秦若轩从小在西北长大，便没有什么朋友。
    如今回了京城，这样的身份，更是不容易有同龄人和他玩到一起。
    这些下人的孩子听着身份低微，可是秦若轩住的这个屋子里干净通透，物品摆放整整齐齐。
    方才秦淮还看见有三个孩子正聚在一起背论语。
    这对于秦若轩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环境。
    秦淮忍不住将秦若轩抱在腿上，叹了口气，尽量放缓语调同秦若轩解释道：
    “若轩，你误会你娘亲了，她并不是什么坏人，她都是为了你好……”
    秦若轩撇了撇嘴，不敢在顶撞，但内心是极度不愿意继续住在秋风院的。
    秦夫人原本已经放弃走用秦若轩来威胁苏子衿这条路，可是今日之后，秦夫人又改变了注意：“若轩，到祖母这来，祖母跟你说。”
    秦淮正不知道要怎么劝说秦若轩，听见秦夫人喊秦若轩，便放缓了语调道：
    “若轩，到祖母那儿去吧。”
    秦若轩醒着鼻涕，缓缓走到秦夫人怀抱中，秦夫人一把将秦若轩揽入怀中，好言好语的红了好半天。
    然后秦夫人对秦淮道：
    “淮儿，你先出去走走，我有些话要单独和若轩说。”
    秦淮这么些年很少和秦若轩独处，对于怎么哄孩子一事，他也不怎么擅长，如今秦若轩生病更是不能强行命令他。
    有秦夫人愿意哄着，秦淮点了点头，退出房间。
    虽然是冬日，抬头看着天上依然是繁星满天。
    秦淮没有离开秋风院，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苏子衿房门前，里面亮着灯，他好像听见里面有说话的声音，想要敲门。
    可一瞬间，灯就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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