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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后宫其实很煎熬——但又无法拒绝(第1/2页)
短暂的温存是令人愉快的,但练功这件事,却雷打不动。
韩沥现在的晚课已经是三样东西了,由张至顺老道长广为流传的八部金刚长寿功,和子午净身功的法门——存身养体。
前者是动功,而后者是静功。
而第三样,要等前两样练完再说。
惊鲵倒是一边在为韩沥整理着他带过来的写字板,刚刚短暂的温存过后,韩沥就又在自己的桌子上写了不少的文字。
理智告诉她,男人在这边写的字,她不应该看。
但就跟她过去只要和魏无忌走得很近后,有时候魏无忌的书信往来她一定会看到一样。
韩沥的文稿实际上非常细致,而且全是一些杂事,什么这个计划啦,那个计划啦,反正都是些考虑如何增产,如何搞出新的种植项目的计划。
平淡,详实,基础——所有的计划都是这样,没有任何高深的,需要阴谋诡计和高超操作才能完得成部分。
就像韩沥此刻在修炼的武功一样。
小院虽然隔着室内只有一扇门,但是惊鲵的察言观色之术,还是能透过木门精准地看到韩沥的运功路线。
甚至惊鲵很怀疑,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韩沥,就隔着一扇门在外面练武,实际上就是在展示他的武功给自己看。
就不知道这种展示是出于需要自己的眼光进行提点呢?还是实话告诉自己,他手上真没有什么能为子孙拿得出手的武功。
但惊鲵还真得认真看一看,不是为了收集弱点,而是为了看韩沥的武功能不能更进一步。
惊鲵不会傻到跟正宫的子嗣去抢基业继承,这是不合礼法,也不合身份的。
但是学会父辈的手艺行走江湖,并且有能力保护自己活到长大和衰老,却是作为有眼光的刺客母亲需要考虑的。
孩子还小的时候,自然有自己,有韩沥在保护着。
可抛开韩沥的精神状态不谈,万一一二十年后,韩沥也像信陵君一样倒了呢?
这说不准的,就连韩沥自己都在忧心于十年后的光景。
所以要有机会,孩子一定要有自保的本事。
今晚之前,惊鲵认为如果自己挑选的夫君不值得信任,那就要在言儿再大一点,几岁的时候,慢慢把自己的内功传给言儿以让她获得自保。
但现在,既然韩沥暂时值得信任,她就不能只想着保底计划了——毕竟自己的本事从始至终都是刺客本事,用出来就见不得光的。
如果有父辈的武功打底……也许不需要,或者不必要如此显露来自母亲的刺客武功。
不过,在透过一扇木门,用察言观色的目力近距离观察了韩沥每天雷打不动的武功后,她也只能承认一点。
别看韩沥的武力已经摸到了一流高手的边缘,要是进入完全无我状态下的他最少也是一个天字级别的高手。
但他的所学是真的很驳杂……而且缺乏深厚的传承,比她这个罗网刺客都还不如。
一眼望去,韩沥身上就有披甲门的双臂横练、墨家的内功、道家的内功——这是运行在韩沥体内的所有劲力。
但别看它们很驳杂,但实际上都能相辅相成地在身体里活动,各自成就对方——这是因为墨家武功推崇兼爱非攻,道家武功推崇天人合一,因此能相融。
但是!
这些武功,别说韩沥愿不愿意教,惊鲵自己愿不愿意让女儿学都是个问题——因为她还要问韩沥有没有得到这两家掌门功法外传的许可。
虽然她也已经够奇怪于韩沥为何能得到两个百家的武功了——兵家的披甲门武功反而是最容易得到的。
不过,从韩沥此刻在练的武功来看,这整个举动在惊鲵看来,就意味这是韩沥能够给人展示的,不同于道家的万川秋水和墨家兼爱非攻武功的看家武功。
惊鲵看得分明,这两门武功虽然跟道家武功类似,但其本质又不是完全相同——这是淬炼己身的法子,理论上只有兵家才会这样做;却又有阴阳术中采纳子午阴阳二气的仪轨性动作,所以韩沥必须要在特定的时候修炼。
可是,这两门武功又同时是走的人法天,天法地,地法道,道法自然的道韵。
两门武功里混着阴阳家、兵家、道家的特点,确实是门风格诡异的武功。
但遗憾也遗憾在于,此门武功太过于中正平和了一点。
惊鲵能看得出来,修炼这两门武功,进境特别慢。其功法运行特别稳定,也意味着人人都可以练,是能大规模推广,简单易懂的武功。
按她的估计,从六岁开始练功,十年能进入三流,二十年能进入二流,三十年能进入一流——水磨功夫的特性,就是练得越久,功行越深厚,端得是能延年益寿的养生武功。
但练这种武功……惊鲵说句不好听的,得有人允许练功之人活二十年才行,不然练十年才三流水平……对惊鲵的子女而言,真的是丧命的风险太高了。
不过,等到惊鲵看到韩沥的站桩姿态里,汇入四肢百骸的内劲,以百川东到海之势回归到它们原本应该待着的地方后,就准备去整理一下床榻。
该就寝了。
她这么想到。
但等到惊鲵还没走到自己的床榻时,她就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她转头发现,运行在韩沥身体奇经八脉的内劲虽然回归了日常运行的状态,可是他的精神却还在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
甚至——他的眉心祖窍和百会穴竟然还有异变突生。
而实际上韩沥在修完了静功之后,就打算开始了他对第三门武学的探索。
首先他得面朝东方——实际上这不是练功,而是一种仪轨。
这种仪轨是他现在每天早上应该做的,但是为什么要在大晚上用出来,却是为了考量自己是否有进境。
然后他开始闭住呼吸,将内劲自然灌注于周身。
意想着自己身处于虚空之中,目睹着面前充满大量皑皑白光的月球,用它的耀眼的月华之光包容了自己。
紧接着默念金光神咒并用手画金光符,采用自然呼吸。再深吸气,存想这颗巨大的卫星给予白光,意想腹内暖熙熙的白光带回。
而为此,他需要一边默念金光咒,一边存想着这枚巨大的光球幻化出自己的脸,以己为神,俯瞰自己。
那为什么不用最简单的三清圣人做观想图呢?
因为在这个时代,并没有所谓的三清信仰——甚至韩沥虽然马上要著《封神演义》了,但实际上道家不会认所谓太清圣人老子、玉清圣人元始天尊和上清圣人通天教主作为精神信仰的——道家此时的祖师只有老子和庄子,小一号的先师还有列子跟尸子等。
而如果以太阳真君和太阴真君为观摩对象的话——很诡异的一点是,占据了太阳这个指向的东君和月亮这个指向的月神——就他妈的是两个阴阳家的副首领和护法!
他难道要观想这两个女人吗?!想都别想!以此二女做观想,会对自己的精神有问题的——他会不由自主成为此二女的信徒。
那还玩个蛋啊!
他宁愿去观想实实在在的月球和恒星——这样作为仪轨,可能还更有他作为现代人的特色。
然后占好方位后,韩沥开始默念道: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视之不见,听之不闻。
包罗天地,养育群生。
受持万遍,身有光明。
三界侍卫,五帝伺迎。
万神朝礼,役使雷霆。
鬼妖丧胆,精怪亡形。
内有霹雳,雷神隐名。
洞慧交彻,五炁腾腾。
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急急如律令。“
而这就是后世道教八神咒中的金光咒,也算道教入门弟子的必修课程。
当然,韩沥现在没有过多的对于道教的仪轨知识,所以他的打算是在子时根据月亮的方位,拜太阴真君;卯时的时候根据太阳的位置拜太阳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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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为什么不是午时拜太阳?
因为卯时是朝阳初升,火气不是特别大——但要是午时的时候就是正午时分,火气大到要命了,修炼这种仪轨会烧死自己的。
也许可以拉着焰灵姬在午时的时候试试。
总之,韩沥想通过修金光咒的仪轨,但在子时、卯时的练功来尝试吸收一下月华和日光的精华会有什么效果——另外再尝试推演一下猿击术和五雷正法究竟是怎么修出来的,以及能不能修出来。
金光咒的仪轨中,心神升入太阳宫默念咒画符为性功,深吸气采回金光为命功,融合了性功与命功,才是整个修行方式最完整的功法练习。
而每一次练习需要连续做五遍,共十口深呼吸气。
等到韩沥正式收功之后,就觉得感觉还可以,至少身体上还算舒服,只是不知道会不会修出金光。
晚上的晚课做完后,也就还有早上的早课,以及中午的午时阳气摄取了。
其实,韩沥觉得每天沉浸于这种对后世功法的提前推演,也挺有意思的——加上每天写计划为改变这个世界做出了一点点努力。
就这样浑浑噩噩一辈子,不主动寻死,但也不抗拒死亡,要能活也赖活着——也许一辈子就能这样轻松过去了。
可是,就当韩沥又一次开始陷入自己的幻想时,一声呼唤突然从门口传来。
“夫君,夜露寒凉。“是惊鲵的声音,带着妻子的平稳,“是该就寝歇息了,床榻已经为您铺好了。“
听到这一声唤,韩沥总算从幻想中脱离出来,对惊鲵温柔地说了一句:“这就来。“
然后大踏步地走了过去。
同时也在心中暗自失笑——不幸的是,自己作死招惹两个危险女人,而且还有旧账等着自己平复。
但幸运的是,她们在接受自己的招惹后,还没要要打算受不了到要干掉我的地步。
但是,如果真要面对五马分尸的最终刑罚,那么死在爱人手里,总好过自断心脉而亡——每次聚气于心脉总是胀痛得慌。
而惊鲵看着韩沥恢复了正常样子,开始走进自己的房间,也就略微舒了口气。
她刚刚好像“看“到韩沥的眉心祖窍产生了非常耀眼的豪光,好像要照瞎自己的眼睛一样,又发现其百会穴也在隐隐释放一种光芒,照耀着韩沥的全身。
但因为她在用察言观色之术,也不知道韩沥是真的在发光,还是一种别的什么情况。
而等到韩沥收功,惊鲵打算开门让他进来时,却发现其陡然又进入了跟魏无忌差不多的精神状态中,她这才出声打乱了他的遐想,让其挣脱回人世间。
唉,她也在心中叹气。
好不容易找个对自己好的,偏偏是个心神非常危险的怪人,自己要靠着他的同时,还得照顾他的心神……真难受。
等到韩沥回到小院里,关上门的时候,惊鲵还要上前替他脱衣。
韩沥倒没有拒绝,只是他说了一句:“从小到大,我从不让人服侍我,我都是自己来的。“
“您越来越不是一个人来。“惊鲵将韩沥的衣服脱下来后,叠整放在架子上放好,“有时候把琐事交给别人做,你能有更多思考的事情。“
“下次还是我自己来吧。“韩沥想了想还是拒绝,“我总要保证一点,就是我能识别到我府里任何人,都跟我一样都是一个脑袋下面两个胳膊,都是人——我要考虑他们的感受。“
“夫君。“惊鲵拉着韩沥的手来到了榻边,“妾身现在只不过是劝诫你——可是你的正宫夫人会纠正你的行为——尤其是,你的心性。“
“我知道。“韩沥叹了口气,“我会跟她磨合——但阻力从不是来自她的感受,而是她带来的人所认为的应然。“
惊鲵想要走过去另一边吹熄烛火,但韩沥却有点突发奇想地问惊鲵:“不尝试去用气劲掐灭火烛吗?“
“这已经是妾身的家了。“惊鲵却微微转过脸露出了一副恬然的笑容,“自己家里,还是更希望多走几步路的。“
“哼哼哼……“韩沥无奈地笑笑。
他其实严格意义上,没有家——因为只要有地方住,哪里都可以去他的家。
这点上,在府里住着的人反而比他成熟。
“呼。“
惊鲵吹熄了远处的蜡烛,又走到了摇床边看了看,爱怜地抚了抚摇床里熟睡的小韩言。
而韩沥则抬头看向天花板的承尘,心中思绪万千。
自己……又要接纳一个女人进入自己的生活了。
这是自焰灵姬,赵姬之后,第三个和自己同床而眠的女人——也是跟焰灵姬一样,以后几乎要长久在一起的床伴——甚至说不定会比焰灵姬的时间还长。
因为焰灵姬总要走出去复仇,而惊鲵只需要待在自己身边。
这会涉及到自己的下半身问题和精神应对问题——最少十几年,都得要分配注意力。
开后宫真踏马是个辛苦活——他羡慕嬴政,不需要对每个女人都要交出自己的心去认真对待。
但他也很清楚,嬴政从没有从女人这里得到过任何慰藉,也就没从儿子们身上得到过——因为儿子都是母亲最初教出来的。
而且,别看嬴政凉薄,但他也知道嬴政是把盖聂、赵高、昌平君和自己当做了某种支撑物在对待的——意思是他可以忽略这个人的身心,但一旦没了工具,他就头疼。
不过,迄今为止,他韩沥也拍胸脯保证,他没对不起嬴政分毫——当然这也是嬴政在忍和杀自己之间徘徊的最大阻碍。
不过……既然盖聂迟早要走,昌平君迟早要反,那自己就算做得再好,估计也难讨得了好。
在这种思索之间,视线彻底暗了下来,韩沥在突然的黑暗中看不见,只能听到自己床边有悉悉索索的脱衣声,挂衣声。
紧接着脚另一边的床榻微微沉了一点点,紧接着一个身影像一条灵活的鱼一样游到了韩沥身边。
韩沥伸出了手,环住了这个女人的腰肢,真正以手指抚摸腰身时,他忽然感觉到一股热感。
他的肉身在雀跃。
“你的身体比你的心要更求真一点,“惊鲵突然在韩沥耳边说了句话。
韩沥严重怀疑惊鲵在说俏皮话。
“我从不拒绝女人。“韩沥想了想,说了句实话,“但我不想连累人,在我有限的生命里见证了太多的举族而诛。“
“我不想给不出一个好归宿的同时,还要连累你也好,谁也罢,陪我死——踏马既然真免不了死,“韩沥难得真情流露了一会,眼中带泪,“为什么不能是我一个人?!“
“今天……你有我。“惊鲵没说太多,只是说完一句话,“也许,我也会陪你——“
话音刚落,惊鲵就对着韩沥吻了下去,堵住了他一切要说的话。
而韩沥,也在一种回应中,身体越来越热,也准备脱掉身上束缚的一切。
他没有摆脱这场动机是生米煮成熟饭的肉体痴缠——因为在他身上的是惊鲵。
一个危险,但也是一个能出事时,走得出去的女人。
而这就够了,他知道现在,最怕的就是走向末路的那一刻,拖累到人。
至于那句“也许,我会陪你……“他半点不信。
惊鲵是个理性的女人。
至于其他的交流,等到最少这一轮完毕,如果都睡了,那就最少两人在第二天醒来再说。
今天,此刻,他们俩只需要肉体的欢愉。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
风从院墙外翻进来,把檐角那盏没熄尽的灯笼吹得轻轻一晃,又轻轻一落。
屋内,两人交叠的影子被最后一点烛光投在帐上,摇摇晃晃,像两条终于缠到一处的鱼。
摇床里,小韩言翻了个身,小嘴吧嗒两下,又睡沉了过去。
那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这满屋子的春意,有了一点踏实的活气。
她会在场,但她不会是见证者。
这对她也算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