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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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晦先生，目前的情况就是这个样子，您认为……我李家当如何？我……李世民，又当如何？”
    返回军营。
    李世民第一件事便是将他的头号智囊杜如晦召到身边，然后将他从李秀宁口中套来的话一字不落转达。
    “二公子……似乎很紧张？”
    杜如晦并未回答，反而是眉头微启，若有所指的对他反问了一句。
    作为一个聪明人，李世民如何不清楚杜如晦想要问的是什么。
    他怅然苦笑，叹息道：“不敢欺瞒先生，我确实很紧张。”
    “虽然通过大哥、裴仁基这两件事，咱们基本上早就已经判定，那秦风确是对我李家有了二心。”
    “可真当我从大姐口中得知到这个事实真相以后……”
    咬了咬牙，李世民眼中闪过一抹杀气：“我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其实二公子不光是已经接受，而且心中亦有了决断。”
    杜如晦依旧是那副神情淡漠的样子：“否则……二公子又为何连一句姐夫都不称，而改唤其本名呢？”
    李世民闻言一颤，点头道：“先生说的不错，我确实是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但却无法接受他对我李家的背叛。”
    “虽然大姐说的在理，且这一切的缘由都在李建成那个鼠目寸光的蠢货身上，但无论怎么样，这秦风能有今天，还不全都是依靠我李家鼎力扶持？若无我李家，纵他果真是星宿下凡，那大概率一辈子也只能窝在山村当中混混度日，至多，也就是在临近村中拥有一定名望，或是加入哪路叛军，却绝无如今这等威势的可能！”
    “所以……二公子想要除掉他！”杜如晦淡淡的说道。
    李世民毫不犹豫的咬牙回复：“想！”
    不过紧接着，他又沮丧低头：“但却根本做不到。”
    “是啊，正如二公子所说，如今这秦风其势已成，纵是二公子无法接受他这种背叛行为，想要将之格杀以震慑宵小却也难以做到。”
    “所以……”
    杜如晦眼中精光一闪：“当下对二公子来说，最为重要的，便是借其势而壮大自身，以图后续。”
    “如何壮大自身？”李世民忙问。
    “按照郡主与二公子所言，这秦风兵入雁门的目的便是为了夺取昏君手中的兵权。”
    “但无论他是用什么样的办法，想要成功掌控昏君手中的那支军队，都势必要铲除昏君。”
    “以目前情况来看，在大公子也带人进驻雁门的情况下，这秦风最大的可能便是将昏君斩杀，然后将这弑君的罪名甩到大公子的头上。”
    “虽说在下也无法推断出，这秦风会用一个什么样的办法，不过无论他用何等办法，最终的结果，也必然是在除掉昏君的同时，顺带灭杀大公子。”
    说道这，杜如晦微微一顿，加重了自己的语气：“而这，对二公子来说正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届时，二公子你完全可以使人撒播谣言，或者说是传播真相，让天下世人皆知陛下、大公子都是殒命于秦风之手。”
    “如此，天下群雄势必会对其共讨之，而我李家与二公子您自身，也就可以利用这一时机坐稳关中，继而谋取天下霸业了。”
    听着杜如晦的讲述，李世民的双眼愈发明亮，甚至就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不少。
    不过他还是有些顾虑。
    “先生如何确保，天下群雄会因此而对他群起而攻之呢？”
    “二公子认为，这些人会真的在意昏君死活吗？他们在乎的，无非就是一个趁机做大自己的理由与借口罢了。”杜如晦自信轻笑。
    “对！先生你说的对！”
    李世民重重点头：“无论是各路反贼也好，还是那些手握重兵的行军总管、太守也罢，他们中间或许有对昏君忠心之人，但绝大多数一定都怀有私心。”
    “昏君一死，天下势必大乱，这些野心家也一定会坐不住，继而抓住这个借口来趁机起誓！”
    见李世民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战略意图，杜如晦很是满意的轻笑：“如此，二公子当再无疑问了吧？”
    在杜如晦看来。
    那秦风虽是惊才绝艳的一代枭雄人物，但他毕竟还是底蕴欠缺。
    没了李家的力量，就算他能割据一方，不过在面临各方围攻的情况下，也绝对不可能有什么作为。
    最大的概率，还是困守在拥有着天堑屏障的巴蜀一地，为李家充当这个吸引火力的炮灰。
    如此，他们李家的大业可成。
    然而让杜如晦没想到的是。
    明明自己已经分析出了此事的利弊，且给出了最佳的选择答案，但李世民在经过短暂的兴奋以后，竟又一次露出了迟疑的表情。
    “二公子，您这是？”杜如晦不解询问。
    “先生怕是忘了一件事。”
    李世民苦笑摇头：“那秦风不光雄才大略，野心勃勃，他同时也是一个得天命眷顾之人。”
    “早在他最初入赘到我们李家的时候，就是凭袁天罡大师的一卦才得到了父亲宠爱，视他为上天星宿下凡，乃是天降福星。”
    “于此，原本我也是不信的。”
    “可在那之后……”
    李世民颤抖的眸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对杜如晦讲述起了他几次见到秦风展现神迹的画面。
    “那得白蹄乌化龙的神迹暂且不提，他与我大姐的订婚宴，那赐福天神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出现，这根本做不得假。”
    “先生认为……我若果真算计与他，是否会因此得罪了神灵？”
    古人对神明的敬畏，那绝不是说说而已，就算是李二也无法无视这一点。
    而这，也是他为何宁可配合秦风对李建成下手，也始终都要与之保持良好关系的主要原因。
    这一次，若不是为了李家的百年大计，李世民也绝对不可能这般纠结。
    “这个……”
    话题引到了神明，就连聪明如杜如晦一时间也不敢妄言。
    不过他也清楚。
    既然李世民对自己问了，那就一定是想要从自己的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而这，也是他身为军师的职责所在。
    想到这一点，杜如晦也只能用小心翼翼的口吻，硬着头皮对李世民劝慰道：“二公子，正所谓成事在人、谋事在天。”
    “若凡事都顾虑天意，那咱们什么也不用做，干脆就直接在家躺平算了。”
    “对于这位秦风是否得神明眷顾，在下不敢乱做断言，不过在下认为，无论如何，对于我李家来说，二公子都应当走出这一步。”
    “倘若，他那神明一说实为虚假，那么二公子不会蒙受任何损失，反而可以从中渔利。”
    “而若他果真得到了神明相助，凭巴蜀一地在不得任何外力资助之下，都可抗衡天下群雄乃至问鼎中原……”
    小心的看了李世民一眼，杜如晦闷声继续：“只要李家不是明着与他翻脸，且还有郡主在的情况下，料想他也不会对李家斩尽杀绝。”
    这话说的可以说是十分丧气。
    说完以后，杜如晦也感觉有一些不妥，又连忙补充道：“主要，二公子当考虑一点，若我们不这么做，而是按照那秦风给出的战略部署来继续下去，那么在夺取了大兴关中以后，我李家势必会吸引到天下人目光，成为那个替秦风来吸引火力的炮灰。”
    “若此……李家亦恐难逃覆灭之灾。”
    历史已经发生了改变。
    原本的历史当中。
    昏君杨广是被宇文化及所杀，而李渊父子则是打着为昏君报仇的旗号起兵，入了关中以后也是拥立杨侑为君，避开了第一时间的火力冲突，这才给了他们发展壮大的机会。
    但如今……
    杨广人还好好的在雁门关内。
    而在他死后，无论世人认定秦风或是李建成，这都与李家逃脱不了干系，所以杜如晦才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对此，李世民心知肚明。
    他无奈苦笑了两声，很快表情就变得坚定了起来：“先生说的不错。”
    “横竖都是一死，为了我李家基业，我又有什么好犹豫的，不敢做这放手一搏之举？”
    说着，李世民站起身来：“来人！传众将到我帐中议事。”
    “准备……起兵！”
    …………
    …………
    雁门关内。
    在得到了李建成的支援以后，杨广的心情好了不少。
    但这种好，也仅仅就维系了几天。
    没办法。
    任谁被突厥大军困在这狭小的雁门关内，每天听着关外突厥人的叫骂却无可奈何，那都不可能维持一个愉悦的心情。
    尤其是……
    除了李建成之外，一连几天的时间过去，杨广都未曾再看到哪怕一个援兵的到来，这才是让他最为难以接受的事情。
    “废物！统统都是一群废物！”
    他暴怒的掀翻了面前炉台，大声唾骂：“朕这天下无数文武，到了此等关键时刻，竟然连一个靠得住的都没有？”
    “怎得？他们都是在等，等朕死在这突厥人的手里吗？”
    杨广的叱问，没人敢回答。
    直至那个人送外号大隋不倒翁，深得杨广宠信，甚至攻伐高句丽都要带在身边，导致与他一同被围困在雁门的大隋名相苏威站了出来。
    “还请陛下息怒，臣以为，目前局势，尚未到完全失控的地步。”
    “怎么说？”
    见开口的是苏威，杨广收敛了怒容，沉声询问。
    “如今虽无外援，但突厥人想要攻破雁门也绝无可能。”
    “他们重兵围困，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消耗我关内的粮草，想要逼迫陛下不战而降。”
    “然而，他们的想法虽是不错，但却不知陛下随行粮草充足，足以让关内大军坚持半年有余。”
    “臣以为，那突厥人至多在围困两个月，等天气进入寒冬，他们定会不战自退，雁门关之围也就……”
    “放屁！”
    耐心听了这么久，结果苏威说了半天就是这，压抑良久的杨广终于爆发了。
    他上前一脚踹翻了苏威，指着对方鼻子怒骂：“也不动你的猪脑子想想，朕的天下如今已糜烂到了什么样子。”
    “朕在的时候，那些反贼都不断作乱，若朕果真在这雁门关内被困上几个月，那天下还不彻底打乱？”
    “况且，朕被一群突厥人围困在雁门关两个月，还得等对方主动退走，那朕颜面何在？天下人又当如何看朕？你竟敢说出这等无脑的废话，朕……”
    骂上头的杨广还想着再踹苏威几脚发泄。
    不想就在这时。
    苏威的儿子，也是杨广军中统帅苏凌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报！陛下，南关城外，有人冲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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