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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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矛头虽说能扎进敌人的肉里，可若是没有人将其拔出来，那它就只能永远留在敌人体内。
    很有可能，还会随着敌人的尸体，被一起埋葬！
    季诚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会死，但他心中却相当平静。
    甚至有一点淡淡的渴望！
    放在以前，如果季诚知道自己的可能会死。
    他会感到惋惜，也会舍不得宁安甜。
    可他成为排长之后，这种惋惜的感觉逐渐开始淡化了。
    并非是季诚对宁安甜的感情淡了，而是他身份的转变，导致生活的重心出现了偏移。
    曾经季诚的生活中，除了训练就只有宁安甜了。
    而现在季诚身为排长，他除了需要带自己的兵训练，还要带着他们活下去。
    但显而易见的一件事是，季诚他并没有做到后者。
    尖刀排满员38人，如今还活着的只有10来个人。
    身为排长的季诚，感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他见证着自己训练出来的兵，死在自己面前。
    他见证着士兵将遗物塞过来，让季诚代替他去给亲朋传信。
    季诚是一线指挥官，他看到的不是后方人员传递的伤亡数据。
    而是一个个真正鲜活的人，在自己面前绽放和凋零。
    巨大的心理创伤和压力，让季诚渴望死亡。
    因为他无法承受那些牺牲士兵，亲朋们那绝望的表情。
    “王哥，等我到了这个位置以后，我终于懂你的感受了。”
    “原来你也很痛苦，原来你比当时的我，痛苦一百倍。”
    季诚嘴中嘟囔着，正在给他包扎的班长对季诚汇报道。
    “排长，你的伤口包扎好了，但你可别乱动嗷，不然又要流血了！”
    “好。”季诚先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的绷带，然后看向1班长张顺。
    “顺子，来！”
    张顺那看上去还带着些许青涩的面孔，露出了一抹诧异的表情。
    伪人的进攻被暂时击退了，他们虽说还在警戒，但倒是还有说话的时间。
    张顺便从队伍中走回到季诚身边，恭敬说道。
    “排长大人，您有什么指示。”
    “你把这个拿着……”
    季诚将自己腰间的投石索取了下来，递到了张顺手里。
    张顺看着投石索，眼中先是出现了几秒炽热，但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一来回，下巴抖了抖，声带震颤道。
    “排……排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送你了！”季诚搂住张顺的脖子笑道。
    “你还记得你刚刚被分配到尖刀排时，问过我这投石索是哪儿来的吗？”
    张顺回忆两秒，点点头道。
    “嗯嗯，我记得，当时我还是个新兵。”
    “那时候看季排长投石索耍的虎虎生风，还想让您教我呢！”
    “哈哈哈，你原来记得啊！”季诚脸上露出了解脱的神色，随后语气平静道。
    “那既然记得的话，我就更要送你了。”
    “这是尖刀排第一任排长送我的，现在就由我送给你。”
    “就让这东西当成一个信物，让他作为我们尖刀排的传承吧。”
    张顺就算再傻，他也听出来了季诚这话的意思。
    这个带着一个班的人，反向突围营救排长的年轻汉子。
    此时竟然如同一个5岁的小姑娘，痛哭流涕不停摇头摆手。
    “不！季排长，我不要！”
    “你不是说过，要教我用吗？”
    “还都没学过几次呢，你怎么就把它给我了，我就不要！”
    季诚看着张顺哭成这样，刚准备厉声斥责他，让他把眼泪收回去。
    但听到张顺说的话后，季诚竟然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也越发轻松。
    “怎么？你是不是感觉这事情太突然了！”
    张顺咬紧牙关点点头，季诚见状也是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和我当时，简直是一模一样呐！”
    “当时我抱着王排长的尸体，也在埋怨他还没教会我投石索，自己就先死了。”
    “所以后面的投石索，不是王排长教我的，是我自己学的。”
    “但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说，这投石索是王排长教我的吗？”
    张顺眼泪无声流淌。
    他不敢张嘴，因为害怕自己一旦说话，便再也止不住哭泣。
    所以他只能眼巴巴看着季诚，重重摇头。
    季诚伸手，将张顺眼泪抹掉，顺便还抹掉了他脸颊上的两行血污。
    可呜咽，却依旧传了出来，但并非是在张顺口中。
    季诚陡然抬头，才发现剩下的尖刀排士兵。
    不知何时，竟然全都聚集了过来。
    季诚有些讶然，但很快便也接受了。
    他继续着刚才的话，却故意将声音放大，似乎在说给所有人过。
    “王排长真正教会我的不是投石索，他教会我的是……”
    “人不是老了才会死，而是随时都会死。”
    “特别我们这些身处末世中的人，那更是如此。”
    “我没在王排长活着的时候学会投石索，却在他死了后，发疯一样的练习。”
    “即便我学会了，他也回不来了。”
    季诚长叹一口气，似乎陷入了悲伤之中。
    “所以从我知道人随时都会死后，每天都会去爱我所拥有的一切。”
    “毕竟我可不想等死亡突然在你我之间降临时，让你我带着悔恨离去。”
    “所以我爱404，我爱房主大人，我爱你嫂子，当然……我也爱你们！”
    “就像当初王瑞排长，爱我，爱其他人一样。”
    季诚说到这儿的时候，回想起了王瑞与自己的点点滴滴。
    从一开始的一条鸭腿开始，到最后一根投石索结束。
    季诚嘿嘿一笑，拍了拍张顺肩膀后，站了起来。
    “好了，咱们都是男人，也都是尖刀排的士兵！”
    “尖刀排是破锋军的颜面，也是房主大人最锋利的矛头。”
    “我不能让尖刀排葬送在自己的手里面，所以全排听令！”
    士兵们也都纷纷齐声应答，豆大眼泪不停滴落在地，却无人在痛哭。
    “到——！！！”
    士兵们的声音整齐又悲壮，而季诚却显得格外兴奋。
    “我作为尖刀排排长，要对得起赵指挥的栽培，对得起房主大人的信任！”
    “我命令你们即刻撤退，将所有爆炸物给我留在原地。”
    “我将会掩护你们，并且当我不在时，由张顺作为代理排长。”
    “都……听清楚了没有？”
    士兵和张顺全都没有回答，场面瞬间寂静下来。
    可这样的行为，却引起了季诚的不满。
    他再次重复喊道：“这是命令，都清楚了吗？”
    张顺和士兵们这才忍着悲痛，大声回应道。
    “听清楚了！”
    “很好！”季诚坐在台阶上，摆摆手。
    “开始吧，手雷和炸药包什么的全都留在原地。”
    “你们趁着伪人下一波进攻没开始，赶紧走吧。”
    “等见到房主大人和赵指挥后，帮我给他俩道个歉。”
    “是我对不起二位大人了，竟然折损了这么多士兵。”
    张顺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道。
    “那季排长，要是宁嫂子问起来，我该怎么回答呢？”
    等提到宁安甜时，季诚眼中才闪过一丝遗憾。
    “我不知道，那干脆就别说了。”
    季诚并非无情，而是对于这一个难以割舍之人，他实在不知从何开口。
    张顺叹了口气，放下爆炸物后，在季诚的催促之下，终于带着士兵开始突围。
    可当他们准备前往管道口时，那些将他们包围住的伪人，想要阻拦他们离开。
    “畜生们！来我这儿——！！”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从伪人群中传来。
    季诚甩手雷的手臂，都甩出了残影。
    那些伪人也迅速将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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