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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仙帝的后辈。」魔祖的元神碎片在感知到江辰体内太初道果的气息后，发出了一个缓慢的丶如同地幔深处岩浆翻滚般的冷哼，「三万年了，那个老东西终于死了。他用自己的道果封印我三万年，现在他把道果给了你。你是来替他加固封印的？还是来替他继续守这牢笼的？」
江辰看着那两颗暗红色的竖瞳，表情依然平静。「你来。」就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约一场饭后的散步。
江辰进入遗迹已经整整三天了。
三天里，凉州要塞的庆功宴早就结束了，青云学院的招生简章在全球的转发量突破了千亿次。网络上关于江辰的讨论已经从「修仙真的存在吗」进化到了「青云学院宿舍几人间有没有独立卫浴」。但此时此刻，所有这一切喧嚣，都和陈北渊身后这座沉默的雪山没有任何关系。
球形空间的穹顶上，周天星斗大阵熄灭后留下的金色光点已经完全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从黑色石碑裂纹中涌出的暗红色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密集，将整片空间的温度都拉高了好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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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还站在石碑前。他的右手握着太初剑，左手还按在石碑表面那道最大的裂纹上。他的姿势和三天前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脸色比三天前白了几分。那是在持续用神识与魔祖的元神碎片进行精神层面交锋后，意志被反覆锤炼和消耗的自然反应。
「第四天。」周天策将断矛从肩头拿下来，矛刃上的银色金属箔在山风中发出轻微的嗡鸣，「老叶，你当年闯使徒殿，在第三十七层撑了多久？」
「一天一夜。」叶无痕握着那柄新剑的剑柄，拇指在剑格上那道浅浅的划痕上来回摩挲，「然后灵力耗尽，被使徒投影一剑劈了出来。他已经在里面的封印前站了四天。四天里不吃不喝，连站姿都没变过。」
「这就是仙帝打架。」周天策把断矛往地上一顿，矛尾嵌入冻土半尺深，声音里带着一种十年压抑后终于释放的粗犷和释然，「我们连围观都差点没资格。话说回来，那石碑里封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三万年前要太初仙帝亲自镇压，现在又要江辰在里面一动不动站四天？」
陈北渊放下望远镜，转过身。他的白发被山风吹得凌乱，但那双被岁月磨得光滑圆润的黑色眼睛依然沉稳如初。「总局情报部分析过江辰口中那个修仙界的等级体系。在修仙文明里，仙帝是最高果位，踏碎虚空丶斩裂苍穹丶参悟过三千大道丶登临过世界之巅才能证得的境界。太初仙帝是上古时期九位最强的仙帝之一，也是唯一一位以剑道证得仙帝果位的存在。而那个石碑里封印的，是被一百位仙帝联手才勉强封印的魔祖元神。巴尔萨隆那种第七柱魔神，在魔祖面前连看门的都算不上。如果非要比——使徒界的十三使徒，大概能摸到魔祖脚后跟。不过这种级别的存在，真实战力有多大差距，已经超出了我们目前所有的测量手段。」
沉默在高原的寒风中弥散开来。然后，大地震颤了。
以球形空间入口的那道剑痕裂隙为中心，整座黑色山峰从山腰处开始向外崩塌。
崩塌持续了整整一刻钟。当最后一波碎石从山腰滚落时，球形空间的内部结构已经彻底暴露在高原的阳光下。那座悬浮了整整三万年的黑色石碑，被一柄从天而降的淡金色剑光从顶部贯穿至底部，整整齐齐地切成了两半。两半石碑正在向两侧缓缓倾倒，断面处逸散出暗红色的混沌之力——那些魔祖元神碎片被剑意完全剥离后残余的力量，正在阳光和真元的双重压制下迅速蒸发丶化作虚无。
而在石碑碎裂后的基座下方，有一道正在缓缓闭合的暗红色裂隙。那是封印最底层连接深渊的通道，也是魔祖元神碎片被斩碎后唯一能逃逸的路径。通道的边缘密密麻麻布满了淡金色的剑意纹路——那些纹路不断流动丶收缩丶绞杀，将从裂隙中涌出的每一缕暗红色混沌之力都拦截丶切碎丶蒸发。通道正在变得越来越窄丶越来越细，像一张被缓缓捏紧的嘴。
一道金色的剑光从崩塌的球形空间深处飞出，直冲云霄。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朝昆仑山脉东侧的山谷急速坠落。负责用灵力观测仪监控空域的观测员率先高喊出声：「在天上！往东边去了！速度很快——不，不是落，是他自己飞的！他在御剑！」
叶无痕第一个追了上去。他没有剑可以御，但他跑得比谁都快——剑圣的肉身速度在觉醒者体系中依然是SSS级的水准，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掠过山脊，脚尖在岩石上每一次轻点都能借力跃出数十丈。周天策紧随其后，断矛矛刃上跳跃出电弧，整个人化作了雷光。洛清河踩着一面由无数细碎冰晶拼接成的冰盘腾空而起，银白色长发在风中猎猎飞舞。陈北渊追不上这些正值壮年的顶级战力，但他不用追——他身后跟着的祁宏宇等一大群随行人员早就扛起了各种便携设备，一边跑一边对着通讯器喊。
山谷底部是一条乾涸了不知多少年的古河道。河道中央有一块被河水冲刷得光滑如镜的巨石。江辰就站在这块巨石上。他的校服上满是灰尘，衣角有几处被剑意撕裂的口子，袖口处还残留着几缕正在逸散的暗红色混沌之力。太初剑被他握在右手中，剑尖朝下，剑刃上还在缓缓滴落着暗红色的液体——那是魔祖元神碎片被斩碎后的残余力量，每一滴都足以腐蚀掉一座小型城市，但此刻它们在太初剑的剑刃上只是普通的液体，滴落在巨石表面后迅速蒸发，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那是猎人斩杀完值得一战的猎物之后才会有的眼神，带着压制了千年的杀意完全释放后的极致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