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三人迅速沿着洼缘折出,速度明显比来时更快。风像在背后催赶,带着无形的急迫。艾琳身后那片「洗净」的暗线,如今像被揭开的薄皮,迟早要露出里面真实的伤口。
他们没有交谈,每个人都将呼吸压到最短,把步子收成刺入土地的箭。山坳的线条开始变硬变直,地表从白骨般的盐壳变为苍黄的裸地。风在裸地上不再回旋,而是如利刃一样贴身掠过。
地平线处,风裂塬逐渐显出形状。像是一头死而不朽的巨兽,横卧在黑夜尽头,脊背扭曲,骨架裸露,张着巨口朝天喘息。山体上的裂痕一道接一道,从顶到底,像风雨劈开的伤。乾枯的灌木丛裹在岩缝中,随风发出咯咯的颤音,像是老修士未尽的祷告。
再远处,一片坍塌的修道院横在山腰。黑墙压着断石,拱券已经塌去一半,钟楼只剩下骨架般的残躯,夜色将它们一并吞没。墙面上有旧日浮雕,被岁月与风沙剥蚀得模糊不清,仿佛祈愿也已被遗弃。
「靠右,避开风嘴。」艾琳抬手,指向前方一条岩脊的阴影处,「风口深,回声能把脚步传到山那头。」
三人立即弯身,贴着岩脊的阴影缓行。
「听。」艾琳又一次停下,侧耳。
她眼神忽然沉下来:「有水。」
「什么?」莉娅低声追问。
「某道石缝在出湿气,风吹过有味道。不是露,是地底的水脉。」她顿了顿,「炼药要水。他们在这。」
「还有火。」艾瑞克抬起鼻尖嗅了嗅,「旧火味,焦的。」
「他们已经开始干活。」艾琳冷冷吐字,「我们再迟一步,就得追到更远。」
「快。」艾瑞克下令,嗓音收紧成刀,「盐荒洼的咒线已经暴露,消息走得比脚快。」
三人迅速贴墙分散,宛如三根被夜风削出的暗刺,无声地逼向那座断墙环抱的修道院。
空气变得愈发沉闷。墙角的阴湿已浓得几近可见,脚下的石缝中甚至渗出淡淡的雾丝,那是地底热气与夜冷交汇之迹。风里浮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苦味。
艾瑞克贴近墙根,眼神一沉:「有灯。藏着的。不稳,是反射。」
艾琳抬起指间微微摩挲,目光定在一块凹陷的墙石上:「不是火,是光器。遮得很好,但这风里,连一点反光都藏不住。」
「动静轻些。」莉娅低声道:「他们就在里面。」
三人蹲伏在一段垮塌的拱券后,呼吸压得极短,只用目光交谈。
「这里是炼制点没错,」艾瑞克低声,「但不止一处火。」
「我们不只看这一个屋子。」他顿了顿,「再探深一点,看清它的根。」
艾琳点头,从怀里摸出三只细颈的小瓶,瓶中清液无色,如空气里的一小段静。她一一递过去,声音压得像刀背:「隐形药水。记住,不许伤人。一旦你对别人造成伤害,它的效果就会断掉。」
艾瑞克接过,目光一凝:「明白。」
莉娅抿唇,点头:「我知道。」
三人各自仰头,清液顺喉而下,几乎尝不出味。下一息,衣角丶手背丶轮廓像被夜色慢慢抹平,直至连影子都稀薄起来。艾琳在他们袖口各别了一缕细线,轻若无物:「万一走散,拉线,别说话。」
他们转过断墙,踏入院内更深的暗处。
石阶下是一条低矮的甬道,壁面粗糙,曾镶嵌过壁画与铭文,如今只剩被剥落的石槽。甬道尽头豁然一开,一处半露天的空井嵌在地心,井口周围以黑色涂料画满了线条,那是一种混杂着黑魔印记的古老魔法线条,画法极古,又带着恶意的扭结:献祭之印。
铁笼子靠墙而列,寒气逼人。笼中关着几名法师与两位精灵,面色灰白,手腕和颈项处带着抑魔的铁环。有人抬头,眼神空洞又清醒,像困在自我里的醒者。有人蜷缩着,唇边乾裂,连呻吟都省了。
艾瑞克的脸在黑暗里更硬了,他垂眼看那印,低声道:「卡迪尔的路数。把人当成柴,先抽乾,再熬。」
艾琳的指尖轻轻掠过空气,像在重描那圈线:「这套印不是单纯饮血,它专门吃法力。线条里有旧寺院的残式,又被黑印缝补。粗,狠,笨,却有效。」
他们屏住声息看着。几个披着粗布的工人,推来两只笼,拔下插销,把人拽到线中央。被拽的人还在极弱地挣扎,喉间发出细细的喘。工人把他们的四肢按在印上,手法熟练,面无表情。下一瞬,印亮了:黑色线条下涌出暗红,中央浮起两道几近透明的光,一白一蓝。
尖叫声像被布包住,闷而短。躯体在印的中央像被无形的线扯开筋腱,肌肉先抽,再僵,最后慢慢坍下去。几息之间,人的眼睛空了,像湖面结了一层薄冰,里面什么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