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1章灰白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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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白死气如同潮水，顺着第二道封锁裂开的巨缝往外漫溢。
    但凡死气扫过的漂浮大陆残骸，瞬间失去所有光泽，岩石风化粉碎，断裂的上古战器锈成一捧飞灰，连那些游荡在周边的碎界兽，来不及嘶吼一声，躯体便被死气消融，连空间本源都被啃食干净。
    不是暴力摧毁，是抹除存在。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一切就那样悄无声息归于虚无，这份力量，比方才那些畸变魔物还要让人脊背发凉。
    万域战士们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手掌死死攥紧兵器，神魂都在被那股荒芜的意念刺痛。无数消亡纪元的悲苦、绝望、毁灭的执念，顺着死气往外流淌，钻进人的脑海，耳边仿佛响起亿万万生灵临终前的呜咽，扰得人心神动荡。
    有一名修为稍弱的战士双目瞬间变得浑浊，眼底爬上一层灰白，手中长刀不受控制地调转，就要劈向身旁同伴。
    “守住心神！不要被墟劫执念浸染！”沧澜的声音立刻穿透嘈杂的意念洪流。
    淡蓝色的算力光膜瞬间铺开，笼罩住同盟所有人。光幕之上流转一行行飞速滚动的防御符文，如同一道清醒的壁垒，硬生生隔绝住外界铺天盖地的残念侵蚀。那名失控的战士浑身一颤，瞳孔重新恢复清明，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心有余悸地大口喘息。
    仅仅是外泄的一缕死气，就险些夺人心神。
    墨珩锁链横在身前，锁墟卫仅剩的几名战士聚拢在她身后，青铜甲胄上的锁链纹路全部亮起暗淡金光。镇墟之力尽数开启，可面对席卷而来的墟劫死气，他们的光罩依旧在不断震颤，表面不断浮现蛛网般的裂痕。
    “墟劫残魂，是上一轮纪元覆灭时，战死的全部顶尖强者的执念聚合体。”墨珩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凝重，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它们没有自我，不分敌我，心中只剩下纪元毁灭那一刻的毁灭本能，一切活着的事物，皆是它们要抹去的目标。封锁只是在镇压，不是杀死它们。裂痕扩大，它们的力量就会一点点渗透出来。”
    轰隆——！
    第二道封锁的光链再一次剧烈抖动，巨大的裂缝再度向外撕开一大截。
    浓雾翻涌，一道又一道高大模糊的轮廓，自裂隙深处缓缓浮现。
    它们形体飘忽不定，躯体由无数破碎的兵器碎片、残缺的战甲、纪元破碎的残片拼接而成，没有完整面容，只有一片灰蒙蒙的虚无轮廓，每一尊身上都裹挟着一个时代覆灭的厚重悲怆。
    为首那一尊墟劫统领，身躯绵延万丈，双手握持一柄断裂的纪元天戈，戈刃之上布满岁月啃噬的缺口，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压得整片裂隙海的空间不断向内塌陷。
    数不清的墟劫残魂，源源不断从裂缝之中踏出。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
    只有一片死寂。
    万千道灰蒙蒙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这片虚空之中所有鲜活的生命。
    “来了。”李默低声道。
    胸口的起源火种一阵阵发烫，道基撕裂的痛楚阵阵翻涌，可黑白双瞳没有半分退缩。混沌之力在周身流转，一黑一白两道剑光在手中交缠，剑光微微震颤，那是生灵的意志，在直面纪元毁灭的浩劫。
    林清雪迈步上前，冰色长发随风浮动。漫天寒霜不再是用来禁锢敌人的寒冰罗网，而是化作一面巨大的冰之壁垒，冰晶之中封存着万千冰雪道纹，晶莹剔透，横亘在队伍前方。
    “我来挡住死气扩散。”
    寒气向外狂涌，与铺天盖地的灰白死气狠狠撞在一起。
    滋啦——！
    冰与寂灭相互消融，大片冰晶飞速灰化崩解，可林清雪的道心稳固，源源不断的冰雪本源持续输出，硬生生将死气推进的势头暂缓片刻。她唇瓣微微泛白，肩头微微颤抖，对抗这种纪元级别的毁灭力量，对她消耗极大。
    “锁墟卫，列锁魂阵！”墨珩一声喝令。
    手中漆黑锁链冲天而起，数十道锁链虚影分裂散开，带着锁链禁锢的古老道纹，在空中编织成一张巨大的囚锁大网。剩余锁墟卫战士同时催动力量，一道道金色锁链纹路接续而上，大阵成型，金光轰然绽放，向着冲在最前面的几尊墟劫残魂笼罩过去。
    锁链缠绕，死死捆缚住墟劫统领的四肢。
    可下一刻，那些灰蒙蒙的残魂躯体骤然虚化。
    锁魂锁链直接穿透它们的身体，根本锁不住没有实体的执念之躯！
    “没用！它们早已舍弃肉身，锁物之阵困不住执念本源！”墨珩心头一沉。
    墟劫统领那断裂的天戈缓缓抬起，没有惊天动地的蓄势，平平淡淡的一挥。
    一道宽阔无比的灰白毁灭光刃，撕裂虚空，直劈锁墟卫大阵！
    “小心！”李默身形瞬间爆发，化作一道黑白流光直冲而上，双剑交叉横挡在大阵之前。
    光刃重重轰击在剑刃之上。
    轰！！
    狂暴的毁灭力量顺着剑身疯狂反噬，李默浑身巨震，手臂肌肉青筋暴起，神魂深处那道旧伤被狠狠牵动，一口腥甜涌上喉咙，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脚下虚空一层层崩碎，他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向后滑出千丈远，才勉强卸掉这一击的威力。
    起源火种猛地黯淡一截。
    “李默！”林清雪心头一紧，几分担忧涌上心头，就要抽身驰援。
    “别动！你的寒冰防线不能撤，死气还在往外溢！”沧澜立刻出声阻拦，同时全力催动算力，无数精准的分析数据流在她眼底飞速闪过，“墟劫残魂本体是执念聚合，物理杀伤只能打散表层，无法根除。毁灭力量根源来自第二道封锁裂隙的本源泄露。我们杀不完无穷无尽涌出来的残魂。”
    归尘飘立在半空，白衣被狂乱的虚空气流吹动。他目光望向那道不断扩张的封锁裂痕，眼神沉凝。
    “不能在这里死耗。源源不断的残魂会耗光我们所有人的力量。当务之急，是暂时弥合封锁的裂痕，截断墟劫力量的源头。”
    墨珩脸色一变：“弥合裂痕？那处裂隙外围，被墟劫残魂层层把守，想要靠近，等于直接闯入它们的巢穴。”
    “没有别的路。”归尘缓缓抬手，掌心浮起一团柔和却厚重的秩序之光，“我可以撑开秩序屏障，短暂隔绝毁灭执念。但屏障撑不了太久，需要有人趁这个间隙，抵达裂隙的节点，以镇墟道纹修补裂口。”
    他目光扫过众人。
    “修补封锁，需要锁墟卫传承的镇墟符文。”
    墨珩攥紧手中锁链，眼底闪过挣扎。
    锁墟卫世代镇守此处，修补封印本就是她的使命。可那道裂隙之内，是万千墟劫残魂的包围圈，一旦踏入，九死一生。她侧头看向身后仅剩的几名锁墟卫族人，一个个满身伤痕，气息摇摇欲坠，已经再也经受不住这种级别的搏命。
    所有族人，已经牺牲太多。
    “我去。”墨珩声音坚定下来。
    宿命压在自己肩头，无可推脱。
    “我随你一同前往。”李默向前踏出一步，黑白剑光重新高涨，“我来为你开路。”
    他神魂依旧刺痛，道基伤势未愈，起源火种摇摇欲坠。可他看见这片归墟之海无数残骸，看见锁墟卫代代赴死的悲壮，看见诸天未来悬于一线，心底没有半分退缩。
    墨珩转头看向他，那双清冷的眼眸之中，第一次生出真切的动容。万古岁月，无数外来者只求自保，眼前这人明明身负重伤，却愿意陪自己闯入绝境。
    “前路凶险，很可能有去无回。”
    “我们本就是为了终结浩劫而来。”李默淡淡一笑。
    归尘轻轻颔首：“准备好了。我会开启秩序罩，强行撕开一条短暂通道。沧澜，你统筹所有人，守住后方防线，拦住向外逃窜的残魂；清雪，寒冰之力压制死气扩散，不要让侵染蔓延整片裂隙海。”
    “明白！”两人同声应答。
    归尘掌心的秩序之光骤然绽放，白光如同一轮初生的圆日，猛地向外爆发开来。
    一层浑圆、厚重的白色光罩瞬间撑开，硬生生撞入漫天灰白的墟劫浓雾之中。那些侵蚀万物的死气、撕碎神魂的执念碰到秩序光罩，如同冰雪遇到烈火，纷纷向两侧退避，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墟劫残魂群里，挤压出一条直通巨大裂隙的狭长通道。
    光罩表面不断被残魂的执念冲击，泛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裂痕飞快滋生。
    “抓紧时间！屏障撑不住百息！”归尘的声音带着一丝消耗，白衣袖口微微颤动。
    “走！”
    墨珩锁链一挥，周身镇墟道纹尽数点亮。李默双剑齐挥，黑白剑光呼啸，冲在最前方。
    两道身影一头扎进这条转瞬即逝的白光通道之内。
    通道两侧，无数墟劫残魂疯狂撞击光罩，灰蒙蒙的轮廓不断嘶吼，无数纪元毁灭的怨恨意念疯狂拍打屏障，光罩裂纹越来越密，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后方，沧澜指挥万域战士结成战阵，算力光幕和冰雪壁垒交相辉映，死死抵挡源源不断向外突围的墟劫残魂。归尘立身半空，源源不断输出力量维系屏障，每多撑一息，都在消耗他本源。
    通道尽头，那道横贯天地的封锁巨裂，近在眼前。
    裂隙深处，更加浓郁、古老的毁灭气息扑面而来，隐约之间，一道无比庞大、沉睡亿万年的朦胧虚影，正在裂隙最深处缓缓转动眼眸。
    墟劫真正的本体，还没有完全苏醒。
    而李默与墨珩，已经闯入风暴的正中心。
    白光通道摇摇欲坠。
    百息时限，转瞬即逝。
    通道两侧，密密麻麻的墟劫残魂如狂潮拍岸，无尽灰白执念疯狂碾压秩序光罩。细密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交织、密布整片白光壁垒，归尘维系屏障的本源微微动荡，白衣猎猎作响，眉宇间凝着极致的凝重。
    这是纪元倾覆级的毁灭执念，是整片旧天地临死前的滔天恨意。
    李默踏空疾行，黑白剑光横绝前路。
    他道基隐痛不绝，神魂仍被寂灭余威撕扯，可手中剑势没有半分疲软。混沌剑气劈开近身扑来的残魂虚影，起源剑光消融附着的墟劫执念，一黑一白两道剑辉交替纵横，将所有试图闯入通道的残魂尽数斩碎。
    被斩灭的残魂没有鲜血残骸，只化作一缕缕灰白雾气，转瞬又被虚空执念吸纳、重新凝聚。
    “杀不尽的。”墨珩紧随在他身侧，声音急促却冷静，“它们是裂隙海纪元残骸的本能聚合，只要裂隙不封，它们便永世不灭。我们唯一的机会，是节点修补！”
    说话间，二人已然冲到封锁巨裂的跟前。
    近在咫尺，才真切感受到这道上古封锁的恐怖。
    亿万丈的虚空裂口横亘天地，裂口边缘缠绕着暗淡褪色的天道锁链，链身布满虫蛀般的细密缺口，无数纪元的风霜与毁灭痕迹刻满其上。丝丝缕缕的终极死寂从裂隙深处渗出，比外围强横十倍不止，哪怕有秩序光罩隔绝，肌肤依旧传来刺骨的腐朽麻木。
    而裂隙最深处，那道庞大无边的朦胧虚影，愈发清晰。
    它并未彻底苏醒，却单单是沉眠的威压，便压得整片虚空静止，让李默周身的剑光都微微滞涩。
    那是墟劫本源——上一个覆灭纪元的残剩大道聚合体。
    “找到节点！”墨珩目光急速扫过裂口边缘，锁链骤然飞射而出，精准缠上一处凹陷的天道断痕。
    那便是第二道封锁的阵眼节点。
    万古以来，锁墟卫便是依托这些阵眼，维系三道上古封印。可终寂外泄、纪元反噬太久，阵眼本源早已枯竭，只剩一层薄薄的道纹外壳支撑残局。
    墨珩抬手结印，眉心亮起一点古朴的青金色微光。
    那是锁墟卫代代传承的本命镇墟道纹，是他们血脉之中与生俱来、用以镇压终寂的本源之力。
    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自她掌心流淌而出，沿着残破的天道锁链蔓延、铺展、填补裂痕。古老、厚重、肃穆的镇墟道韵缓缓散开，一点点压制裂隙翻涌的灰白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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