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9章深渊骨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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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幽火一左一右，看似一体，却又各自独立。左边那团幽暗深沉，带着两年煎熬积累的怨毒；右边那团暴烈凶戾，藏着远古魔神的不灭杀意。两团幽火对视片刻，缓缓靠近，最终融为一体。
    骸骨动了。
    先是手指。那根根如柱的指节微微一颤，骨骼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接着是手腕，是小臂，是整条臂骨。它缓缓抬起手，举到眼前，看着自己漆黑的骨指，看着骨节间流淌的暗金纹路。
    指骨，少了一截。
    就是此前被韩东炼化的那一部分。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这具新生魔骸的实力。
    “我……”
    一个声音响起，嘶哑，低沉，像是两块巨石摩擦。
    那是渊岳的声音，但又不完全是。声音里多了一些东西——一种远古的、沧桑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回响。
    “我是谁？”
    它问。
    左眼的幽火闪了闪，渊岳的记忆浮现：北域，那个叫韩东的年轻人，那张让他死不瞑目的脸。
    右眼的幽火闪了闪，狱渊的记忆浮现：太古的战场，无数倒在脚下的敌人，那一击将他斩杀的金色剑光。
    两个记忆，两份仇恨，在这一刻重叠。
    “韩东。”
    它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的杀意凝成实质，震得深渊岩壁簌簌落石。
    “轩辕。”
    它又念出另一个名字，那是在太古时斩杀它的存在，早已消失在岁月长河中。但没关系，轩辕不在了，他的传人还在。那个叫韩东的年轻人，身上流淌着轩辕的血脉，修习着轩辕的功法，甚至——
    它缓缓站起身，巨大的骸骨足有百丈之高，头顶几乎触及深渊的顶端。
    ——甚至，那个年轻人手里，还握着和轩辕当年一样的的佩剑——散发着金光，充斥着纯阳之力。
    “好。”
    它说，语气平静得可怕。
    “新仇旧怨，一起算。”
    它迈出一步，深渊震颤。岩壁上那些亿万年未曾移动过的巨石纷纷滚落，砸在它身上，碎成齑粉。它恍若未觉，继续向前，每一步都在结晶海床上踏出深深的裂痕。
    走出深渊的那一刻，海水迎面扑来。
    那是足以碾碎精铁的水压，是足以冻结灵魂的寒冷。但它只是微微一顿，便继续前行。漆黑的海水冲刷着它的骨骼，却无法侵蚀分毫，反而被骨间流淌的暗金纹路吸收，转化为它的力量。
    它仰起头，望向海面方向。
    那里，隔着万丈海水，隔着万里风云，有一个它必杀之人。
    “从今往后，”它开口，声音穿透海水，直冲九霄，“吾名深渊骨魔。”
    深渊骨魔没有立刻离开北冥海眼。
    它站在海底，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山峰。周围的海水已经被它身上散发的魔气染成墨色，无数海兽的尸体漂浮在远处，都是承受不住这股威压、生生被震毙的倒霉生灵。
    它抬起手，看着自己的骨掌。
    “太弱了。”它说。
    这不是谦虚，是事实。狱渊的骸骨历经无尽岁月，力量早已流失大半。渊岳的魔魂更是虚弱不堪，二者融合，虽然获得了新生，但距离巅峰时期还差得太远。以这样的状态去找韩东报仇，只怕连对方一剑都接不住。
    “需要力量。”
    它低下头，看向脚下的结晶海床。
    海床之下，埋着无数尸骨。
    北冥海眼存在不知多少万年，期间误入此地的生灵不计其数。有寻宝的神仙，有迷途的海兽，有被放逐的囚徒，有战败逃窜的妖魔。他们进入海眼，便再也没能出去，尸骨沉入海底，一层又一层，堆积成山。
    这些尸骨对寻常人而言毫无价值，但对深渊骨魔来说，却是最好的兵源。
    它蹲下身，将骨掌按在海床上。
    暗金色的纹路从它掌心蔓延而出，顺着结晶裂隙渗入地下。那纹路所过之处，沉睡的骸骨开始颤动。先是细小的指骨，接着是臂骨、腿骨、脊椎、颅骨——无数骨骼仿佛被无形丝线牵引，缓缓从地层中爬出，自行拼合。
    “咔咔咔——”
    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摩擦声响起，回荡在寂静的海底。一具骷髅拼凑完成，空洞的眼窝中燃起幽蓝的魂火。它茫然地站在原地，似乎在适应这突如其来的“生命”。
    紧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第十具，第一百具……
    短短半炷香时间，深渊骨魔身前已经站满了骷髅。它们高矮不一，形态各异，有人形的修士骸骨，有兽形的海兽骸骨，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不知来自何种生灵的骨头。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眼窝中都燃着幽蓝的火焰，都听从同一个意志的号令。
    “不够。”
    深渊骨魔摇头。
    它需要更多，更多，更多到足以踏平天柱山，足以将韩东团团围住，让他插翅难逃。
    它再次催动力量，暗金纹路向更深处蔓延。
    这一次，它触碰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些远比普通骸骨巨大的骨骼，埋藏在地底更深处。它们生前至少是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死后骨骼中仍残留着一丝灵性，一丝不甘，一丝对生的眷恋。
    深渊骨魔感应到这些，幽火微微跳动。
    “来。”
    它低喝一声，暗金纹路猛地收紧，将那几具巨大骸骨从地层深处硬生生拖出。
    轰——！
    海底震动，结晶海床裂开数道巨缝。四具巨大的骸骨从裂缝中升起，每一具都有十丈之高，浑身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第一具是人形骸骨，身穿残破道袍，头戴紫金冠，即便死去不知多少年，仍保持着盘膝打坐的姿态。他的骨骼呈淡金色，显然生前修炼过某种正统仙法。
    第二具是兽形骸骨，形似蛟龙，却生着三颗头颅。每一颗头颅的颅骨上都有一道深深的裂痕，那是致死之伤。它的骨骼漆黑如墨，生前多半是魔道巨擘的坐骑，甚至是某一方妖王。
    第三具更奇怪，半人半兽，上半身是人骨，下半身是兽骨，腰椎处有明显的拼接痕迹。这不是天生的异种，而是某个邪修强行融合而成的怪物。它死后仍保持着挣扎的姿态，双臂向前伸，仿佛想要抓住什么。
    第四具……
    深渊骨魔的目光停在第四具骸骨上。
    那是一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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