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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声昀稍微颠了下人，怕他真摔下去，便将人放下。
“不能抱？”
“不。”
“那背你？”
“不。”
祝西栾还是挺难伺候的，梁声昀想了想：“那蒙住脸，背你？”
“可。”
“你还惜字如金了？”
“对呀，我说话要钱的。”祝西栾什么话都能接。
“那我最不缺钱。”梁声昀把外套脱下来，有点儿想直接扔到他头上，但外套上有纽扣，他又怕磕疼人，最后是轻轻地盖到他发顶。
繁枝葳蕤间，祝西栾趴在梁声昀背上，手环着他脖子。
梁声昀步履迈得稳，偶尔才颠一下身上的人。
祝西栾胸膛紧贴着梁声昀的脊背，那处位置被填充得满满当当，像再也不会有任何事或人能插|入其中。
“怎么还没到。”祝西栾掩耳盗铃，从衣服里冒出一双眼睛。
梁声昀道：“马上了。”
“今晚有月亮吗？”祝西栾又问。
“最近都是阴雨天。”梁声昀又颠了下身上的人。
“这样……那农历十五的时候看不着月亮了。”祝西栾的声音困恹恹的，他好像没有精神了。
“我们还有下一个十五。”
夜已半深，灯火不再明亮，人影也并不分明。
梁声昀把祝西栾放进后座，他脑袋依旧盖着衣服，靠着窗户坐，梁声昀扶着车门，侧目看向应书。
客观讲，这个男人是有一副好姿容的，就是太年长了，梁声昀调查过对方，整整比祝西栾大了十岁，年龄差摆在那里，打一开始应书就不在栾仔的审美体系中。
“我知道你不放心。”梁声昀开口。
“但西栾喝醉了做什么都可能，你要是跟我们一起……他明天清醒后会觉得很丢面子和威严。”
应书蹙起眉，他面庞温润，没有太明显的棱角，但额发全都梳上去了，又看起来干练肃严。梁声昀不再多言，进了后座，拍上门，司机缓缓发动车子，车轮碾过水泥路，渐渐消失在应书视野中。
梁声昀把祝西栾发顶上的衣服拿掉，祝西栾看清人，又叫了声梁声昀的名字，他吐字不太清晰，三个字叼在牙齿间，怯怯的。
梁声昀立刻道：“我在。”
祝西栾就又不说话了，车子绕着盘山公路往上，最后停在路沿边，后面还有几百米小道要走，车开不上去，梁声昀又背起人。
武岭村里连路灯都是新装的，四周鸦雀无声，村镇里的安静像一汪有生命力的池水，在黑夜中噤声。
祝西栾清醒许多，凉爽晚风吹掉他脑袋里的闷胀，他趴在梁声昀背上，给他指路。
他的幢房子外观看是由石块和黄土砌成的，但本质是一个比较小的天井小院，大门口还入乡随俗，挂有红色的鱼灯。
梁声昀开锁进了大门，房屋围合天井，青瓦将天空分割成四四方方的一块，旁边的红豆杉探出一部分枝桠，枕靠在屋檐上。
天井下铺设着毛石板的地面摆放着丰富的不知名绿植，这几天雨水多，石板地上落着不少叶子和花瓣。
祝西栾往东边指：“那个房间。”
虽然是农村的老房子，但祝西栾是请人装修过的，梁声昀开了灯，就见房间格外宽敞，墙壁粉刷着极有质感的白，木格窗做得大，光线下木材纹理清晰，绿植抽着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擦过玻璃。
大得能躺下十个人的床靠墙靠窗摆放，青绿色的床单和被子看起来柔软蓬松，这个房子有明显的生活痕迹。
梁声昀把他放到床上，祝西栾深思清明许多，自己爬起来翻衣柜，找了件Oversize的T恤给梁声昀。
“浴室在那边……我有一次性内裤，但一次性牙刷真没有，我给你找个新的。”
“好。”
祝西栾又拿了双拖鞋放到梁声昀脚边，鞋背是罗小黑的卡通形象，一只小黑猫，梁声昀还发现他床上也有只相似的小黑猫玩偶。
这个家的灯光祝西栾一定又是花了大价钱的，光线柔软舒适，清晰却不显得太过明亮，温温和和。
厕所的门装的原木风，梁声昀手搭在门把上，临进去前，梁声昀又回头，背着光问：“要一起吗？”
祝西栾眼睛一圆，挥手，道：“别考验我了！”
说完，他就顺势，直挺挺地把自己放倒在床铺上。
梁声昀带着水汽出来时，祝西栾正抱着被褥打地铺。
“……”这里有一张十个人都能挤下的床，他却要打地铺。
“我这里没有客房。”祝西栾还解释了一句，而后继续在地上摊棉被。
梁声昀默不作声走过去，蹲下身帮他拉平褶皱，又自己摆好枕头，枕头和床上那个是一对的。
一切收拾妥当后，祝西栾才进浴室洗澡，沐浴露的香味取代了他身上沾染的酒气，吹风机“嘟嘟”响着，祝西栾在晚上洗头会把头发吹得比较干些，吹好后，祝西栾拔下插头，转过身，打开柜门的手顿了下，而后继续。
厕所门上有一道斜靠在墙上的影子，祝西栾拉开门，梁声昀也刚好从手机上抬头。
“你还会当门神呢？”祝西栾侧身避过他。
“我怕一不注意，你就溜到另一个房间睡觉了。”
祝西栾踢踏着棉拖往外走：“哪会，我都说了，这里没客房。”
梁声昀放下手，跟上：“这也说不准，你没准凑合着趴桌子上睡。”
“我腰受不了的。”祝西栾转回身，啧道，“要真这样，我把你带回来干嘛，给你打地铺干嘛。”
“嗯。”梁声昀语气平平地应声，他目光扫过祝西栾穿着睡袍的身体，忽然问，“酒醒了？”
“三分之二醒吧。”祝西栾在床边坐下。
“那我们玩个游戏。”梁声昀不着痕迹地扫了眼他依旧带着表的手。
祝西栾敏锐地察觉到了面前有个陷阱，但他只是短暂的迟疑半秒，便问：“什么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
“…………”
祝西栾拉过被子挡住自己腰腹，莫名感受到了某种“来者不善”的意味。
他警惕地问：“真心话我们有很多能说，但大冒险能干嘛，先说好，不能让人出去抓虫子。”
“你可以让我把脏衣篓里的衣服洗了，或者……”梁声昀盘腿坐在地上，自下而上看着祝西栾，他微微歪了下头，语气平淡道，“让我脱依服。”
人天然对姣好的肉|体有兴趣和欲望，更何况祝西栾是个美术生，梁声昀的身材在他眼里无与伦比。
他抿了下嘴唇，而后喉结不自觉吞咽了一下。
“那个……”祝西栾卡壳道，“我、我总不用脱吧。”
【作者有话说】
应书在回去的路上，车上歌单跳到了王菲的《矜持》，里面有句歌词“生平第一次我放下矜持，任凭自己幻想一切关于我和你”，之后，他大概会点好多次这首歌。
第108章真心话大冒险
“不脱不公平。”
“那不公平不可以嘛。”祝西栾把腿全都缩进被子里,好似给自己找了一个绵软的底气。
“不可以。”梁声昀往前倾身，拍拍面前的位置，“都是生意人，要诚信经营,下来玩。”
规则很简单,祝西栾这里只有一副扑克牌,他们抽牌比大小，大的胜，小的输，输了的人选择真心话或大冒险作惩罚。
祝西栾还是比较有自信的，单从手气来说，他运气出奇得好，退一步讲,他认为梁声昀提议这个游戏的目的是从他嘴里撬真心话,不至于让他脱依服的。
祝西栾从容地翻了一张牌，小Joke。
“我的手气确实一直很好啊，玩牌的时候只要不遇上顶尖高手,我好好玩都会赢。”
梁声昀已经看过自己的牌了,他“嗯”了一声作为回应,而后把牌翻开,压在小Joke身上。
！
祝西栾脸色一卡,不敢置信地凑近,梁声昀抽出的是大王！
“咳——”祝西栾清清嗓子，从一旁的木桌上拿过纸盒牛奶,往玻璃杯里倒，他有点尴尬，但没打算刚开始就耍赖。
“我选真心话。”
梁声昀伸手握住他那只因为注意力不集中而晃动的手,不让牛奶倒到外面去，就着这个姿势，梁声昀问出早早想好的问题：“爱我吗？”
祝西栾身体里的酒精还有大半没代谢，这个问题方一跳入颅内，他的心脏就“砰砰砰”开始狂跳，身体发烫，耳廓急遽变红。
“不能答假话，要诚信。”梁声昀提醒道。
牛奶是从小冰箱里拿出来的，包装盒上淌着冰冰凉的小水珠，把祝西栾的手都弄诗了，倒好后，梁声昀接过盒子，放回到桌子上，但握着祝西栾的手却没撤离，反倒和人手心相贴，轻柔又缓慢地抹掉祝西栾手里的水渍。
“……”
祝西栾纯情不到哪里去，他在调情中落入下风，本就是一个伪命题，眼下只不过是频道切错了，祝西栾还正正经经的，对面却不断把氛围往暧昧方向推。
他脸蛋虽红着，身体却往后靠，把床榻当做垫背，他喝了口牛奶，借由这点时间，平复心跳，而后挑了下眉，张了张口，却又顿住。
梁声昀神色淡下来。
“不是，别多想。”祝西栾立刻道，“我顿一下是因为，本来想说句情话，比如，‘永远爱你，是我的人生信仰’，也比如‘我贫瘠的心跳仍在为你跳动’之类的。”
主要目的是为了回击梁声昀此刻的游刃有余，想在暧昧的局势中占据上风。
“但想想太过轻浮，虽然是个游戏，但真心话还是要有真心话分量。”
祝西栾咬了下嘴唇，郑重地看着梁声昀眼睛道：“爱你，以前爱你，现在也爱你。”
这时候应该有一个吻，祝西栾从梁声昀眼神中看出来了，但玩游戏可以，他们目前绝对不适合身体先行。
祝西栾当即抽牌：“再来！”
结果又是祝西栾输！
“啊，怎么回事，这牌不会有问题吧。”
“你拿的扑克。”梁声昀道。
祝西栾耸着鼻子，依旧选择真心话。
梁声昀手指夹着自己的牌，问他：“分开的第一年过的好吗？”
祝西栾换了个坐姿，抱住自己的腿，这个问题其实在他意料之内，破镜重圆的两个人，无外乎需要回应这个问题。
窗外忽然下起雨，雨点轻轻敲击在玻璃窗上，白噪音令此处的空间更为私密。
祝西栾捏着杯子，也许因为目前他的状态特别好，所以对这个问题并不排斥。
他坦诚道：“不好，一点都不好，我跟你说过我是在去年停药的，先前一直依赖于精神类药物，所以脑子受药物影响，我的记忆都不太清晰，只记得自己当时爱哭，身体状态像被埋在土里，只露出一个头让我呼吸，浑身都很难受、焦躁，又挣脱不出，那时我几乎每天都在失眠，睡不着觉时会想很多，也有过许多次自纱的念头，但跟你说过要活着，我也想让自己站起来，想证明自己可以救自己，所以我仅限于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