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章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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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和颜子云曾有过冲突，但看在颜若曦的份上，莫天扬还是尽其所能，张罗了一桌丰盛的接风宴。
    一来是为颜若曦接风洗尘，二来，也未尝没有让这位眼高于顶的京城大少见识一下，何为真正来自山野田间的珍馐——有些滋味，可不是在高楼大厦里能轻易尝到的。
    若按颜子云原本的打算，将妹妹送到地方，略作安顿便会离开。但自从见到莫天扬本人，尤其是感受到他那份与年龄、环境不符的沉静气度后，颜子云悄然改变了主意，决定留下看看。
    中午，当一行人被引入餐厅，看到那张偌大圆桌上琳琅满目的菜肴时，颜子云不由得怔住了。
    首先冲击他感官的，是那股层次丰富、勾人魂魄的奇异香气，完全不是他预想中的“乡土气息”。更让他讶异的是，桌上大半的菜品，他竟然都叫不出名字，食材形态色泽，皆是他前所未见。
    而当他的目光扫过餐桌，看到坐在颜若曦身旁、容貌气质丝毫不逊于妹妹的刘思雨时，颜子云的心没来由地微微一沉。这倒并非他第一眼就对刘思雨有了什么想法，而是下意识开始为妹妹担心起来——这个莫天扬身边，似乎并不简单。
    桌上斟的是凝露与屠苏，入口的醇冽甘香让见惯了好酒的颜子云也暗自心惊。菜肴一入口，那难以言喻的极致鲜美与独特风味，更是瞬间征服了他的味蕾。不过几筷子下去，颜子云再看向莫天扬的眼神，已与初时大为不同。
    “莫天扬，这些菜……都是你做的？”他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少了挑剔，多了探究。
    没等莫天扬回答，颜若曦便“咯咯”笑了起来，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哥，味道怎么样？没骗你吧？”
    “好得离谱。”颜子云放下筷子，诚实地感慨，“我自认也算吃过不少顶尖馆子，但像这种口感的菜肴……别说做，我连想都想象不出来。就算在京城那些所谓六星、七星的地方，也绝对找不到这个味儿。”
    “别说做了，光是这些做菜的食材，除了青木村，别的地方你想找都找不到。”
    颜若曦趁机开始如数家珍，“来，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银刀鱼，只长在青木山最清澈的冷泉里，肉质细嫩无刺，鲜甜无比……这是金膏蟹，你看这蟹膏的颜色……这是紫皇菇，只在特定的地方生长……这是雪灵菌……”
    一个个闻所未闻的名字从颜若曦口中吐出，搭配着桌上那些色香味形俱佳的实物，颜子云听得一愣一愣，眼中满是茫然与好奇。他看向妹妹，下意识地摇头，此刻的他好像变成了乡巴佬。
    看到堂哥这副模样，颜若曦心中更是有了底气。她知道哥哥向来心高气傲，起初难免看轻莫天扬和这山村，此刻正好让他开开眼界。
    “哥，先不说银刀、金膏这些目前还不能大规模出售的稀罕物，单说这紫皇菇……”
    “听爷爷说，在过去，这东西是只有皇室贡品里才可能出现的极品，论珍稀和风味，比什么松茸、黑松露都要胜出许多。真要拿出去，价格绝对惊人。”
    颜子云听得直咧嘴，指着满桌的菜：“照你这么说，就这一桌子……”
    “光是食材成本，少说也得大几万吧。”颜若曦轻描淡写地抛出一个数字。
    “我靠！”饶是颜子云这般见惯场面的豪门子弟，也忍不住低声爆了句粗口。在京城顶级酒店挥金如土他眼都不眨，却万万没想到，在这看似贫瘠的边陲山村，一桌家常接风宴的食材价值，竟能高达如此数目！
    “若曦，你不会是唬我的吧？”他仍有几分难以置信。
    “这话可是爷爷亲口说的。”颜若曦收敛了玩笑神色，认真道，“我在青木村住的那段日子，常给爷爷寄这里的山货特产，他老人家尝过之后赞不绝口，还专门找人鉴定过呢。”
    “那我怎么从来没在家里吃到过？”颜子云疑惑。
    颜若曦狡黠一笑：“那你就得回去问爷爷咯，看他是不是把好东西都藏起来自己偷偷享受了。”
    颜子云苦笑着摇头，心中却已信了七八分。他又抿了一口杯中澄澈的凝露，若有所思：“说到这个……前阵子圈子里一个小型品酒会上，似乎出现过叫‘凝露’和‘屠苏’的酒，传得神乎其神，味道被夸上天，好些人想重金求购却找不到门路。看来……那次出现的酒，也是出自你这里？”
    莫天扬心中微动，没想到上次随手给沈铮带的酒，竟在京城圈子里有了这样的传闻。他面色不变，只平静地点了点头：“算是吧。”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开，颜若曦问起学校：“天扬，听婧雅说你的新学校开学了，现在有多少学生？”
    “现在只是过渡校舍，学生不算多，一百多人。等二期工程的教学楼和宿舍建好，应该能容纳更多孩子。”莫天扬答道。
    “那二期工程，投入不小吧？”颜若曦关切道。
    莫天扬坦然一笑：“是的几百万。不瞒你说，我现在可是债台高筑，就盼着沙地和养殖场早点见效益呢。”
    颜子云听了，眼神微闪，却没接话，只是默默又夹了一筷子鲜美的菌菇。
    颜若曦却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你之前不是说过，手里还有些在山里捡到的玉石原石吗？我哥对玉石古玩这些还算有点研究，门路也广。要不……让他帮你看看，说不定能出手，缓解一下资金压力？”
    “你……还玩赌石？”颜子云看向莫天扬，有些意外。
    莫天扬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语气带着恰如其分的朴实：“我不懂那些。就是有时候在山里转，看到些颜色纹路特别的石头，觉得好看就捡回来了。上次资金实在周转不开，正好有两块，就托人帮忙卖掉了。前段时间进山，又捡到一块，看着也挺特别的。既然颜大哥懂行，那就帮我掌掌眼？”
    他说完，起身去取。片刻后，双手捧着一块约莫橄榄球大小、表皮粗糙、但在某个断面处露出一小片浓艳欲滴、晶莹剔透绿意的石头走了回来，小心地递给颜子云。
    颜子云起初只是随意接过，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那片露出“肉”的区域时，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这……这水头，这颜色……玻璃种祖母绿？这么正、这么浓的阳绿？”
    他这一嗓子，把桌上所有人都惊动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手中那块其貌不扬的石头上。懂得一些玉石知识的刘思雨、陈亮等人，更是瞬间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莫天扬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讶又茫然的神情，仿佛真不清楚手中之物的价值，只是好奇地问：“这东西……很值钱吗？”
    看着莫天扬的样子，颜子云内心很是受伤，赌石场在开出这样的原石，整个赌石场都疯了，可现在莫天扬……
    半晌，颜子云才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原石放在桌面上，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莫天扬，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莫天扬，你……你这真是‘捡’的？”
    莫天扬一脸无辜地点点头：“是啊，看着这石头颜色挺特别，绿莹莹的，就顺手捡回来了。上次卖那两块也是差不多的地方捡的。怎么，这东西……真能值点钱？”
    颜子云看着他那副“不识货”的样子，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只能苦笑着摇头：“你这‘捡’的，可不是一般的石头。就凭这露出的这一片，如果里面的翡翠真有这个品质，而且够大……它的价值，足以让你把学校的二期工程，甚至三期工程都轻松建起来。”
    这话一出，满桌皆惊。连莫天扬也适时地露出了恰到好处的震惊：“你可别开玩笑……这石头……能值那么多？”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颜子云正色道，“顶级的玻璃种祖母绿翡翠，向来是拍卖行的宠儿，克价惊人。你这块原石，如果真如我所料……其价值，绝不是小数目。当然，这需要开窗、切片，最终才能确定具体的价值和大小。”
    他顿了顿，看向莫天扬，眼神里多了几分真诚的欣赏，也有一丝商人的敏锐：“天扬，如果你信得过我，这块原石……可以交给我来处理。我在京城和滇南那边都有相熟、信誉极佳的解石师傅和珠宝商渠道。我可以帮你安排，全程透明，开窗、评估、拍卖或者私下交易，都可以。我只收取必要的介绍和操作费用，绝不会让你吃亏。”
    他这番话说得坦荡，既是出于对这块罕见翡翠的见猎心喜，也是真心想帮莫天扬一把——当然，促成这笔交易对他自己的人脉和圈子地位也有好处，这是双赢。
    颜若曦也在一旁帮腔：“天扬，我哥在这方面还是很有门路的，交给他处理，肯定比你自己瞎摸索强。资金问题能解决，不是正好吗？”
    莫天扬沉吟了片刻。他当然知道这“捡来”的石头价值不菲。不过他却有其他想法。
    他淡淡一笑，看了眼神色淡然的爷爷莫啸一眼，“前段时间去燕京的时候，受到颜老爷子的款待，我过去的也急没给老爷子带什么礼物，那这块石头就麻烦你带回去送来老爷子，就当是我贸然叨扰老爷子的礼物。”
    莫天扬这话一出，餐厅瞬间安静下来，颜子云傻了，其他人石化，他们没想到莫天扬就这样轻易将数百甚至千万的玉石直接送了出去。
    不过莫啸看到孙子的表现，他的眼底流露出一丝释然，孙子和颜若曦有一层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这块玉石或许可以给孙子带来大笔财富，可如果送出去的话，或许能改变颜家对孙子的看法。
    “莫天扬，你知道这块原石的价值吗。”
    莫天扬淡淡一笑，看了眼呆呆的颜若曦，“也就是一块石头，没准那一次就再次捡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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