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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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零一十章新领导表态
    “宋延同志任仁和区委副书记，提名为区人民政府区长候选人。”
    “沈清同志任仁和区委常委，提名为区纪委书记候选人。”
    会议室里面静悄悄的，大约有两秒钟的时间。
    张建国把文件合起来放回文件袋中，然后坐下。
    老贺站了起来。
    “下面请宋延同志发言。”
    宋延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走到话筒前。
    “各位同志，我是宋延。”
    “省委办公厅综合处工作了六年。今天来仁和的第一站就是这个会议室。说实话，刚进大院的时候我有点紧张。”
    会议室里有人笑。
    宋延也笑了一下。
    “但是看到大家都来了，就不紧张了。说明仁和的干部队伍是有纪律，有战斗力的。”
    “关于工作方面，我想说的只有三件事。”
    “来了就是仁和人。不搞新官上任三把火，先调研，先学习，先摸底。仁和的家底，我一样一样看；仁和的账，我一笔一笔算。不着急表态。”
    “工作连着干。徐区长在仁和干了几年，定下来的事，该干的继续干。不能因为换了人就换思路，换方向。该签的字我签，该批的项目我批，前提是合规合法，经得起查。”
    “有事说事，当面说，不背后嘀咕。我在办公厅干了六年，最烦的就是文件上画个圈不表态，转过身去说怪话。谁有意见，当面提。我错了，你骂我都行；背着我搞事情，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之后把手收回来，站直了身子。
    “我说完了。”
    会议室里稍微有点静悄悄的。
    张建国带头鼓起了掌。
    宋延坐回去之后，端起矿泉水喝了一口。
    钟思远坐在后面，手指轻轻地在桌沿上抚摸着。
    不做三件事。不改变方向。当面讲事情。
    这话说得很好。
    但是该干的继续干，谁来定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
    该签的字我签，谁来定哪个字该签，哪个字不该签？
    听上去是放权，实际上是把所有的决定权都攥在自己手里了。
    这个人，在办公厅六年，写材料的功夫果然练出来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挑不出毛病。
    但是听不出温度。
    接下来由沈清同志发言。
    沈清站了起来。
    她的个子比较矮，走到讲台后面的时候，只露出了一半的脸。
    “各位同志好，我叫沈清。”
    她的声音比宋延冷，而且很快。
    “省纪委第五纪检监察室，四年时间。”
    “做纪委工作的同志，话不多。我只说一句。”
    她的两只手都放在了讲台上，并没有分开。
    “到仁和来，并不是为了查人。”
    会议室里稍微安静了一下。
    “区纪委的工作，该配合的配合，该推进的推进。没有问题的地方我不翻，有问题的地方翻到哪里就是哪里。不看人的因素，不看背景，只看事情，只看证据。”
    比宋延还短。
    三句话里没有一句废话，也没有一句让人听了舒服的话。
    张建国带头鼓起掌来。
    钟思远坐在后面，手指按在桌沿上，并没有动。
    不是来查人的。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安慰人。
    但是细细一想，这句话的意思还有另外一层。
    查不查，查谁，是我说了算，不是别人说了算。
    这位沈书记，比宋延还难对付。
    宋延把话说在前面，给你空间；
    沈清把刀放在桌面上，但不说是切菜还是切人。
    一个开路，一个压阵。
    搭配得很好。
    老贺又站起来了。
    “今天的议程已经完成了。请各位同志按秩序离场。各乡镇、各局委的负责同志下午到党政办领取会议纪要。”
    椅子挪动的声音响成一片。
    钟思远站起来，没有马上往外走。
    他侧过身，让旁边的人先过。
    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抬脚。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有人叫。
    “钟思远同志。”
    钟思远停步，转身。
    宋延站在主席台旁边，手里拿着矿泉水瓶。
    “宋区长。”
    “今天第一次见你。”
    宋延笑了一下。
    “市报上的那张照片，跟真人比，瘦了不少。”
    钟思远也笑了一下。
    “照片上镜，人不上镜。”
    “有空到我办公室来坐坐。我看了市报的文章，大萍乡的经验值得推广。”
    宋延把矿泉水瓶换了只手拿。
    “不一定非得等汇报的时候来。你随时来，我随时在。”
    “好的，宋区长。”
    钟思远点了点头。
    宋延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跟老贺说话去了。
    钟思远出了会议室的门。
    走廊里，张俊奇站在楼梯口等他。
    “怎么样？”
    “没怎么样。”
    钟思远往楼下走。
    “宋区长让我有空去他办公室坐坐。说大萍乡的经验值得推广。”
    “推广？”
    张俊奇眉毛一挑。
    “什么推广？”
    “没说。”
    两个人走到楼下大厅的时候，秦开河正站在门口跟胡专政说话。
    钟思远从他们旁边经过，没有停步。
    秦开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出了区委大院的门，冷风迎面扑来。
    钟思远站在台阶上，从口袋里掏出烟。
    张俊奇凑过来借了个火，两个人一人点了一根。
    两个人下了台阶，往皮卡车停的方向走。
    区委大院里的车走得差不多了。
    只有一辆黑色桑塔纳还停在角落里。
    秦开河站在车门前，手搭在车顶上。
    他看着钟思远和张俊奇上了皮卡车，看着皮卡车发动、掉头、驶出大院。
    之后才把车门拉开，然后坐了进去。
    “老胡，走吧。”
    “书记，今天的会议进行得怎么样？”
    胡专政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秦开河靠在座椅上，眼睛闭着。
    “宋延和沈清都是很聪明的人。”
    “聪明人就好办了。聪明人不干傻事。”
    秦开河睁开眼睛向外看。
    “聪明人不会做傻事，但是聪明人所做的事比傻事更加棘手。”
    他没有再往下说。
    桑塔纳出了区委大院，拐回了大萍乡。
    皮卡车上，张俊奇把烟头掐灭在了车上的烟灰缸里。
    “思远，宋延说推广大萍乡的经验，你打算怎么办？”
    钟思远两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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