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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黑沉着脸，下颌线绷得发紧
秦方好神色莫名，照例询问：“哪里不舒服？”
“哪里都不舒服。”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不高兴。
秦方好把笔和纸放在一边，这半个多月跟这位病患相熟能说上几句话了，还是第一次这副样子。
她神色从容，伸手按了按他的腿，一边看他的表情：“这里？”
牧笙没出声，不过身体绷得很紧。
“不是这里？”秦方好见状起身。
上前一步伸手摁了摁他的胸口：“那是这里不舒服？”
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清亮，目光坦荡。
牧笙胸口起伏，手指无意识攥紧，周身的冷意消散，任由她给自己做检查。
“没什么问题，就是有些上火。”重新拿起本子记下，什么话都没说准备转身离开病房。
牧笙心里又是一堵，嘴唇又抿成一条直线，说出口的话都带着酸意：“我不是上火，只是有些口苦。”
“想吃点甜的。”
“比如.....有块糖的话也行。”
他的话有意所指，不过对方并没有听懂他的话外之意。
秦方好眸子清透干脆：“医嘱没说你不能吃糖啊？想吃就吃呗。”
走在走廊上时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什么。
她今天似乎给他战友抓了一小把花生糖，跟这件事有关系吗？
牧笙躺在病床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木头，就是个木头。”
秦方好回到自己办公室坐下移了移凳子，眼神疑惑，有人来过她工位。
“秦医生，刚刚有护士来抱病历，她问了一下我就把你工位上弄好的病历交给她了。”肖医生瞧她在桌面上找东西，以为她在找病历。
“只是病历吗？”秦方好声音清冷。
肖医生点头，表情疑惑：“只拿了病历，你是有东西不见了吗？”
只有他拿了秦方好桌上的病历，肖医生还挺尴尬的，连忙摆手：
“我拿病历的时候办公室一直有人，我没碰其他东西。”
秦方好点头：“我没掉东西，只是看到桌面放的东西有点不一样。”
“这样啊，我还以为我会说不清了。”肖医生又道：“我不过我没碰你桌面上的东西。”
“今天有阿姨来过。”李响轻声道：
“可能是碰到了。”
秦方好点头：“那谢谢肖医生了。”
“不客气。”
肖医生笑得牵强，那表情应该不会再去动别人东西了。
秦方好没有管他们心里的想法，因为她的东西真的被人动过。
就连她记录病情的本子都被翻过。
因为她每次写到最后面的时候都会折一个小角，也不是做记号，只是为了好翻页。
上面写的是她在外科遇到的严重伤情治疗，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在她工位翻找东西的人到底想找什么？
秦方好拿着笔开始写东西，不过脑子里却在不停思索。
思绪最终停留在他师傅的病人上，牧笙。
他师傅很多事都是她在做，所以有些病历都在她的手里，可牧笙的真实病历因为机密被锁住了，她都没有看过。
在她手里的病历上面都是无关紧要的伤情。
她看顾的病人大多都是普通人和普通军人，只有帮师傅看顾的牧笙是飞行员，还管理一个中队。
她喜欢记录严重伤情的事在办公室不是秘密，所以可能以为她手里有牧笙的受伤情况？
反正秦方好得出有一个结论，这个办公室有一个人有问题。
一共有六个人，三个新人，三个老医师，这三个老医师有一个还有军籍，所以这个出问题的人很有可能在新人上。
是李医生还是肖医生？
秦方好写东西的时候后背有些发冷。
他们都坐在她后面工位，现在会不会正看着她？
她刚刚大意了，突然那么问让有问题的那人发现她很警惕，一点变化都能发现。
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怕是被盯上了。
~
秦方好每天按部就班，跟以前一样。
只是不再一个人出去闲逛，比平时更小心一些。
要离开医院的话除非有同伴，好在身边也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她也注意过没有人跟踪她。
就好像她之前的猜想是错觉一样。
但是她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秦医生，张医生让我过来喊你准备一下，48号床的病人突然感染休克，需要重新手术。”有护士过来传话。
秦方好起身：“48号床之前状态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会突然感染？”
护士：“我也不清楚，这已经是二次感染了，快去准备吧。”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手术室准备手术需要准备的东西。”
办公室其他医生端着茶盅疑惑：“48号床是骨折那个吗？又需要手术？”
“都快住一个月的院了，我以为都要出院了。”
秦方好摇头：“我也是半个月前看顾过，之后都是我老师在管那位病人了，所以我也不太清楚。”
李响疑惑：“还是二次感染？”
肖医生：“之前我们在手术室观摩一起出来的时候，好像就有护士找秦医生说是感染需要她帮忙。”
“不过他们那群人刚来的时候，没看出来这么严重啊。”
“可能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吧。”李响突然想到什么：“不过这次手术秦医生能去帮忙吗？”
坐在最角落的一个白大褂医生开口：“她可是张医生的得意门生，有他担保，小秦去打个下手也不奇怪。”
“不过李响你懂得还挺多啊？”
李响笑笑：“来这工作前我特意了解了，就怕触碰红线。”
对方笑而不语。
肖医生对李响竖了一个大拇指：“我发现你真的啥都知道。”
牧笙住进特殊病房，他的家属每天愁眉苦脸。
办公室的医生有人问起秦方好回答的都比较简单，不该说的一个字都没透漏。
问就是我老师不让我在外面讨厌这个病患的伤情。
这天她要值夜班，换上白大褂后为了自己的安全起见，在自己衣兜里放了一把废弃手术刀。
晚上医院人也不少，到九点半过后就开始冷清，十二点前还有最后一次查房。
“秦医生，差不多可以查房了，一会儿还能去休息室休息会儿。”
“好。”
秦方好拿上东西，看时间已经差不多十二点了。
“特殊病房还没去。”
“我去我办公室拿个东西再去，等我一下。”秦方好来到办公室门口。
伸手放在门把手上推开门，里面很黑，打开灯后直径走近自己办公桌前，拿起自己的小本关灯关门。
“走吧。”
特殊病房的牧笙看着有些苍白羸弱，目光在秦方好身上停留一瞬后就闭上眼睛。
照例询问，牧母和牧父如实相告。
秦方好上手检查拿出听诊器听了听：“有什么事情就去休息室叫我，今天晚上早点休息。”
牧母憔悴的点头：“知道了，麻烦秦医生了。”
秦方好双手插兜回头：“牧阿姨，今晚上关好门，有什么事情就叫人。”
“好。”
“秦医生？还在写病历啊？吃点儿东西吧，我从家里带了点炒米。”
秦方好：“你们先吃，我写完这些放回去就来。”
“好。”
写完秦方好把东西本子病历什么的都放了回去，值班的护士有人在打毛衣，还有人在勾鞋子。
医院晚上管理的不严，等凌晨她们还能去休息室眯会儿。
“我妈给我蒸了粑，来一人一个。”
“谢谢，你妈真好。”
秦方好也拿了点糖和花生过来几人分。
就这样大家开始打哈欠，在台前放了一个有事请叫我的牌子，都进休息室休息了。
秦方好闭上眼睛，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六点了。
医院风平浪静。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用冷水洗过脸后回到办公室发现里面有些凌乱。
虽然刻意收拾过了但到底还是很不一样。
唐主任一脸疲惫的来到办公室门口，看样子一晚上都没睡：“收拾一下一会儿下班回去好好休息吧，刚好还能休一天假。”
“你举报有功医院都记着呢，但是不会大肆宣扬。”
“这件事也不要往外说。”
秦方好点头：“唐主任，我想知道那个人为什么翻看我的东西啊？我想知道有什么问题下次好规避一下。”
唐主任想了想道：“他其实是想看那些人是什么样的伤情，因为有些专业的人可以根据这些推算出空中险情和战机故障原因。”
“但他们的病历被锁住，看不了，刚好你有记录的习惯。”
“所以他以为你会把飞行员的伤情记录抄写下来。”
说到这里，唐主任进来办公室又道：“你还好没有记录那些飞行员，不然你也会被带走。”
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的小本子已经被收了，不要再记录这些了。”
秦方好点头。
“不用担心，这事儿已经过去了，可能会有人找你谈话，你如实说就好。”
下班后秦方好眼睛有些干涩。
因为熬了一夜没有去澡堂，只是打水自己在宿舍擦洗了一下，躺床上睡个天昏地暗。
醒来后都快到晚上了，脑袋也是昏昏涨涨的。
先去食堂吃饭，拿着饭盒和陆满寄来的信一进宿舍，里面就有两个穿着便装表情严肃的人，像是在她回来。
~
事情过去了一天，她又要继续上班，这事儿应该彻底算是尘埃落定。
那天那两个人盘问了她过后，还拆了她的信，之后她的小金库多了五十块钱，说是上面给的奖励。
穿着白大褂来到医院时，周围看到她表情很是惊讶。
表情都眼神都带了其他意味。
周洁连忙跑来拉住她：“你居然来了？你知道医院出事了吗？”
秦方好知道她说的事：“什么事？我之前上完夜班就休了一天假。”
“医院抓了一个敌人，所以这几天我姨都不让我住宿舍，跟你一起来的那两个医生都不见了，说是宿舍的东西都是别人收拾的，而且其他人也以为你不会来了。”
秦方好惊讶：“你是说李响和肖德禄？”
两个人都没来。
他们两个人都有问题？
“对！”
周洁凑近八卦：“虽然其他人说他们两个人都有问题，但是我知道只有一个人有问题，另一个是因为牵连被调走。”
秦方好低头：“是谁？”
周洁眨眨眼：“不知道，我姨没跟我说。”
秦方好莫名的看着她:“你姨....到底是谁啊？”
周洁晃了晃脑袋，一脸嘚瑟：“你终于问我了，唐主任啊。”
“不过这事儿你别跟人说啊，别人不知道我和她的关系，我只给你一个人说了。”
秦方好不信。
她这张嘴，内科那边估计都知道了。
“先不说了，我要去查房了。”
周洁知道这些医生忙：“行吧，今天晚上我就回来陪你，这几天让你一个人在宿舍担惊受怕了，我以后再也不抛弃你了。”
“呵呵。”
秦方好笑笑。
她才不信。
秦方好先去找了师傅，对方看了她一眼：“吓到没？”
“有点。”
“胆子这么小？这算什么。”张医生从抽屉里拿出来一兜子吃的：“拿去慢慢吃，就当压压惊。”
“这事儿已经过去了，也没有把你牵扯出来，不用再害怕了。”
秦方好上前接过：“谢谢师傅。”
“我听说李响和肖德禄都走了，他们两个是谁有问题啊？”
“你觉得是谁？”
秦方好想了想：“是李响吗？”
张医生摇头：“他家里人有人在当兵，上面查了他没有问题。”
“是肖德禄？”她是惊讶的。
“你举报他们两人中间可能有问题之前，其实就有人在怀疑他了，他之前进出过档案室，被你们办公室那个军医撞见过，所以你上报你记录病情的本子被人翻过。”
“肖德禄第一个就被怀疑，李响跟他走得太近被牵连了。”
“现在被调去下面县里了。”
张医生满足了她的好奇心，就把她赶出去了。
把她赶出去之前还让她以后不要再记录这些了，还批评了她两句。
秦方好去48床的时候，牧阿姨笑脸盈盈：“医生，我儿子这次出了特殊病房没事儿了吧？”
牧笙今天一早就被转入普通病房，之前的二次感染其实也是假的。
这只是一个瓮中捉鳖的法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