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山神来了：完加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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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淑罗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攥着那块玉。玉上沾了一点灰，她用袖子擦了擦，擦不掉，又不敢用力，就那么攥着，指节发白。
    “它……”蒋淑罗开口，声音涩得厉害，“它一直带着。”
    夏琳的目光落在手心里的那枚龙珠上。珍珠大小，黯淡的淡金色，里面那缕龙炎已经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她把龙珠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感受那一点几乎察觉不到的温热。
    “嗯。因为，是小龙啊。”夏琳这样说道。
    她刚说完，便见蒋淑罗一脸震惊的看着她。
    夏琳察觉到不对，她体内的灵力变成了另一种东西。更纯粹，更浩瀚，也更安静。她的感知延伸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能听见山川的呼吸，能看见大地的脉络，能感受到每一片叶子的颤动。
    她低下头，把那枚龙珠拿出来，比之前亮了一点。虽然只有一点点，但确实是亮了。
    “什么——”
    夏琳未能及时的察觉出来。
    什么？
    她在疑惑。
    “你——”蒋淑罗迟疑着说，“你似乎，要成龙了。”
    话音刚落，大量的功德之力涌入，龙珠和其混合在一起，夏琳下意识做了一个吞吐的动作。
    龙珠便被吸进了腹部。
    她听见了这个世界在叫她的名字——从北境的雪原吹到南疆的雨林，从东海的浪尖掠向西漠的黄沙。她听见了山川的心跳，听见了河流的呼吸，听见了每一片叶子的颤动，听见了每一粒尘埃的叹息。
    功德之力像是潮水一样涌来，不是从某一个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从天上地下，从每一寸她曾经走过的地方、每一个她救过的人、每一件她做过的事里涌出来。金色的光芒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那颗原本只有珍珠大小、光芒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一样的龙珠，正在一点一点地变亮，同时跟她链接了起来。
    这颗龙珠，是属于夏琳的龙珠。
    一阵长长的吟声从夏琳嘴里传出。山川在吟唱，河流在吟唱，风在吟唱，云在吟唱，每一片叶子、每一粒尘埃都在吟唱。它们的声音汇在一起，汇成了一声悠长的、古老的、庄严的龙吟，响彻天地。
    夏琳得到了完整，她此刻已经是真龙。
    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真龙。
    比之前更能感受到大家内心的思维。
    “山神大人、请保佑我们一家人无病无灾——”
    “山神大人请您一定要平安无事的打败邪龙——”
    其中参杂着一个十分活跃的思维：“我就知道，山神大人是最棒！最厉害的！”
    夏琳顺着这个声音看过去，看到了正双手合十的小厨娘，在小厨娘的旁边，是一个有一双兽耳的半妖。
    半妖在想什么呢？
    夏琳轻而易举的探知到了，半妖在想：希望这次平安过去，他一定要跟小玲提出婚姻的请求。
    夏琳疯狂探知着，希望能察觉更多的气息，比如小龙——
    “我会把你找回来的。”她说，声音很轻，却很用力，“不管多久，不管用什么办法。你等我。”
    【完】
    番外一：
    夏琳成为真龙之后，明白了一切。
    她脑海中的那个灰扑扑的珠子，原本是黑色的，是那个可恶的X，可后面——夏琳撕破时空，回到了最早以前。
    她是还是一个刚上班的社畜。
    对生活充满了希望，对上班渴望不已。
    夏琳站在街角，看着那个穿着廉价西装、踩着磨偏了跟的高跟鞋的自己，正端着一杯便利店咖啡，小跑着往地铁站冲。
    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
    ——原来我以前是这样的。夏琳很心疼自己，同时也带着惊奇，呆呆的，心里想什么简直一眼就能看透。
    她看见那个自己一边跑一边看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名叫“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有人在催她这个月的绩效，有人在问她周末加不加班。她回复了一个“好的收到”的表情包，包子差点从嘴里掉出来。
    “傻子。”夏琳忍不住说。
    那个自己当然听不见。
    地铁站人潮汹涌，她被挤在中间，像一颗被浪潮推着走的沙粒。夏琳站在人群之外，看着她刷卡进站，看着她踮起脚尖够扶手，看着她被挤得脸贴在车窗上。
    车窗上还有昨天没擦干净的雨痕。
    但是自己却干劲十足，恨不得马上到公司工作。
    唉.......
    没有被生活捶打过的年轻人真是好啊。对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叮——”
    手机响了。
    自己低头看，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来自工作群群：@夏琳客户临时改方案，今天下午三点前要新的一版。
    未经过捶打的年轻人看着那条消息，笑着，用别扭的姿态活力满满的回：收到！
    原来不管过去多少年，不管她是人是龙，该来的消息还是会来。该加的班还是要加，该熬的夜还是要熬，该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谁也不会因为变成了真龙就逃得掉。
    “别改了。”夏琳对着空气说，“翘班吧。”
    地铁站的喇叭在报站，人群涌来又散去。那个咬着包子的自己早就消失在车厢深处，去往一个叫公司”的地方，去迎接一个注定被客户推翻的方案。
    夏琳转过身，往反方向走。
    她需要在这里等X，然后，给它带去一点惊喜。
    夏琳保证，X会感到惊喜的。
    她在街边蹲下来，看着一只野猫从垃圾桶边上探出头。那是一只橘猫，瘦得肋骨都数得清，正在翻一只剩了一半的饭盒。
    夏琳看着它，它看着夏琳。
    “你饿吗？”夏琳问。
    橘猫没理她，叼着饭盒跑了。
    夏琳站起来，拍了拍手，一个完整的罐头出现在她手上，她毫不在意猫咪对她的警惕，乖猫，不这样怎么能活下来呢？
    将罐头打开，推到角落。
    一只橘色脑壳探头探脑的看了过来。
    夏琳视若无睹，将它放下，便离开了。
    好久没来现代世界，逛逛、逛逛。夏琳在人间游荡了三天。
    她看见曾经的自己从出租屋里冲出来，一边系扣子一边往嘴里塞饼干；看见她深夜加班回来，在楼下的便利店买关东煮，坐在落地窗前面无表情地吃；看见她周末瘫在床上刷手机，刷着刷着就睡着了，手机砸在脸上也没醒。
    “真惨。”夏琳评价道。
    但她知道那个自己不会觉得惨。那时候的她觉得生活本该如此，觉得只要努力就会有回报，觉得明天会比今天好一点。
    ——多好的时候啊。
    第四天晚上，夏琳在出租屋对面的天桥上站定。
    桥下车流如织，尾灯连成一条红色的河。她靠在栏杆上，看着对面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窗户里有人在走动，在喝水，在伸懒腰。
    然后那个人走到窗边，拉开了窗户。
    夜风吹进去，吹动了她的头发。她站在窗边往外看，看了一会儿，又缩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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