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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废印觉醒第三十四章:手刃仇人(第1/2页)
天衍宗,掌门殿。
这座矗立在九天云海间的圣殿,终年云雾缭绕,香火断绝,早已没了往日的鼎盛威严,只剩死寂与沉冷。
厚重的玄铁石门,被缓缓推开。
门轴转动,发出**吱呀——**的沉闷声响,如同沉睡万古的洪荒巨兽,被强行从长眠中惊醒,嘶哑、沉重,透着一股穿透岁月的苍凉,在空旷的大殿内久久回荡。
刹那间,殿外炽烈的阳光,如金色洪流般汹涌涌入,穿透殿内的昏暗,将门槛的影子拉得极长极远,投射在冰冷漆黑的青石板上,宛若一柄横贯天地的血色天尺,丈量着这场迟来十六年的恩怨情仇。
叶无道走在最前方,步履沉稳,一步一步,踏入这座他曾屈辱求生、曾被构陷背叛、曾坠入地狱的掌门殿。
他满头白发,在阳光下枯槁如秋草,没有半分光泽,脸上沟壑纵横,皱纹如刀刻斧凿,深嵌肌肤,那不是岁月自然老去的痕迹,而是生命神印透支、寿元锐减催生出的沧桑,每一道纹路,都写满了苦难与疲惫。眼皮沉重地耷拉着,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周身气息平静,却又透着一股毁天灭地般的决绝。
白夜紧随其后,一身素衣,面容冷峻,右手死死按在墨剑剑柄之上,指节泛白,周身寒气凛冽,剑刃已出鞘三分,冷芒暗藏,但凡殿内有丝毫异动,他便会瞬间拔剑,护叶无道周全。
苏小小跟在身侧,纤细的指尖紧紧攥着一柄银色匕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骨节凸起,心头满是紧张与担忧,却半步不退,眼神坚定,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她都陪在叶无道身边。
林枫走在最后,手握长剑,掌心沁出冷汗,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骨节泛白,眼底满是复杂的恨意与愧疚,浑身紧绷,今日,他要与叶无道一起,清算这十六年的所有罪孽。
四人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一步步踏入大殿深处,脚步声落在青石板上,清脆却又沉重,敲碎了殿内的死寂。
大殿最深处,高台之上。
玄衍真人端坐于掌门座椅之上,身形枯槁,一动不动,仿佛早已化作一尊石像。
面前石桌上,摆着一壶冷透的清茶,两只空杯,落满薄尘,早已没了半分温度。他双手平静地放在膝盖上,脊背微微佝偻,尽显垂垂老矣的疲态。
“你来了。”
玄衍真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如同金石摩擦,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他没有低头看叶无道,浑浊的目光,定定地望着殿顶繁复精致的藻井,眼神空洞,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漠然。
“嗯。”
叶无道停下脚步,站在高台之下,仰头看着高台上的老人,声音平静,无悲无喜。
“你来杀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四个字,道破了今日此行的目的。
“嗯。”
叶无道应声,没有丝毫掩饰,十六年的屈辱、背叛、苦难,母亲的惨死,自身的劫难,皆由此人而起,今日,他便是来手刃仇人,血债血偿!
玄衍真人缓缓低下头,浑浊的目光,终于落在叶无道身上,细细打量着他。
他是真的老了,老态龙钟。
不同于叶无道被生命力透支的早衰,他是被岁月无情侵蚀,历经三百年风霜,真正垂垂老矣。满头白发枯白稀疏,脸上皮肤松弛耷拉,褶皱堆叠,如同一块被风干许久的破旧抹布,双眼浑浊无光,布满血丝,嘴唇泛着青黑,周身没有丝毫凌厉修为,只剩行将就木的死气。
“你杀得了我吗?”
玄衍真人看着叶无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带着一丝嘲讽,又带着一丝释然。
叶无道没有说话,没有多余的动作,抬脚,一步步踏上高台,每一步都沉稳有力,最终站在玄衍真人面前,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他。
下一刻!
混沌、秩序、生命,三枚神印,在他体内同时爆发!
璀璨金光、凛冽银光、温暖柔光,三道截然不同的神辉,从他周身汹涌而出,交织缠绕,化作三色神光,直冲殿顶,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掌门殿,神光普照,威压席卷,让整个大殿都微微震颤。
玄衍真人浑浊的双眼,骤然眯起,瞳孔收缩,死死盯着叶无道周身的三道神印光辉,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又化作释然与欣慰。
“三枚神印……你只用了短短半年时间……”
当年,即便是天赋绝世的叶无道母亲,集齐三枚神印,也耗费了整整三年,而叶无道,仅用半年,便走到了这一步,其天赋、其韧性,远超常人!
“嗯。”
叶无道语气平淡,没有丝毫骄傲。
“你娘当年,用了三年。”玄衍真人轻声开口,提及叶无道母亲,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不比我弱。”
叶无道沉声开口,语气坚定,他的母亲,是世间最伟大、最强大的女人。
“她确实不比你弱,甚至远超于你,但她有一处,远不如你。”玄衍真人抬起头,死死盯着叶无道,声音骤然变得凌厉,“她心太软,下不了手杀我,而你,有狠绝一切的决心!”
一句话,让叶无道按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心头翻江倒海,母亲的身影,瞬间浮现在眼前,温柔、慈爱,却也为了他,放弃了一切。
“当年,你母亲为了让我收你为徒,跪在这掌门殿中央,整整三天三夜,滴水未进,寸步不离。”
玄衍真人缓缓开口,诉说着尘封十六年的往事,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我答应收你,并非心软,并非怜悯,而是我想看看,能让一位母亲如此付出、跪满三天三夜的孩子,到底有没有资格,扛起那万钧重担!”
“我将你贬为杂役弟子,让你受尽屈辱,冷眼旁观,并非看不起你,而是要让你明白,这世间,从没有无缘无故的施舍,想要活下去,想要变强,只能靠自己,只能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叶无道的眼眶,瞬间泛红,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顺着他布满皱纹的脸颊,缓缓流淌,他没有抬手擦拭,任由泪水滑落,滴在脚下的石板上,碎成一片晶莹。
“你不配提我娘!”
他厉声喝道,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恨意与痛苦,这个人,害了他的母亲,害了他的一生,没有资格,提及他世间唯一的亲人!
“我不配?”
玄衍真人忽然大笑起来,笑声沙哑,带着无尽的苦涩与无奈,笑声回荡在大殿中,满是悲凉。
“我让她跪三天三夜,是为了试探她的决心!一个能为儿子舍弃所有尊严的母亲,她的儿子,必定值得我倾尽一切栽培!”
“林枫背叛你,是我一手安排;盗取玄天鉴,是我精心设局;将你押上刑场,是我亲自下的命令!”
玄衍真人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身形枯槁,却依旧带着一丝掌门威严,他一步步走到叶无道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一尺,近在咫尺。
“我做尽这天下恶事,背负所有骂名,设下死局,将你逼入绝境,只为一件事——逼你觉醒混沌神印!”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叶无道脑海中轰然炸开,让他浑身巨震,呆立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老人。
所有的背叛,所有的苦难,所有的屈辱,竟然都是一场局,一场针对他的,惊天死局!
叶无道伸出手,缓缓按在玄衍真人的胸口,掌心生命神印的金色光辉,汹涌涌入老人体内,想要修复他衰败的身躯,可玄衍真人的身体,没有丝毫反应,没有愈合,没有生机,只有一片死寂。
“没用的,它已经坏了。”
玄衍真人低头,看着叶无道按在自己胸口的手,声音平静,“三百年修为,耗尽心血,油尽灯枯,早已无药可医,神印也救不了我。”
叶无道看着他那双浑浊无光、满是疲惫的眼睛,声音颤抖,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为什么……为什么要逼我觉醒混沌神印?”
玄衍真人看着他,目光复杂,看了很久很久,最终,缓缓笑了,笑容苦涩,满是绝望。
“因为,这个世界,要完了!”
四个字,落下,整个大殿,瞬间陷入死寂。
静到极致,只能听到殿外狂风掠过殿檐的呜咽声,风声呼啸,带着一股末世来临的苍凉与绝望。
“墟,要苏醒了!”
玄衍真人转身,走回高台,重新坐回座椅,身躯深深陷进去,尽显疲惫,声音沉重,道破这世间最大的隐秘:“三万年前,九大绝世天师,以九枚神印为引,倾尽毕生修为,封印了灭世凶兽墟,守护三界苍生三万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废印觉醒第三十四章:手刃仇人(第2/2页)
“三万年光阴流转,封印早已松动,墟的气息,不断外泄,一旦破封,三界崩塌,苍生涂炭,万物尽灭!”
“想要重新封印墟,唯有集齐九枚神印,成就新一代九天天师,别无他法!”
叶无道站在高台下,怔怔地看着座椅上,那个垂垂老矣、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修行了三百年,从一个无名杂役弟子,一步步爬上天衍宗掌门之位,将一个三流小宗门,一手扶持成威震天下的九大宗门之一,权倾天下,威名赫赫。
他这一生,做尽恶事,设局陷害,双手沾满鲜血,背负千古骂名,看似冷酷无情,实则,耗尽一生,都在等一个人,等一个能扛起拯救苍生重任的人!
“你娘,是三万年来,最有希望集齐九神印、成就天师的人,天赋绝世,心怀苍生,可她,为了你,放弃了一切!”
玄衍真人看着叶无道,眼神中满是复杂:“她将自身混沌神印,强行渡给你,以自身性命为代价,封印神印十六年,只为让你平安长大,免受宿命束缚。”
“她临死之前,求我最后一件事,不是报仇,不是复仇,而是让我放过你,让你做一个普通人……”
噗通!
叶无道双腿一软,重重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满头白发垂落,遮住了他的面容,浑身颤抖。
母亲的温柔,母亲的付出,母亲的牺牲,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原来,十六年的苦难,背后藏着如此惊天的宿命,藏着如此沉重的守护!
“我对不起你娘,我没能护住你,让你在屈辱和苦难中,受尽折磨,度过十六年……”
玄衍真人声音愈发轻了,轻得如同风中残烛,带着无尽的愧疚,“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你是唯一的希望,你不觉醒混沌神印,不扛起这份责任,三界苍生,必灭无疑!”
叶无道的泪水,一滴接一滴,重重砸在冰冷的黑色石板上,每一滴泪水,都映着殿顶藻井的繁复纹路,瞬间碎裂,散作更小的水珠,浸透石板。
恨吗?
恨!
恨他害自己受尽苦难,恨他间接害死母亲,恨他将自己逼入绝境!
可当所有真相揭开,当得知这一切背后的苦衷,当看到他油尽灯枯、心怀苍生的模样,那滔天的恨意,竟瞬间被无尽的复杂与悲凉取代。
玄衍真人缓缓闭上双眼,面容平静,没有丝毫畏惧,声音淡然:“动手吧。”
十六年的局,该了结了;三百年的执念,该放下了;拯救苍生的重任,该交到叶无道手上了。
叶无道跪在大殿中央,久久没有动弹。
他仿佛看到,十六年前,自己的母亲,也是这样,跪在这冰冷的大殿中央,一跪三天三夜,只为求他一条生路,那份母爱,重如泰山。
“叶无道。”
醉仙人的声音,在他心底缓缓响起,带着一丝叹息:“杀了他,你娘也不会回来了,仇恨,解决不了一切。”
“我知道。”
叶无道轻声回应,声音沙哑。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
叶无道缓缓站起身,一步步,再次走到玄衍真人面前,眼神复杂,最终,归于平静。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玄衍真人的头顶,混沌神印的灵力,汹涌而出,温和、平静,没有丝毫痛苦,没有丝毫凌厉,只是静静地,带走老人最后的生机。
玄衍真人闭上双眼,面容安详,没有丝毫痛苦。
他的身体,一点点失去温度,从头顶开始,如同秋日凋零的树叶,一点点冰冷、僵硬,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嘴唇愈发乌青,呼吸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归于死寂。
一代天衍宗掌门,布局三百年,背负千古骂名,心怀苍生,就此陨落。
叶无道缓缓松开手,静静地看着玄衍真人安详的面容,久久没有挪动脚步,眼神空洞,没有大仇得报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迷茫与悲凉。
大仇得报,可他,却丝毫开心不起来。
“叶无道……你恨过他吗?”
苏小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柔无比,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一切,也生怕戳破叶无道心底的脆弱。
“恨过。”
叶无道轻声开口,十六年的恨意,刻骨铭心,怎么可能不恨。
“现在,还恨吗?”
叶无道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他缓缓转过身,对着苏小小,伸出了那双布满薄茧、冰冷颤抖的手,声音平静:“走吧。”
苏小小眼眶微红,快步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温暖着他冰冷的手。
两人并肩,一步步走出掌门殿。
白夜神色冷峻,默默转身,紧随其后,全程未曾说一句话,却始终守在身侧。
林枫站在原地,看着高台上已然离世的玄衍真人,眼眶通红,缓缓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渗出血迹。
“师父,对不起……”
他曾是玄衍真人最得意的弟子,曾奉命背叛叶无道,如今真相揭开,他满心愧疚,无言以对。
殿外,阳光炽烈,刺眼夺目。
叶无道站在天衍宗山门前,看着那块镌刻着“天衍宗”三个大字的石碑,满头枯白的长发,在狂风中疯狂飞舞,凌乱不堪。
身后的掌门殿,依旧死寂,玄衍真人端坐高台,闭着双眼,双手放在膝盖上,和他当初进来时,一模一样,仿佛从未离开,仿佛这场生死对峙,只是一场幻梦。
苏小小侧头,看着叶无道疲惫不堪的侧脸,鼻尖瞬间一酸,眼眶泛红。
他做到了,他亲手杀了仇人,了结了十六年的恩怨,可他,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疲惫,比当初在破庙中,濒死落魄时,还要沧桑。
“叶无道,都结束了,你自由了。”
苏小小轻声开口,带着一丝期许。
叶无道转头,看着她,眼神平静,轻轻摇头:“不,我还有事要做。”
“什么事?”
“活着。”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重如千钧。
活着,为了母亲的期望,为了身边的亲友,为了苍生万物,也为了自己,好好活下去。
苏小小的泪水,瞬间滑落,顺着脸颊流淌,她却笑了,笑得温柔而坚定,紧紧握住叶无道的手:“好,活着,我们一起活着!”
无论前路多难,无论宿命多沉,她都陪他一起,走下去。
风,掠过天衍宗山巅,掠过掌门殿,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哭泣,如同欢笑,如同叹息,也如同一场迟来的告别,告别玄衍真人,告别十六年的苦难,告别曾经的仇恨。
而此刻,暗域总部,虚空裂缝之下。
天机子独自伫立在窗前,望着窗外翻涌不息的虚空裂缝,万千光华在黑暗中扭曲、碰撞,诡秘莫测。
他身姿挺拔,双手背在身后,稳如泰山,周身幽蓝气息翻涌,眼神冰冷,洞悉一切。
“玄衍死了。”
身后,使徒单膝跪地,声音恭敬冰冷。
“是叶无道杀的?”
天机子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虚空裂缝上,声音平淡,仿佛早已料到。
“是。”
天机子沉默片刻,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大人,玄衍真人本是我暗域暗子,如今被叶无道所杀,我等是否要出手,为玄衍真人报仇?”
使徒沉声问道。
“报仇?不必。”
天机子缓缓转过身,幽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算计之光,声音阴冷:“他死了,对我们,更有利!”
“叶无道亲手斩杀天衍宗掌门,从此,他便是天衍宗死敌,整个修真界,都会视他为叛徒、为魔头,人人得而诛之!”
“他无路可退,无处可去,天下之大,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他只能被迫往前走,一步步,走进我们为他布好的局,踏入暗域!”
使徒低头,恍然大悟,不再多言。
天机子再次转身,看向窗外的虚空裂缝,眼底幽光闪烁,喃喃自语,声音阴冷:“快了,一切都快了……”
虚空裂缝深处,幽蓝色光芒愈发璀璨,一股灭世般的恐怖气息,愈发浓郁,沉睡的存在,即将彻底苏醒。
一场更大的阴谋,一张覆盖三界的大网,正悄然收紧,直指叶无道!
叶无道手刃玄衍真人,了结恩怨,却不知,他早已陷入更深的死局,前路,皆是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