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世界级的前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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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场安静了。
    那片蓝色的海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连嘘声都卡在喉咙里。
    那片红色的海洋则剧烈翻腾起来。
    华夏队的替补席像被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有人把毛巾甩向空中，有人跪在场边捶着草皮，有人冲进场内，又被助理教练拽回去。
    场上，江川第一个冲到林风面前，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拽得倾斜。
    单伟从后面扑上来，整个人压在他背上，吼得嗓子都劈了。
    李源也跑了过来，挤进人群里，双手抱着林风的后脑勺，额头抵着他的太阳穴。
    杜威从后场狂奔四十米，一头扎进人堆里。
    他们吼，他们叫，他们把这六十七分钟压在胸口的闷气一股脑全吐了出来。
    仿佛卸掉了压在他们心中的重担。
    林风被他们勒得肋骨生疼，嘴角却翘着。
    他没有推开任何人，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歪了又直起来的树。
    远藤航站在中圈看着那片红色的人堆，叉着腰，面无表情。
    他转身走向教练席，边走边向主教练比划手势——那意思是：不能再守了。
    东瀛队主教练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他转身朝替补席挥了挥手。
    三分钟后，两名攻击手站在场边，换下了一后腰一边后卫。
    阵型从4-5-1变成了4-3-3，三前锋顶在最前面，像三把刚刚出鞘的刀。
    远藤航不再回撤接球，他顶到了前腰位置，指挥着三前锋往前压。
    东瀛队的防线整体前提，压迫线从本方半场推到了中线。
    华夏队像退潮的海水，自然而然地收缩回去。
    林风一个人顶在最前面，身后是五人的中场防线。
    江川和单伟回撤到边路，赵俊哲和李源站住中路，杜威拖在最后。
    球权开始频繁交换，节奏骤然加快。
    东瀛队攻一波，被断。
    华夏队反击，被断。
    东瀛队再攻。
    第72分钟。
    远藤航禁区外再次远射，被颜骏凌飞身扑出。
    第76分钟。
    江川边路传中，单伟头球攻门顶偏。
    第81分钟。
    东瀛队边锋内切射门，杜威用后背挡出底线。
    第84分钟。
    林风反击中开启技能【幽灵突刺】连过两人，传球稍大被门将没收。
    哨子声越来越密，第四官员举起补时牌——4分钟。
    远藤航站在场边接过一瓶水，喝了一口，把瓶子扔在地上，跑回场内，没有回头。
    那片蓝色的海还在翻涌，但鼓点乱了。
    不是因为不想敲，是敲鼓的人也发现，那艘一直压着他们打的巨舰，开始漏水了。
    第89分钟，林风在前场拿到球。
    他抬头看了一眼——东瀛队的后场只剩下两名中卫，门将站在禁区外。
    他没有犹豫，开启【致命终结】，起脚吊射。
    皮球划过六十米的夜空，划过东瀛门将的指尖，直接砸进球门。
    2比1。
    又是一记准绝杀。
    国立竞技场六万八千人像被人掐住了喉咙，那片蓝色的海从沸腾突然降到冰点。
    远征的华夏球迷看台彻底炸开。
    江川从后场跑过来，把林风扛在肩上，单伟在前面开路，李源在后面扶着。
    四个人像一支刚打完胜仗的残兵，一瘸一拐地走回中圈。
    不是炫耀，是告诉那片蓝色的海——你们的浪，打不垮我们。
    东瀛队的球员站在场上，一个个地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远藤航站在中圈，双手叉腰，冲着他们喊道：
    “还有时间，全员进攻，一定要扳平比分。”
    这场比赛，如果他们输了，很有可能被在后面紧咬的巴林队反超，掉出直接晋级区。
    最后一轮，他们对阵榜首的澳大利亚，并无百分之百把握能赢。
    他们没有选择了，只能孤注一掷。
    下半场，补时4分钟。
    补时牌亮起的那一刻，东瀛队的替补席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所有能站的球员都冲到了场边。
    主教练的领带被风吹歪了，他顾不上去理，疯狂地朝场内挥手——
    那是“全部压上”的手势。
    第90分钟。
    东瀛队边锋下底传中，球速极快，弧线又低又平。
    杜威在前点伸腿一挡，球弹在膝盖上变线，飞向自家球门方向。
    颜骏凌已经扑向了近角，身体腾空，眼看着球就要从他身侧钻过去。
    李源从侧面飞身铲过来，脚尖在门线上把球勾了出去。
    球滚出底线，角球。
    李源趴在地上，额头磕在门柱上，破了一道口子，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他爬起来，用手背抹了一把，血糊了半张脸。
    没等队医进场，自己跑到场边扯了一块绷带，缠了两圈，又跑回去。
    第92分钟。
    东瀛队角球开出。
    东瀛队中卫力压杜威头球攻门，皮球直奔近角。
    颜骏凌飞身扑救，身体在空中扭曲。
    手指尖堪堪蹭到球皮，球变向打在横梁上弹回禁区。
    华夏队的禁区里挤满了人，球员的头像雨点一样冒出来。
    第一点头球，解围。
    第二点，还是解围。
    第三点，东瀛队的球员倒地铲射。
    球打在赵俊哲腿上弹向门线，杜威倒勾解围，脚尖踹在对方前锋的脸上——哨响了。
    裁判跑过来，不是点球。
    是杜威先碰到了球。
    对方前锋捂着脸在地上打滚，远藤航冲过去和裁判理论。
    裁判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意思是“我看得很清楚”。
    远藤航骂了一句，转身跑回去。
    第93分40秒。
    东瀛队获得边路任意球。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进攻的机会了，门将都冲进了华夏队的禁区。
    一米九几的大个子挤在人堆里，踮着脚尖等着头球。
    球从边路传进来，弧线很高，落向点球点附近。
    颜骏凌出击，高高跃起，双拳将球击出禁区。
    球飞向中圈，那里站着一个人。
    林风。
    他背对进攻方向，用胸口停球，球落在脚下，东瀛队的后场空无一人。
    他没有犹豫，中圈附近果断起脚。
    皮球像巡航导弹一样穿透整座球场，精准地砸进空门。
    3比1。
    锦上添花，但这一刀补得比前面两刀都疼。
    终场哨响。
    华夏队客场逆转东瀛，从小组第五一跃升至第三，距离直接出线区只差一分。
    东瀛队的球员瘫倒在草皮上，有人跪着，有人趴着，有人失声痛哭。
    远藤航站在中圈，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风化的石像。
    主教练站在场边，双手插兜，看着记分牌上那个3比1，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华夏队的教练席。
    路不长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走到李钢面前，停下，鞠了一躬。
    九十度，标准的躬——不是赛后的礼节，是道歉。
    李钢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
    东瀛队主教练握住他的手，没有抬头，鞠完躬转身就走了。
    背影有些佝偻，像老了十岁。
    赛后发布会，东瀛队主教练坐在台上一言不发。
    记者追问他对比赛的看法，他沉默了很久，开口只说了一句：
    “林风，当之无愧是世界级的前锋。”
    台下记者愣了片刻，快门声响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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