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沙场喋血降魔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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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场喋血降魔寇佛旨生疑藏秘因
    满目疮痍的战场之上，尸山堆叠，血水漫地，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哪怕是历经数次轮回的隋波，眼底也难免翻涌着几分惶然与唏嘘。
    刚刚大战一场，猪八戒出手杀伐凌厉，煞气滔天，但说实话，放在十几万妖兵混战的大规模团战里，他斩杀的敌军数量，其实并不算突出。
    个人战力再强，终究有上限。
    真正造成毁灭性伤亡的，是两族联军的碾压式攻势。
    放眼整片战场，鼠妖尸骸遍地，死伤惨烈程度，远比八戒造成的战果要恐怖得多。
    战事明明已经尘埃落定，可后方依旧有不少那罗延国的将士杀红了眼，无视收兵号令，仍在四处追剿溃散的残鼠妖，誓要赶尽杀绝。
    隋波终究是现代穿越而来的普通人，哪怕在西游世界轮回数次，心性早已打磨得坚韧，直面这般地狱般的血腥场面，依旧难以完全无感。
    不过这份动容仅仅持续了片刻，他便迅速压下心绪，彻底稳住了心神。
    他早就看透了佛门的底层规则。
    当初为了铸就一件锦襕袈裟，堂堂慈悲佛门，动辄舍弃三十亿生灵的性命。
    比起那种惊天牺牲，眼前这场沙场屠戮，反倒显得不值一提。
    一念至此，隋波收敛所有情绪，抬手从容打了个稽首，神色平淡无波，对着前方的黄风怪沉声开口：“我等奉佛祖法旨下界，专程前来度化于你，随我西行取经。”
    让隋波万万没料到的是，听闻“佛祖法旨”四字，黄风怪脸上没有半分敬畏臣服，反倒满眼惊疑，厉声驳斥：“佛祖法旨？你休要骗人！如来佛祖绝不会降下这般旨意！”
    隋波心头瞬间一凛，敏锐捕捉到了不对劲。
    过往在观音禅院等地，只要他搬出佛祖名头，无论多狂傲的妖魔，都会下意识心生敬畏，俯首听命。
    可这黄风怪倒好，不仅不跪服，反而直接硬刚质疑佛旨的真假，态度反常到了极点。
    他正想开口追问其中隐情，一旁的猪八戒却按捺不住，抢先一步嗤笑出声，直接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也敢质疑我师父？”
    “我师父乃是如来座下二弟子金蝉子转世，身份尊贵无比，他亲口所言，岂会有假？”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在黄风怪耳边。
    黄风怪浑身巨震，脸色骤然惨白，瞳孔疯狂收缩，失声喃喃重复：“你是金蝉子？！”
    “佛祖当真下旨，要剿灭我鼠国一众族人？为何……为何会如此？”
    看着黄风怪慌乱失态，满是不解的模样，八戒还想开口嘲讽挖苦，却被隋波抬手拦住。
    隋波暗自吐槽：这呆子属实脑子一根筋，只懂打打杀杀，看不出半点异常。
    他远比八戒通透，此刻早已笃定，这件事绝对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隋波迈步上前，目光沉稳地看向黄风怪，缓缓开口：“你心中有何委屈，隐情，大可如实道来。”
    黄风怪闻言，却扯出一抹极致绝望的苦笑，满是颓然：“说出来又能如何？你既奉了如来法旨而来，便是定局，动手便是！”
    话音落下，他干脆闭上双眼，彻底放弃抵抗，一副引颈就戮，任由宰割的模样。
    可预想中的致命一击迟迟没有落下。
    漫长的等待过后，黄风怪满心疑惑地睁开眼，死死盯着隋波：“你为何不动手杀我？”
    隋波不答反问：“我为何一定要杀你？”
    黄风怪彻底被问懵了，眉头紧锁：“你奉如来法旨前来剿灭我，不杀我，回去如何向佛祖复命？”
    “你误会了。”隋波缓缓解释，“佛祖法旨并非让我剿灭你，而是命我下界收服你，令你拜入我门下，随同西行拜佛求经，功成之后，便可修成正果，洗脱一身妖业。”
    这番话落下，黄风怪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死寂沉默良久，他忽然嗤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自嘲与讥讽，全然不信：“隋三藏，你觉得我会信这种鬼话？”
    “我早已被佛门骗过一次，吃过一次大亏，岂会再重蹈覆辙，被你们二度画饼拿捏？”
    “更何况，今日这场大战，我鼠国子民死伤无数，尸横遍野，无数族人惨死沙场。我若是贪生怕死，转头归附于你，九泉之下，我如何对得起这些殒命的族人？”
    “你就别痴心妄想了，我绝不可能归顺！”
    隋波心里微微一叹，也算摸清了黄风怪的底线。
    他属实没想到，这凶名赫赫的黄风大圣，竟然如此重情重义，真心惦念着麾下子民。
    如今战局惨烈，鼠国伤亡惨重，但凡对方有半点骨气，都绝不会低头臣服，换谁都会心生抵触。
    但隋波没有退路。
    他历经十五次轮回失败，一次次复盘，一次次重来，为的就是收服黄风怪，打通黄风岭这道关卡。
    绝不能在最后临门一脚之际功亏一篑。
    不管多难，今日他必须拿下黄风怪，让其加入取经队伍。
    换做旁人，面对这般死局，几乎不可能说服对方。
    但隋波不一样，作为饱经网络熏陶的现代人，别的本事他不敢说，讲道理，掰逻辑，玩话术，他可是专业的。
    前世混迹各大评论区，和无数嘴强王者唇枪舌战，拉锯对线，早就练就了一身顶级嘴皮子功夫，黑白圆转，情理博弈，早已刻进本能。
    深吸一口气，隋波快速梳理好话术，开启精准攻心。
    “你只看到满地尸骸，死伤族人，却从未看清全貌。这场大战，逝者固然可悲，但活下来的鼠国子民，远比死去的更多。”
    短短一句话，精准击碎了黄风怪心底最执拗的防线。
    隋波继续冷静剖析局势：“任何族群，国度，士兵永远只是少数。哪怕是全民皆兵，穷兵黩武的鼠国，军士占比也不过十分之一。”
    “今日大战虽惨，却并未让鼠国全军覆没。冷兵器团战，想要彻底屠灭一个族群本就难如登天。如今你的兵马依旧留存半数战力，寻常百姓更是十存八九。”
    “逝者已然长眠，无法复生，你如今最该考量的，是活着的万千族人，是鼠国的未来。”
    他步步紧逼，字字恳切，直击要害：“你若诚心归降，拜我为师，随我西行取经，我便保下整个鼠国，护所有残存族人安稳度日。”
    “是执着于一时意气，让残余族人陪葬，还是放下执念，保全万千生灵，你自己权衡。”
    黄风怪瞳孔骤震，眼底死寂的灰暗瞬间褪去，重新燃起一丝求生与希望的光亮。
    他死死盯着隋波，语气带着一丝颤抖的求证：“你所言句句属实？归顺于你，便能保全我鼠国上下？”
    “出家人不打诳语。”隋波神色坦然，字字笃定。
    黄风怪眼底满是挣扎犹豫，低声追问：“倘若我不肯归顺，你当真会屠灭我整个鼠国？”
    这个问题，隋波沉默了。
    哪怕历经数次轮回，早已看透西游世界弱肉强食的残酷法则，他骨子里依旧是现代人的思维，无法坦然说出屠戮一国生灵的狠话，终究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一旁的猪八戒恰到好处接过话头，笑得一脸通透，话语犀利又现实。
    “我师父心怀慈悲，自然不会主动下令屠城。”
    “可你也要想清楚，你若执意不肯拜师归顺，我师父便会如期西行，不再过问黄风岭分毫。”
    “到那时，没了你这尊顶级大能庇护，孤立无援的鼠国，挡得住虎，石两族的虎视眈眈吗？”
    “届时国破族灭，生灵涂炭，也与我师父没有半点关系。”
    这番直白的剖析，彻底点醒了黄风怪。
    他瞬间通透了所有利弊，心中最后一丝倔强彻底崩塌。
    此刻他才彻底明白，隋波从始至终都无需动手。
    不归顺，鼠国必然覆灭；归顺，方能为族人搏出一线生机。
    佛门的信誉，他早已不敢全然相信，过往的欺骗与背叛历历在目。
    可他别无选择，这是绝境之中唯一的活路，是他能给族人争取到的唯一未来。
    万般挣扎过后，黄风怪露出一抹无奈又苦涩的笑容。
    他撑着残破的身躯，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隋波面前，双膝重重跪地，姿态彻底臣服。
    “孽徒罪孽深重，造孽无数，险些葬送整个鼠国。幸得师父指点迷津，赐我族人一线生机。”
    “徒儿感念师父大恩，甘愿拜入师门，誓死护持师父西行取经。此生若存半分二心，愿遭天打雷劈，永世不得翻身！”
    耗时无数次轮回，终于成功收服黄风怪。
    可隋波的心底，却没有半分预想中的狂喜与轻松，反倒沉甸甸的。
    这场胜利，终究是一场惨胜，绝非最优解法。
    尸横遍野的代价，太过沉重。
    更让他耿耿于怀的是，黄风怪方才的反常态度，对佛门的极致不信任，都藏着未解的隐情。
    这背后，绝对还有他尚未摸清的隐秘。
    只是眼下战事初定，绝非深究真相的时机。
    隋波压下心中所有疑虑，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绪，正色开口：“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能幡然醒悟，诚心悔改，皈依佛门，实属难得。”
    “今日，我便正式收你为座下弟子，赐你法号，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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