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正旦大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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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零五章正旦大朝(第1/2页)
    翌日，正旦！
    昨夜因冯三娘骄横无礼，衙内大怒之下，一连惩戒了她三次！
    这时衙内强横的体质就显现了出来，尽管耗费巨大，但四更三刻的时候，他还是精神抖擞的起了床。
    瞥了一眼踉踉跄跄给他烧水洗漱的冯三娘，衙内冷哼一声，目中尽是不屑！
    冯三娘又满眼幽怨的伺候他洗漱更衣，高昭却是冷笑连连。
    小小妇人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挑衅本官威严，当真是不知死活！
    五更天，高昭一切准备妥当，准备出门，时迁如今还在养伤，没人驾车，他只能冒着严寒，骑马而行。
    一路朔风呼啸，刀割一般刮在脸上，高昭缩着脖颈，冻得手足发僵，叫苦不迭，把他冻得跟孙子似的。
    五更三筹，天色尚墨，城门开启，高昭来到都亭西驿，孙傅及一众馆伴人员，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汇合之后，查点人数无误，高昭先入驿，核验夏使衣冠、表函、贡物封识，再次叮嘱众人，殿上只准循宋礼起居，不可私语、擅视御座、越次。
    西夏护卫三节人，不得随使入大庆殿，止于宣德门外廊下候着。
    嵬名仁忠手捧银裹表匣，贡物清单由副使手执。
    待閤门司传牌至驿，车马启行，沿御街赴宣德门。
    高昭骑马侧行于夏使车舆左旁，一路留心街旁禁军、百官班次，防夏人私记城防、与人私相搭话。
    至宣德门外，百官与诸蕃使节次第汇集于此等候。
    閤门官点班，西夏正副使下马，三节从人留于此地，不得入内。
    高昭与孙傅依礼引导西夏正副使二人，至蕃客次等候，立于东侧。
    这里汇集了除了辽国之外的各国使节，熙熙攘攘，却秩序井然。
    高昭环目四顾，都是一帮奇形怪状的家伙，所穿服饰也是五花八门，就很新奇。
    这些人一见高昭目光看来，连忙微微躬身致意，笑容可掬。
    高昭也点点头，以示回应，这个时候的大宋还是很有排面的，单一个文化风流，就足以让这些蛮夷心折，感到自卑！
    元祐年间，苏辙出使辽国时，人家一见他就问他哥怎么样了！
    那一趟出使顺利无比，辽国愣是看在苏轼的面子上，没有像以往那般跟宋使斗法似的，故意刁难苏辙！
    足可见苏轼的影响力有多大！
    群臣在外又等了一会，大庆殿宫县乐架、卤簿仪仗尽数陈设。
    符宝郎奉宝，御史台、閤门司、礼直官也各就其位。
    鸣鞭三响，百官先入，按文武东西分班立定。
    随后诸蕃依次入殿序位，辽使西班，夏使、高丽分东西朵殿。
    高昭与孙傅却不入殿，立于殿阶东侧蕃客接引位，垂手侍立，专司照应，不入百官行列。
    宫乐奏起，钟磬悠悠扬起，金石丝竹次第相和，清越庄重，群臣与诸蕃也随之肃然恭立。
    内侍拖长声调的传报声自殿内一层层递出：“外办——”
    官家升殿，御扇徐徐分开，衮冕加身的官家升御座落座。
    乐声稍抑，宰执领头，文武百官一齐躬身，随礼官口令行朝贺大礼，舞蹈、拜伏、嵩呼万岁，声浪层层叠叠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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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昭立在阶侧，腰背挺得笔直，他在此时本该关注西夏使臣那边的动静，然而此时他却目光呆滞，怔怔的看向前方。
    他见到了一个人！
    一个辽人！
    这人他认识！
    昨晚在殿帅府见到的那名身材魁梧，气势逼人的男子，竟是辽国使臣！
    高昭瞪大眼睛，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昨晚高俅在这汉子面前毕恭毕敬的模样，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
    这TM的都叫什么事啊！
    高俅竟然勾结辽人！
    这不是通敌叛国吗！
    高昭心中震惊不已，久久不能平静！
    这不是连累自己吗？
    自己老子勾结辽人，自己朋友屈服金人，这大宋还有救吗？
    难道这满朝文武官员，就我一个忠臣吗？
    官家，大宋要亡啊！
    “你来引！”孙傅眼含厌恶的提醒了一句。
    高昭惊醒，回过神来，却是已经到了引蕃使入见的时候了。
    这本就是馆伴副使的职责，孙傅只当高昭想要故意给他难堪，让他去引蕃使入见。
    高昭也是瞬间便明白了他的小人心思，嗤笑一声，迈步上前，立于东朵殿入口，抬手对着嵬名仁忠二人做了一个揖引的手势，声音压得平稳：“舍人传引，可入庭觐见。慎守仪节，毋妄言，毋擅举。”
    嵬名仁忠点点头捧着那只银裹表匣，神色沉静，看不出喜怒，同西夏副使一道，随高昭、孙傅沿着殿侧廊道，缓步踏入大庆殿宽阔的庭中，在预先划定的褥位西向立定。
    路过西夏使臣的位置时，高昭下意识的又看了那魁梧男子一眼，那人的感知极为敏锐，察觉到高昭的目光，也看了过来，微微一笑。
    通事舍人扬声奏报，声震殿宇：“夏国贺正旦进奉使嵬名仁忠等祗候见！
    殿内一时静了下来，御座之上，官家的目光自衮冕珠旒之间落下，淡淡扫过庭下跪立的嵬名仁忠二人。
    舍人依礼揖了一揖，嵬名仁忠趋前数步，稳稳跪落在褥位之上，双手将那方裹着银箔的表匣高高捧起。
    通事舍人上前接下表函，转身递与内侍，内侍捧着表匣，一步步登上丹陛，送到御案之上。
    嵬名仁忠直起身退回原位，依仪四拜起居，开口诵念西夏国主的贺正祝词，一旁译人趋前，一句一句缓缓转译，声音分寸拿捏得刚好，不高不低，足以传到御座之前。
    高昭立在嵬名仁忠身侧半步，垂着手，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一次次飘向西班辽使的方位。
    那魁梧的辽使依旧安然而立，面上笑意淡去，垂着眼，仿佛方才那一瞥不过偶然。
    他转而又向高俅望去，想从他的神色中得到些什么线索！
    他还是不愿相信高俅会背叛大宋，他可是赵佶的从龙之臣啊！
    他怎么想都想不通高俅的动机，再怎么说也不至于会做出勾结辽人的事情啊！
    其中的风险和收益完全不对等！
    高俅，你老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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