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记忆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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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盖上头，是另一个石室。
    可这儿，跟刚才关使者那个冰凉的石室完全两样。
    石室不大，十来平，四壁光溜溜的，没一点装饰。可地面中间，摆着个玉台，整块青玉雕的平台，台面上搁着个东西。
    一颗……心。
    拳头大小，已经石化了，表面是青灰色的石纹。可它还微微发着光，淡青色的光晕像喘气似的一明一暗，每亮一回，顾锦枢左手背上的纹身就烫一下。
    「青澜的心……」
    顾锦枢走近玉台。璇玑的扫描结果立马跳了出来。
    【青鸾血脉晶核。状态半活化。能量纯度极高。
    功能：存着血脉记忆，等同族共鸣来激活。
    警告：碰了可能冲脑子，建议先稳稳神。】
    “这什么东西？”吴斜跟上来，瞅见那颗发光的心，眼都瞪圆了。
    “青鸾使者的心。”顾锦枢说，“西王母摘出来了，可没全毁。他把一部分记忆封在里面了。”
    “记忆？”黑瞎子凑过来瞧，“怎么读？难不成要吃了？”
    顾锦枢没理他，伸手，轻轻按在石化心脏上。
    摸着冰凉，像块玉石。可下一秒——
    嗡！
    青光炸了！
    不是真炸，是光从心里头涌出来，一眨眼塞满了整个石室。所有人都被刺得闭眼，只有顾锦枢还能睁开，青灵目自己转了，护住了眼。
    他看见，光里浮出画面。
    像老电影，糊，跳，可内容能看清。
    第一个画面：青澜，那个年轻男人，穿青袍子，站西王母跟前。他脸板着，两手比划，像在激烈地吵吵。西王母坐王座上，面无表情地听。
    「……这术逆天……要遭报应……」
    断断续续的声儿在顾锦枢脑子里响，是青澜的声儿，虚可挺硬气。
    第二个画面：西王母点头，好像同意了。青澜松口气，行礼退下。
    第三个画面：深夜，青澜住的地方。门突然被撞开，一帮兵冲进来，按住他。他挣，没用。兵拿铁链锁了他手脚，拖走。
    第四个画面：熟悉的石室，熟悉的石台。青澜被绑台上，西王母站旁边，手里攥着玉刀。她脸平静，甚至……有点冷。
    「王……为什么……」
    青澜的声儿满是不解和疼。
    西王母开口了，声儿冰凉，直接摁进顾锦枢脑子：「异族挡我长生路，该杀。」
    然后，刀落下。
    画面变红了。
    厉害的疼顺着血脉连过来，顾锦枢闷哼一声，手指头抠进玉台边，指节发白。那不是他的疼，是青澜的疼，可通过血脉共鸣，他像挨在自己身上。
    胸口被剖开，心被摘出来。
    可青澜没马上死。
    他睁着眼，看着西王母把他的心放进玉盒，玉盒里装满了蓝水。心在水里跳，每跳一下，就放出一丝青光。
    那是青鸾血脉的本源。
    西王母收那些光，注进她自己身子里。她皮开始发亮，皱纹少了，像是……变年轻了。
    「原来……是这样……」
    青澜的声儿越来越弱，可带着点明白了。
    「你……从没……信我……只是……想要……血脉……」
    第五个画面：青澜知道要死了。他用最后的力气，咬破舌尖，喷出口精血。血洒在胸口空荡荡的血窟窿上，凝住，变硬，成了颗小小的晶核。
    他把最后的精神力和记忆，封进晶核。
    然后，彻底闭了眼。
    画到这儿完了。
    可还有最后一眼，青澜死前，眼最后看的方向。那儿，石室墙上有道裂缝，透过缝，能看见更深的黑。
    黑里，漂着块大石头。
    陨石。
    直径少说十米，通体黢黑，表面全是蜂窝似的窟窿眼。无数蛇形的黑影在陨石周围缠、蠕，像是……在吸什么东西。
    然后，画面全黑了。
    石室里的青光散了。
    那颗石化心，彻底暗下去，成了块普通灰石头。可顾锦枢觉着左手背上的纹身变了，更清楚了，而且……多了点什么。
    【血脉晶核吸收完成。青鸾血脉纯度极高）。
    血脉记忆片段：青澜劝谏、被关、死的过程。
    解锁新能耐：血脉感应强了。
    警告：记忆显示西王母曾抽青鸾血脉搞长生，建议小心类似坑。】
    顾锦枢收回手，额头上全是冷汗。
    “顾锦枢？”张祈灵扶住他，“看见什么了？”
    “……他怎么死的。”顾锦枢深吸口气，“西王母杀了他，摘了他的心，抽了他的血脉，拿来续自己的长生。”
    没人吭声。
    “所以那块陨石……”黑瞎子打破安静，“是长生的根基？”
    “估计是。”顾锦枢看向石室深处，“青澜死前最后见的，就是那块陨石。无数蛇围着它，像是在吸劲儿。”
    “那我们现在往哪儿去？”解雨辰问。
    顾锦枢没马上答。他让璇玑扫了扫石室周围。
    【石室结构。出口：正东有石门，通西王母宫中殿。
    能量读数：中殿那片有老多生命信号。威胁评级紫色。建议小心点往前。】
    “去中殿。”顾锦枢说，“既然来了，就得走到底。”
    他走到东边的石门前，推门。
    门开了。
    门后，是西王母宫的中殿。
    比前殿小点儿，可也有四五百平。殿里没柱子，空荡荡的。可地上……站满了人。
    准确说，是人俑。
    上百具人俑，齐刷刷排成方阵，每具都跟真人一般高，穿着铜甲，手里攥长矛。人俑的脸雕得糙，没五官，就简单轮廓。
    他们一动不动，像真雕塑。
    可顾锦枢觉着不对。
    太齐了，而且……人俑的姿势怪。不是站着，是半蹲着，像是随时要扑上来。
    他让璇玑扫了扫人俑里头。
    【人俑阵列。里面是空的，藏着机关弩。
    触发办法：踩地上就启动。
    威胁：每具人俑能同时射多支箭，箭带毒。建议：绕开或毁机关。】
    “有机关。”顾锦枢说，“人俑里面是弩箭，踩上去就会发射。”
    “能绕不？”黑瞎子问。
    顾锦枢看四周。中殿两边是墙，没别的道儿。人俑阵列从门口一直铺到对面一扇大门，把整个中殿劈成两半。
    绕不过去。
    “只能硬闯。”他说，“留神脚下，尽量轻。我数到三，一起冲。目标是冲到对面大门，别停。”
    “等等。”解雨辰突然开口，“那些人俑……里面好像有东西。”
    他指着最近的一具人俑。人俑的铜甲肩膀那儿破了个口子，透过口子，能瞧见里头……是空的？
    不，不是全空。
    有干巴东西。
    顾锦枢走过去，用工兵铲撬开那破口。甲碎了，露出里头的东西。
    一具干尸。
    皮包骨，皮灰黑，紧紧贴在骨架上。干尸的姿势跟人俑一样，也是半蹲，手里还攥着根……该是长矛的木杆，可木头已经烂了。
    “是人……”吴斜声儿发颤，“这些人俑，是拿活人做的？”
    顾锦枢没说话，又撬开另一具人俑。
    也是干尸。
    第三具，第四具……都一样。
    每具人俑里，都封着具干尸。干尸死相难受，嘴张老大，像在惨叫。有些干尸的胸口被剖开了，里面塞满了黑东西，像是某种填塞物。
    【人俑里头干尸。死因：活着封进去，憋死或毒死。
    年代约两千年前。身份推测：西王母国的兵或实验体。
    填塞物分析：孢子培养基。结论：西王母拿活人做人俑兵，当防御机关。】
    “活人机关……”黑瞎子骂了句脏的，“这西王母是真不拿人当人。”
    顾锦枢退回来。他看了眼对面大门，又看了眼地上的人俑阵列。
    “冲不过去的。”他说，“这么多箭，就算我们能躲，他们也躲不开。”
    “那怎么办？”
    顾锦枢想了想，从包里掏出清溟伞。
    “我开伞挡前头，你们跟紧。瞎子，烟雾弹还有没？”
    “有。”
    “往阵列中间扔，搅乱机关感应。张祈灵，你看着点他们。”
    分好工。
    顾锦枢撑开清溟伞，伞面玄黑，边上有金属刃。他深吸口气，青鸾血脉一转，腿上发力。
    冲！
    头一脚踩进人俑阵列的瞬间，地上传来轻微的咔嚓声。
    然后，所有人俑一块儿动了。
    不是真动，是它们胸口的位置突然开了十几个小孔，孔里射出密密麻麻的箭！
    嗖嗖嗖
    箭雨跟蝗虫似的！
    顾锦枢把清溟伞往地上一插，伞面转开，成个半圆的防护罩。箭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全崩飞了。
    “跑！”他吼。
    黑瞎子扔出烟雾弹。白浓烟在阵列里炸开，遮了眼。可箭还在射，靠声音定位。
    张祈灵护着陈文锦，吴斜、解雨辰和王胖子紧跟着。解家伙计在最后。
    一伙人像闯关似的，在箭雨里猛跑。
    顾锦枢一边挡箭，一边往前挪。清溟伞沉，可他撑得住。伞面的金属刃转着，还把靠近的几个人俑切碎了。
    可人俑太多了。
    冲过一半时，伞面上已经插了十几支箭，有些箭上的毒开始蚀金属，发出嗤嗤的声儿。
    “顾爷，伞要顶不住了！”黑瞎子喊。
    顾锦枢咬牙，左手从腰后抽出清翎刀。刀光一闪，砍断几支射来的箭，同时右脚踢翻一具人俑。
    人俑倒地，里头机关咔咔乱响，箭胡乱射，打中了旁边几具人俑。
    连锁了。
    几十具人俑互相射，箭乱飞。顾锦枢趁机收伞，身子像鬼影似的在箭雨里穿，刀光过处，人俑纷纷碎。
    三分钟后，终于冲到对面大门前。
    后头，人俑阵列已经乱成一锅粥，大部分互相射成了筛子，少数还在零零星星射。
    顾锦枢靠在门上喘气。清溟伞废了，伞面被蚀得全是窟窿眼。他胳膊上中了一箭，箭拔了，可伤口发黑，毒在往里钻。
    他立马吞了解毒丹。
    其他人也多多少少带了伤，可都不致命。
    “操……”王胖子一屁股坐地上，“这鬼地方，机关一个比一个毒。”
    顾锦枢没说话，转身推门。
    门开了。
    门后，是条往下去的台阶。台阶长，螺旋着往下，瞅不见底。
    可台阶两边的墙上，刻着更多的画。
    这些画的内容……更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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