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张府夜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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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戌时初刻，华灯初上。张岐山的府邸位于长沙城北，占地广阔，气派非凡。朱漆大门前，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
    早有管事在门口等候，见顾锦枢一身玄色长衫，银发束起，气质清冷地走来，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顾先生大驾光临，快请！佛爷恭候多时了！”
    顾锦枢微微颔首，随管事穿过影壁、回廊，来到一处灯火通明、布置雅致的花厅。厅内已摆开一桌精致的席面，主位上坐着的，正是九门之首，张大佛爷张岐山。
    他今日穿着一身暗紫色团花绸缎长袍，气度雍容，面带和煦笑容。左右作陪的，还有三位气度不凡的男子：
    左手边一位，身着月白色长衫，面容俊雅，气质温润中带着一丝疏离，正是九门二爷，梨园魁首二月红。
    右手边一位，身材魁梧，坐姿挺拔如松，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只是左臂自肘部以下空空如也，用绸带束着袖管。此人乃是九门三爷，半截李李三。
    下首一位，穿着相对朴素些的褐色短褂，面容朴实，手指关节粗大，眼神沉稳。这是九门六爷，黑背老六。
    【目标扫描：张岐山、二月红、半截李、黑背老六。威胁评估：张岐山、蓝偏紫，其余蓝。】
    【环境扫描：花厅结构，人员，席面无毒。】
    “顾先生！贵客临门，蓬荜生辉！快请上座！”张岐山热情起身相迎，亲自将顾锦枢引到紧挨着自己右手的主宾位。
    二月红、半截李、黑背老六也纷纷起身见礼，态度客气中带着审视。尤其是半截李，独目中精光闪烁，毫不掩饰地打量着顾锦枢，仿佛要将他看穿。
    顾锦枢神色平静，拱手还礼：“张大佛爷，诸位当家人。”声音清冷，动作一丝不苟，却带着一种难以接近的疏离感。
    他落座，腰背挺直，银白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微光，眼角的淡青纹路若隐若现，让整个热闹的花厅气氛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三堂会审？阵仗不小。二月红…唱戏的？气质倒是不俗。半截李…杀气很重。黑背老六…像个老农，气息最沉。」
    寒暄几句，酒过一巡。张岐山放下酒杯，笑道：“顾先生，今日请你来，一是久仰大名，想结交先生这般高人。二来，确实得了三件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我等眼拙，实在看不出门道，想请先生帮忙掌掌眼，解惑一二。”他拍了拍手。
    立刻有下人捧上来三个盖着红绸的托盘，依次放在旁边一张空置的条案上。
    张岐山起身，走到条案旁，掀开第一个托盘的红绸。里面是一尊巴掌大小、造型古朴奇特的青铜鸟尊。鸟喙尖利，双翼微张，足下踏蛇，通体覆盖着斑驳的绿锈，散发着古老神秘的气息。
    “此物据说是西周古墓所出，鸟踏蛇，寓意非凡。顾先生请看。”张岐山介绍道。
    顾锦枢目光扫过。璇玑数据流瞬间覆盖青铜鸟尊。
    【物品扫描：青铜鸟尊。】
    【材质：青铜合金。工艺：失蜡法铸造，纹饰，风格匹配。锈蚀：自然生成。细节：鸟喙内部、足底衔接处有细微使用磨损痕迹。结论：真品，价值：极高。】
    “西周真品。”顾锦枢言简意赅，“鸟踏蛇，或为鸱鸮镇邪，亦或与某部落图腾有关。保存完好，难得。”
    张岐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先生好眼力！”二月红也微微颔首。
    接着是第二个托盘。红绸掀开，露出一块拳头大小、黄澄澄的狗头金，形状天然，表面坑洼，在灯光下金光闪闪。
    “此乃金沙江畔淘出的狗头金，重逾三斤！顾先生觉得如何？”张岐山问道。
    顾锦枢走近两步，并未上手。青灵目微凝。
    【物品扫描：狗头金。】
    【成分分析：表面：金含量：高。银、铜。内部核心：赤铁矿占比：中，外层包金厚度：不均匀。结论：人为造假。价值：极低。】
    “假货。”顾锦枢声音平淡无波，直接点破，“核心铁矿，外层包金。做工尚可，骗骗外行罢了。”
    “什么？！”半截李独眼一瞪，猛地站起。这块狗头金是他一个手下孝敬的，他本还沾沾自喜！黑背老六也皱起了眉头。
    张岐山脸色不变，但眼神微沉。二月红则若有所思地看向顾锦枢。
    “何以见得？”张岐山问。
    “重量分布不均，手感有异。表层金质过于均匀光亮，无天然狗头金特有的蜂窝状结构。核心…”顾锦枢指尖在狗头金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处轻轻一弹，发出沉闷的咚声，而非黄金应有的清脆回响，“…是实心硬物。”
    半截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重重哼了一声坐了回去，看向那块狗头金的眼神充满怒火。
    「这种粗劣手段…半截李的手下胆子不小。」
    最后是第三个托盘。红绸掀开，里面是一卷色泽暗沉、边缘破损的古老竹简，用皮绳系着。
    “此乃一伙土夫子从一汉墓中带出，据说记载着失传的导引术，可惜无人能识其文字。请先生过目。”张岐山语气带着一丝期待。
    顾锦枢拿起竹简，解开皮绳，小心展开几片。上面的文字古朴扭曲，非篆非隶，确实罕见。璇玑数据库飞速比对。
    【物品扫描：古旧竹简。】
    【材质：老化竹片。文字：形态学分析…匹配度：中-楚地巫文变体，低-人为臆造拼凑。内容：导引术图谱。结论：半真半假。价值：研究价值低，实用价值，无、有害。】
    “竹简本身，东汉之物。”顾锦枢放下竹简，声音依旧清冷，“其上文字，七成是楚地失传的巫文变体，三成是后人狗尾续貂的臆造。所载导引术，关键节点被篡改，按图索骥，轻则岔气伤身，重则走火入魔。废物一件。”
    一席话，石破天惊！不仅点明真伪，更直指其危害！
    张岐山、二月红、半截李、黑背老六，四位在长沙城跺跺脚地皮都要颤三颤的九门当家，此刻看向顾锦枢的眼神彻底变了！
    震惊、忌惮、探究、甚至一丝敬畏！如此精准、犀利、不留情面的鉴定，闻所未闻！尤其是那卷竹简，他们只觉文字古怪，却没想到内藏如此杀机！
    「导引术都敢乱改？造假的人心是真黑。不过…那部分真迹的巫文，璇玑倒是可以收录一下。」
    “顾先生…真乃神眼！”张岐山深吸一口气，由衷赞叹，之前的试探和架子彻底放下，只剩下敬佩。“若非先生点破，我等险些着了道！先生学识渊博，眼力通神，张某佩服！”
    二月红也拱手致意。半截李虽然脸色难看，但对顾锦枢的眼力也无话可说。黑背老六则默默点了点头。
    重新落座后，气氛微妙了许多。张岐山看似无意地提起：“听闻前些时日，湘西瓶山那边颇为热闹，出了位了不得的人物，也姓顾…不知先生可有所耳闻？”目光紧紧盯着顾锦枢。
    顾锦枢夹了一筷子清淡的笋片，细嚼慢咽，眼皮都没抬一下：“略有耳闻。江湖传闻，多有夸大。不过运气好些罢了。”
    「运气？」张岐山心中暗笑，能把瓶山凶物当“运气”的，普天之下恐怕就这一位了。他也不再追问，转而热情劝酒布菜。
    宴席在一种表面融洽、实则暗藏波澜的气氛中结束。临别时，张岐山亲自将顾锦枢送到花厅门口，递上一个密封的信封：“今日多谢先生解惑，受益匪浅。一点小小谢意，是几处可能有先生所需药材的产地消息，不成敬意。日后先生若有所需，或有用得着我张某和九门的地方，尽管开口！”话语间，合作之意已十分明显。
    顾锦枢接过信封，入手微沉，里面显然不止是纸张。他依旧平淡：“佛爷客气。”将信封随意收入袖中。
    “先生慢走。”张岐山拱手。
    顾锦枢微微颔首，转身，玄色的身影很快融入张府门外的夜色之中。从头到尾，他始终保持着那份令人心惊的疏离与淡然，仿佛这九门之首的府邸，这满座的当家人，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花厅内，张岐山看着顾锦枢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深邃：“银发玄衣…冷眼识真…独闯瓶山…顾锦枢，顾爷…长沙城，怕是要起风了。”
    【物品接收：密封信封x1内藏稀有药材产地信息+金条x5。】
    【璇玑日志更新：坐标：张府门外。状态：离开。事件：张府夜宴结束，古物鉴定完成，应对张岐山试探，接收合作暗示及资源。目标：返回顾氏医药堂。】
    「药材信息…希望别又是狗头金那种货色。合作？看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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