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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周秉坤赶紧回后屋。平时他要躺会儿，今天一点睡意都没有。看着摆在桌上的玉龙刀，他压根睡不着。
他坐了半天才平复心情，又拿起玉龙刀的外壳仔细研究。
他把所有办法都用上了，也没看出刀刃是什么材质。连刀把和刀刃的连接处也看不出端倪。
后来他用锋利的刀在外壳内部刮了点粉末，想进一步分析。
虽然只刮下一丁点，但他用先进仪器一测，得出结论：这是一种不知名的土，混合后用极细的石头打磨而成。这种土很细，混合后密度很大，打磨完非常坚硬。
周秉坤花了一下午终于弄明白了，那是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土，打磨后居然不沾水，最薄处还很锋利。
他从未接触过这种土，也不知上哪儿找，但绝对是稀有东西。
坐了一下午，累得不行。
晚饭都没吃，也不知道丽丽和婷婷什么时候走的，倒床上就睡着了。
再睁眼，天已大亮。他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把玉龙刀。
想了想，他还是把玉龙刀拿到前屋，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没标价，只供观赏，根本没想出手，这东西太贵重，金钱难以衡量。他把它当成镇店之宝，放在了古董店里。
刚摆好，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外面的卷帘门就被人敲响了。
周秉坤心想：谁啊，这么早来店里？外面敲了几下，没听见动静，又没声了。他还以为人走了。
周秉坤刚要开门，就听见外面有人嘀咕：“咱们是不是来太早了？何老板估计还没起呢。”
“急啥呀，早知道先打个电话约一下。”
“也不知道他在不在店里住，算了，就在这等吧，反正今天非得见到他。”
一听这动静，周秉坤就知道是谁了，昨天那四个古董店老板，非要请他吃饭，他没答应。
没想到这帮人还不死心，大清早就跑来堵门。来都来了，总不能把人轰出去吧。
周秉坤拉开卷帘门，果然是昨天那四位。
一见门开了，几个人立马满脸堆笑地打招呼，也不管屋里啥情况，排着队就往里挤。周秉坤没办法，只能笑呵呵跟在后面。
几个人进屋也不说话，先把店里摆的东西扫了一遍，越看眼睛越亮，全是好货。
周秉坤心想来者是客，赶紧搬了几张凳子。
四个人挨着茶桌坐下，一个个拘谨得很。
周秉坤差点笑出声：昨天那股嚣张劲儿哪去了？今天咋都不吭声了？
离他最近的那个先开口：“何老板您好，我叫高飞，这是我名片。今天我们是专程来给您道歉的，昨天是我们不对，您大人有大量。
我也没啥好送的，带了个小玩意儿，希望您能收下。”
说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放在桌上推到周秉坤面前。
周秉坤打开一看，是个青色鼻烟壶，上面画着一条白龙，线条细腻，画工相当讲究。
还没等他开口，旁边又站起一人：“何老板，我叫李勇，这是我的名片。
我也备了份薄礼，表示歉意。”同样掏出个小木盒，推到周秉坤跟前。
周秉坤没急着开，转头看向剩下两位。他已经猜到了，四个人拿的八成是一样的东西。
果然，第三个人站起来，笑着说：“何老板，我叫孙东，名片您收着。我也带了点心意，别嫌弃。”一模一样的动作，又一个木盒摆在桌上。
第四个人也主动起身，把木盒放好：“何老板，我叫刘强，小小意思，您别把昨天的事放心上。”
周秉坤看着桌上四个木盒，乐了：“你们几位可真行，拿出来的东西都一样吧？
要是我没猜错，里头全是鼻烟壶。我就好奇，你们哪儿收的？”
高飞接过话：“我们昨晚琢磨了半天，送别的怕您不收。这东西是之前我收的，正好四个一套，我们就想着一起送给您。”
孙东接着说：“当时收的时候我们都在场，虽说年头不算太久，但四个凑一块儿，再放个几十年肯定更值钱。”
刘强也附和：“这东西是高老板收的，我们把价钱平摊了，也没多少成本，就当给您赔个礼，您千万别推辞。”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周秉坤根本插不上嘴。但他心里有数：东西虽说不算太贵重，可白拿也说不过去。
他想了想，开口道：“东西我可以留下，但我得验验真假。刚才看了一眼，大概不到百年。单卖不值钱，四个放一起就不一样了。我先看看剩下的。”
他拿起第二个木盒，打开是个绿色鼻烟壶，同样画着白龙，做工精细，保存完好。
第三个是蓝色，第四个是紫色。每个壶上的白龙姿态各异，色泽均匀，一看就是老师傅的手笔。
周秉坤把四个壶摆成一排，神奇的一幕出现了，一条龙从第一个壶飞到第四个壶，首尾相连，活灵活现。
唯一的遗憾是陶制品，年代稍浅，当年民间不让随便用龙纹。
他笑着对四人说：“这四个确实是老物件。要我收下也行，但我得给你们钱。
要是白送，那你们还是拿回去。其实你们在门口说话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们了。”
几个人送完东西就围着桌子坐下，等周秉坤把壶摆成一排，全愣住了。
他们之前都是一个一个看，看完就装盒，谁也没想到还能这么摆。
高飞瞪大眼睛：“何老板，这还能摆成一排？我当时收的时候咋没发现！”
孙东也啧啧称奇：“做这壶的人真是天才，居然还能拼出这种效果。”
刘强跟着说：“我们当时光知道这是一套，没想到还有这妙用。”
李勇感叹：“今天真长见识了，我一直以为鼻烟壶就是个把玩的物件，没想到四个凑一块还有别的意思。”
周秉坤哭笑不得：这么简单的事你们都没看出来？四个一起出现，肯定有它的道理。
你们在古董界混这么多年，这点眼力都没有？
他清了清嗓子：“我说，你们是不是故意逗我呢？我刚才说正经的，你们又扯到编排上了。要是这四个壶不打算卖给我，那就请拿回去。”
高飞连忙摆手：“何老板别生气，您说的我们都听着呢。只是看到这壶还能这么摆，实在太震撼了。”
刘强也跟着打圆场：“何老板您就别客气了，这壶真不值几个钱，您就收下吧。我们也就是看它们摆在一起好看，才觉得稀奇。”
周秉坤一脸认真地说：“我没跟你们闹着玩。想跟我交朋友，先把钱的事掰扯清楚。
钱都算不明白，朋友也做不长。将来为点小钱翻脸，不值当。”
李勇看他这架势，赶紧接话：“老板说得对，东西我们不能白拿。您非要给钱，那我们几个商量商量。”
说完，李勇拉着其他人躲到一边嘀咕。
孙东先急了：“你怎么替我们做主？这钱不能要！要真收了，咱还是来赔礼道歉的吗？”
高飞也火了：“老李，你净坏事儿！咱们死活不收钱，说不定还能跟周秉坤套套近乎。现在倒好，骑虎难下，要么收钱，要么拿东西走人。你让咱咋选？”
刘强瞪着眼冲李勇嚷：“一会儿周秉坤给钱，你要收就收你自己的。我们几个一分不碰！”
李勇气得直摇头：“瞧你们这点出息！咱要是站那儿死扛着不要钱，人家早把你们轰出去了。还能让你们待屋里？”
顿了顿，他又说：“我的意思是，鼻烟壶可以卖给他，但价钱得咱说了算。他要同意，咱象征性收点儿；不同意，那就按咱买来的本钱收，再多一分不要。”
高飞眼睛一亮：“老李这话靠谱！就这么跟他说，他能接受咱就收点钱，不接受拉倒。”
孙东也笑了：“还是老李脑子转得快。他要非给钱，那价必须咱定。”
周秉坤看他们几个在那争得脸红脖子粗，也不着急。
话已经挑明了：要么收钱留下鼻烟壶，要么拿走东西走人。
这时丽丽和婷婷来上班，到店门口看见四个人正嘀嘀咕咕。
卷帘门开着，婷婷问：“你们谁啊？站这儿干嘛？”
几个人还没商量完，一抬头见有人来了。高飞赶紧赔笑：“没事没事，我们商量点事。你们先进去，老板在屋里，我们说完就进去。”
丽丽认出是昨天抢观音像的那伙人，印象不好，懒得搭理，拉着婷婷往里走，边走边说：“就是他们，昨天跟老板抢观音像，今天还好意思上门。肯定是老板没给好脸，他们不好意思进屋。”
孙东忙解释：“姑娘误会了，我们就是在外头合计点事，跟你老板聊半天了。”
婷婷笑了笑：“那你们慢慢合计，我俩不打扰了，店里活儿多着呢。”
两人进屋，见周秉坤坐在凳子上，桌上摆着一排鼻烟壶。
她们凑过去看，四个鼻烟壶颜色不同，样式一样。
丽丽拿起一个端详：“这几个是他们拿来的？哪儿找的这么精致的东西？虽然是陶制的，但四个放一块儿还真少见。”
婷婷也把玩着：“要不是四个一套，这东西挺常见。你注意没，壶上的四条龙好像在游走似的，就这点难得。”
周秉坤笑道：“婷婷说得对。单个的话，不到一百年不值钱。但四个放一起就不一样了。画师手法高明，把普通的东西弄得不简单了。”
丽丽把鼻烟壶放桌上，来回换位置，发现不管怎么摆，那条龙都像在慢慢动。她俩玩得兴起，跟发现新大陆似的。
丽丽问：“他们几点来的？比我们还早。不会是熬了一宿，天亮就来赔礼道歉的吧？”
周秉坤无奈：“我来开门他们就在了。进来就把鼻烟壶放桌上，说了些道歉的话，非要送我。一个壶也就罢了，四个一套我不能白收。”
婷婷笑：“你知道这东西值钱，直接把钱给他们不就行了？怎么还在外头嘀咕？嫌你给少了？”
周秉坤正要开口，那几个人回来了。高飞笑着说：“周老板非要给钱也行，但价钱得我们定，你不能还价。能答应咱还能聊，不行的话转身就走，朋友也甭做了。”
孙东也附和：“答应了我们就是朋友，以后少不了麻烦你。不答应，就看周老板怎么选。”
周秉坤想了想：“不还价不可能，除非你开的价合理。
四个鼻烟壶的价值我清楚，最低要求是你们别亏本。那样我欠你们人情，你们赚多少都行。”
丽丽一听明白了，插嘴道：“我家老板就这脾气。你们要是亏了，以后有好东西也不会拿来合作了。让他赚点，大家长久。”
刘强赶紧表态：“几位放心，今天这买卖成不成，以后咱都是朋友。我觉得老板实在，这朋友我交定了。”
李勇笑道：“何老板放心，就算今天这东西您没收，以后有好货我们还拿来。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
周秉坤点点头：“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矫情。价钱你们开，跟我心里想的差不离，我就不还价了。”
婷婷在旁边接话：“几位尽量往高了写，不然我老板可不收，到时候又谈不拢。”
孙东笑了笑：“放心，价钱我们商量好了，不会少。这四件凑一块儿，挺值钱的。”
高飞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串数字，递给周秉坤。
周秉坤看了一眼，心想这应该是他们的收购价，跟自己预想的有点差距，但还能接受。
他笑着说：“这是你们的收购价吧？要行的话再加点，你们觉得合适，我就勉强收了。毕竟这东西到我手里也得卖钱。”
几人一听周秉坤答应了，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要是价钱开得太高，他们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刘强赶紧说：“既然何老板答应了，那咱们好好逛逛您的店吧。有看得上的，还请您给便宜点。”
婷婷笑着说：“放心，就算老板不在，有些事儿我俩也能做主。只要不亏本，你们看中的都能带走，除了镇店之宝。”
孙东一听，忙问：“镇店之宝在哪儿？快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何老板店里的东西肯定是最好的。”
丽丽正要跟周秉坤说话，一眼瞧见那把玉龙刀就摆在货架上，还是最显眼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