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4章：第二关：无能之怒，就怕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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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龚卫，社会我卫哥，今天给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个由怨气组成的恶魔将军，上了一堂，生动的，社会实践课。
    课程主题：论一个成熟的社会人，如何正确地，表达愤怒。
    恶魔将军的愤怒，是宏大的，是形而上的，是“天道不公，忠骨被弃”的哲学拷问。
    而龚卫的愤怒，是具体的，是形而下的，是“你他妈抢我项目，你他妈绿我兄弟，你他妈拿我当傻逼”的个人恩怨。
    当两种愤怒，撞在一起。
    就像，一个，满腹经纶的，老学究，在酒吧里，跟一个，刚被老板骂完，又被女朋友甩了的，东北大哥，掰扯，人生的意义。
    老学究，引经据典，从宇宙大爆炸，说到，人类文明的，兴衰。
    东北大哥，啥也没说，抄起一个酒瓶子，就，开了瓢。
    “砰——！”
    〖挑战之矛〗与那杆由无数断矛拼接成的巨枪，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到，让人心口发堵的，巨响。
    恶魔将军的攻击，是大开大合的，是横扫千军的，是带着，千军万马的，怨气和不甘的，面。
    而龚卫的攻击，是刁钻的，是毒辣的，是专门，冲着你，最不舒服的，地方去的，点。
    他，不跟那巨枪，硬碰硬。
    他的长矛，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毒蛇。
    每一次，都在，巨枪，即将砸到他身上的，前一秒。
    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
    精准地，点在，巨枪上，那些，由，不同断矛，拼接而成的，脆弱的，连接处。
    每一次，撞击。
    都有，几片，锈迹斑斑的，矛头，从，巨枪上，剥落。
    恶魔将军，越打，越是，暴躁。
    他，空有，一身，足以，移山填海的，力量。
    却，打不中，眼前这个，像苍蝇一样，嗡嗡乱转的，小不点。
    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让他的，愤怒，变得，越来越，狂乱，越来越，没有，章法。
    而龚卫，恰恰相反。
    他，越打，眼神，越是，清明。
    越打，动作，越是，冷静。
    他，早就不再，跟这个，大家伙，置气了。
    他，在，找。
    找一个，一击致命的，机会。
    “就是现在！”
    在，恶魔将军，又一次，狂怒的，横扫，落空。
    因为，用力过猛，而，露出，一个，巨大破绽的，瞬间。
    龚卫，动了。
    他，没有，再用，长矛去戳。
    而是，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
    瞬间，贴近了，恶魔将军那，由，无数破碎盔甲，组成的，庞大的，身躯。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他，扔掉了，手中的，〖挑战之矛〗。
    而是，用，肩膀，狠狠地，撞向了，恶魔将军的，膝盖！
    这是，街头斗殴里，最不讲道理，也，最有效的，一招。
    我，打不过你，但我，可以，让你，站不稳！
    “轰隆——！！！”
    恶魔将军，那，如同，山岳般的，身躯。
    猛地，一晃。
    单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整个，古战场，都，为之，一颤。
    而，就在他，跪下的，那一瞬间。
    被，龚卫，扔出去的，〖挑战之矛〗。
    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然后，如同，拥有，自己的，生命一般。
    自上而下。
    “噗嗤——！”
    精准地，从，恶魔将军的，后心窝，那处，由，无数盔甲碎片，拼接而成的，缝隙中。
    狠狠地，贯穿了进去！
    最后，“铛”的一声，将他，死死地，钉在了，这片，龟裂的，血色大地上！
    “嗬……嗬……”
    恶魔将军，那，由，血色怒火，构成的，脸。
    剧烈地，闪烁着。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胸前，透出的，那截，冰冷的，矛尖。
    那团，燃烧了，亿万年的，不平之火。
    仿佛，被，一盆，来自，现实世界的，冰水。
    兜头，浇下。
    慢慢地，熄灭了。
    是啊。
    不服。
    然后呢？
    干了。
    然后呢？
    那个，真正，造成了，这一切不公的，存在。
    你看都，看不见。
    摸都，摸不着。
    你，在这里，对着，一群，路过的，倒霉蛋，发再大的火。
    又，有，什么用呢？
    随着，最后一丝，火焰的，熄灭。
    恶魔将军那，庞大的，身躯，轰然，解体。
    重新，化作，无数，锈迹斑斑的，兵器和盔甲。
    “哗啦啦”地，散落了一地。
    那些，萦绕在，空气中，亿万年的，不甘和怨气。
    也，随之，烟消云散。
    血色的，夕阳，褪去。
    天空，恢复了，一种，压抑的，铅灰色。
    “呼……呼……”
    龚卫，拄着，重新，回到他手中的，〖挑战之-矛〗，剧烈地，喘息着。
    脸色，一片，苍白。
    刚才那，看似，行云流水的，一撞，一掷。
    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
    “卫哥，牛逼！”
    礼铁祝，冲了上去，一把，扶住了，他。
    发自内心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龚卫，咧开嘴，想笑。
    却，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操……这孙子，劲儿，还真大……”
    众人，刚，松了一口气。
    还没来得及，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场景，突变！
    脚下的，古战场，如同，融化的，冰淇淋一般，迅速，消解。
    四周的，景物，飞速地，拉伸，扭曲。
    下一秒。
    他们，已经，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正在，崩塌的，工地之中。
    无数，巨大的，水泥预制板，和，扭曲的，钢筋。
    如同，冰雹一样，从，天而降。
    “轰！轰！轰！”
    地面，在，剧烈地，颤抖。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水泥粉尘。
    和，一种，让人，心脏，为之，抽搐的，绝望的，哀嚎。
    “救命……救救我……”
    “我的腿……我的腿被压住了……”
    无数，穿着，破烂工服的，恶魔工人。
    被，压在，层层叠叠的，预制板下。
    他们的，脸上，没有，愤怒。
    只有，面对，死亡的，恐惧，和，无助。
    “第二关——【无能之-怒】。”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它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残忍的，嘲弄。
    “眼看，悲剧，发生。”
    “却，无能为力。”
    “这，是，这世上，最伟大的，愤怒。”
    话音刚落。
    在，工地的，最高处。
    一个，比，刚才的，恶魔将军，还要，高大的，身影。
    猛地，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赤裸着，上身，肌肉，如同，岩石般，虬结的，巨型，恶魔工头。
    他的，脸上，布满了，痛苦和狰狞。
    他的，双眼，血红。
    里面，燃烧的，不是，不平。
    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更折磨人的，火焰。
    是，自责。
    是，救不了，自己兄弟的，那种，恨不得，把自己，活活撕碎的，无能狂怒！
    “都……给我……滚开！！！”
    恶魔工头，挥舞着，手中，那把，如同，小山一般的，铁锤。
    对着，礼铁祝他们，发动了，疯狂的，无差别的，攻击！
    他，不是，想，伤害他们。
    他，只是，在，发泄。
    发泄，那股子，堵在，胸口，让他，快要，爆炸的，无力感！
    “轰——！”
    铁锤，砸在地上。
    大地，瞬间，龟裂。
    飞溅的，碎石，如同，炮弹一般，四散。
    逼得，众人，狼狈地，四处，躲闪。
    “先救人！”
    礼铁祝，看着，那些，在，瓦砾下，痛苦呻吟的，恶魔工人。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这个，场景。
    狠狠地，戳中了，他的，痛处。
    他，想起了。
    想起了，很多年前。
    他的，父亲，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被，癌症，折磨得，不成人形。
    医生，拿着，一沓，厚厚的，缴费单，用，最平静的，语气，告诉他。
    “准备，三十万吧。”
    “进口靶向药，一个疗程，五万。”
    “化疗，放疗，手术……这些，都，是钱。”
    三十万。
    对于，当时每月拿着死工资的礼铁祝来说。
    那，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跪在，病床前。
    握着，父亲，那，枯瘦如柴的，手。
    看着，父亲，那，充满，痛苦和乞求的，眼神。
    他，第一次，感觉，自己，是，一个，废物。
    一个，彻头彻尾的，连，自己父亲的命，都，救不了的，废物。
    那种，眼睁睁，看着，至亲，在，自己面前，一点点，走向，死亡。
    而你，除了，哭，除了，说一些，苍白的，安慰的话。
    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
    那种，恨不得，用刀，把自己，捅死，去换，他，多活一天的，绝望。
    和，眼前，这个，恶魔工头，那，血红的，双眼。
    何其，相似！
    “我操你妈！”
    礼铁祝，红了眼。
    他，不想，再，体验一次，那种，感觉了。
    他，怒吼一声。
    绕过，恶魔工头，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疯了一样，冲向，一个，被，巨大预制板，压住了，半个身子的，恶魔工人。
    他，想，救他！
    他，必须，救他！
    他，用，肩膀，扛住，那块，重达，数吨的，预-制板。
    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上，顶！
    “给！我！起！来！啊！！！”
    他的，肌肉，在，颤抖。
    他的，骨骼，在，呻吟。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然而。
    那块，预制板，纹丝不动。
    反而，因为，整个工地的，持续崩塌。
    压得，更深了。
    “噗——！”
    礼铁祝，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整个人，被，巨大的，压力，弹飞了出去。
    重重地，摔在地上。
    “祝子！”
    “祝子哥哥！”
    众人，大惊失色。
    “滚开！！”
    恶魔工头，看到，礼铁祝，非但，没有，救出人，反而，差点，加速了，那名工人的，死亡。
    他，变得，更加，狂暴了！
    铁锤，舞得，虎虎生风。
    彻底，封死了，所有人，靠近，废墟的，路线。
    礼铁祝，躺在地上，看着，这一幕。
    越急，越乱。
    越乱，越是，无能为力。
    那种，熟悉的，绝望感，再一次，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一个，一直以来，存在感，都，不怎么高的，身影。
    冷静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是，方蓝。
    那个，沉默寡言的，锁匠。
    他，没有，像，礼铁祝一样，热血上头，冲上去，蛮干。
    他，只是，冷静地，掏出了，那把，无往不利的，【蓝钥匙】。
    所有人都，一愣。
    这都，什么时候了？
    你，掏出个，钥匙，想干嘛？
    难道，想，把，这水泥板，当成，锁，给，打开吗？
    然而。
    方蓝，接下来的，动作，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他，没有，去，开锁。
    而是，把那把，坚不可摧的，【蓝钥匙】。
    当成了一根，撬棍。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
    飞快地，在，那片，如同，迷宫般，混乱的，废墟中，扫视着。
    没有，去看，那些，被压住的，工人。
    也没有，去理会，那个，正在，疯狂攻击的，工头。
    他的，眼里，只有，结构。
    只有，力学。
    只有，那，一个个，隐藏在，混乱之下的，脆弱的，平衡点。
    “找到了。”
    方蓝的，目光，锁定在，一块，不起眼的，半埋在，地下的，预制板的，一角。
    他，一个，闪身，躲过，恶-魔工头，砸下的，一锤。
    来到，那个，位置。
    然后，将，【蓝钥匙】，精准地，插进了，那块，预制板，和，地面之间，一道，极其，微小的，缝隙里。
    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力学，支点。
    然后。
    他，用，四两拨千斤的，巧劲。
    轻轻地，向下一压。
    “咔——”
    一声，清脆的，仿佛，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那块，被他，撬动的，关键的，预制板。
    发生了一点，微小的，位移。
    而，就是，这一点，微小的，位移。
    却，引发了，一连串，多米诺骨牌般的，连锁反应。
    “嘎吱……嘎吱……”
    整个，摇摇欲坠的，废墟，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声音。
    然后，竟然，奇迹般地，暂时，稳住了！
    那，如同，末日般的，崩塌。
    停了！
    虽然，只是，短暂的，喘息之机。
    但，已经，足够了！
    所有人都，看傻了。
    尤其是，刚刚，拼尽全力，却，只换来，一口鲜血的，礼铁祝。
    他，躺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收回钥匙，重新，退回到，人群里，仿佛，什么都没做过的，方蓝。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忽然，明白了。
    有时候。
    光，有一腔，救人的，热血。
    是，没用的。
    就像，你，想，安慰一个，失恋的，朋友。
    你，陪他，喝酒，陪他，骂渣女，陪他，哭。
    结果，他，越哭，越伤心。
    而，另一个人，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递过去，一张，纸巾。
    然后，告诉他。
    “哭，可以。”
    “但，明天，公司有个，重要的，项目，你，必须，打起精神来。”
    “你，要是，搞砸了，这个月，房贷，就还不上了。”
    有时候。
    打败，绝望的。
    不是，更浓烈的，情感。
    而是，一个，冷静的，脑子。
    和，一种，叫，“方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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