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树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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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树敌(第1/2页)
    周扒皮的“狠话“，不是说说而已。
    第二天一早，陆一还没起床，就听见棚子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他掀开帘子一看——三个穿灰马甲的商盟打手，正站在他的“地盘“边上，往他的废船堆上刷红漆。
    “干什么呢？！“陆一一个激灵跳起来，冲过去，“这是我拆船的地方！“
    “从今天起不是了。“打手头子斜睨着他，“周管事说了，你这片区域，商盟要收回，用作'仓库扩建'。你赶紧收拾收拾，滚蛋。“
    陆一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这片废船堆，是他拆了三年船的命根子，说收就收？他正要发作，老猫的声音从腰包里传来，带着一丝冷笑：
    “急什么？他收你场地，你正好换个地方。你以为你现在还是以前那个，只能蹲在墙角拆铁皮的陆一？“
    陆一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他怀里，揣着昨天卖S级核心换来的巨款。
    “老猫，“他压低声音，“你的意思是……“
    “买。“老猫只说了一个字，“E-9区有三个小拆解场，被商盟和疤脸压得快要关门。你去，用最便宜的价格，把它们全买下来。到时候，你有场地、有人手、有货源，周扒皮收你一个场子，你赔他三个。“
    陆一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有些犹豫：“可那三个场子，都是人家的命根子……我直接去买，人家肯卖？“
    “肯不肯卖，看你出什么价。“老猫慢悠悠地说，“这三个场子的老板，都是被商盟和疤脸挤兑得活不下去的。你给他们一个公道价，他们巴不得脱手。而且——“
    老猫顿了顿：“你把场子买下来，不是去当恶霸。你给拆船工开公道价，给工人发工钱，让他们有饭吃。这才是你陆一在E-9区立足的根本。懂？“
    陆一沉默了一会儿，郑重地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他就揣着钱，一家一家找上了那三个小拆解场。
    第一家，是“老王拆解场“。老板老王是个干瘦的老头，见陆一进门，先是一愣，听完来意后，叹了口气：“陆一啊，不是我不肯卖——我这场子，虽然破，但养了我一家五口。卖了它，我干什么去？“
    “老王叔，“陆一诚恳地说，“我不是要砸你饭碗。场子卖给我，你留下来当工头，工钱照发，比你现在自己干还稳当。你那些老师傅，愿意留的，全都留下。“
    老王盯着他看了半天，浑浊的眼睛里渐渐有了光：“你……你是说真的？“
    “真的。“陆一点头，“我陆一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老王签了字。第二家“李记拆解“、第三家“老周铁铺“（跟周扒皮没关系，纯属巧合），陆一如法炮制，全部谈妥。三家场子的老板，都留下来当了工头，原来的拆船工，一个没裁。
    第三天谈的是最后一家，也是最大的一家——“老周铁铺“。周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铁铺是他爹传下来的，养着七八个老师傅，活儿是好活儿，就是被商盟压价压得喘不过气。
    陆一进门的时候，周老板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又是来买铺子的？前两天老王他们都签了，你倒是动作快。“
    “周叔，“陆一也不绕弯子，“您这铺子，我出双倍价。“
    周老板的旱烟杆子抖了抖，抬起头来，眼睛瞪得溜圆：“多少？“
    “双倍。“陆一竖起两根手指，“您和老师傅们，全留下，工钱比现在高三成。铺子还是挂'周记铁铺'的牌子，我不改。“
    “你……你图什么？“周老板盯着他，“E-9区这么个穷地方，你买这么多场子，能赚回来吗？“
    “赚不赚得回来，那是我的事。“陆一嘿嘿一笑，“我就是觉得，咱们拆船工，不该被商盟那么欺负。您说是不是？“
    周老板沉默了好一会儿，把旱烟杆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来：“行。这铺子，卖你了。但你小子记住——你要是拿我们这些老骨头当牛马使，我第一个不答应。“
    “放心。“陆一伸出手，“咱们是合伙，不是主仆。“
    两只沾满铁锈的手，在铁铺门口用力一握。
    三天之内，E-9区多了一个新招牌——“陆家拆解“。三间小场子并成一家，老王、李老板、周老板各带一队人，铁花管设备，大熊管焊工，瘦猴管账。开张那天，陆一自掏腰包，摆了三桌酒，请所有拆船工吃了顿饱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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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老板！“有人端着酒碗喊，“以后咱们是不是就不用看商盟脸色了？“
    “看！“陆一站在凳子上，大声说，“但不用怕了！商盟给公道价，咱们就跟他做生意；他不给，咱们就自己干！从今天起，E-9区的废铁，咱们自己说了算！“
    “好！“满院子的人轰然叫好。
    消息传得飞快。疤脸的人最先坐不住了，跑到陆一的新场子门口转悠，被铁花拎着焊枪撵了出去：“看什么看？没见过正经买卖啊？“
    疤脸本人没露面，但他托人带了一句话过来：“陆一这小子，有点意思。不过E-9区的水，深着呢。“
    陆一听完，嘿嘿一笑：“深就深呗，我又不打算游泳。“
    倒是周扒皮，气得砸了三个茶碗——他费尽心思收掉陆一一个场子，结果人家反手买下三个，还光明正大地挂起了招牌。这口气，他咽不下。
    “陆一！“周扒皮找上门来，堵在“陆家拆解“门口，脸色铁青，“你这是什么意思？存心跟我商盟对着干？“
    “周管事，您这话说的。“陆一站在门口，笑眯眯的，“我陆一就是个拆船的，想多赚口饭吃，怎么就成了跟商盟对着干了？您要是觉得我碍眼，那您也买场子啊——咱们公平竞争，谁怕谁？“
    “你！“周扒皮气得直哆嗦，“好，好！你等着！我商盟总会，不会放过你的！“
    他放完狠话，气冲冲地走了。陆一望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老猫，“他压低声音，“我这算不算……把商盟彻底得罪死了？“
    “算。“老猫的声音从腰包里传来，“从你买下S级核心那天起，你就把商盟分会得罪死了。今天你买下这三个场子，是把他们往死里得罪。“
    陆一沉默了一会儿：“那……值吗？“
    “值不值，你心里清楚。“老猫说，“你要是老老实实当个拆船工，一辈子被周扒皮压着，连口饱饭都吃不上。现在你有场子、有人手、有生意，周扒皮再想动你，得掂量掂量了。“
    陆一点了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老猫，你说……我接下来要小心什么？“
    老猫沉默了很久，久到陆一以为它又装死了，才听见它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一丝凝重：
    “钱多招祸。你接下来要小心的，不是周扒皮，不是疤脸——是命。“
    “命？“陆一愣住，“谁的命？“
    “你的命。“老猫说，“一个身上带着旧帝国屏蔽涂层的S级核心，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E-9区的竞拍会上。你今天赚了钱，出了名，也把自己暴露在了某些人眼皮底下。陆一，你记住——你捡到的不是遗骸，是麻烦。“
    开张第二天，万铁坞的老钱亲自登门道贺。他背着手在“陆家拆解“的场子里转了一圈，啧啧点头：“好，好。三个场子并一家，牌子挂得亮堂堂——陆一，你小子比我想的有魄力。“
    “老钱叔，“陆一给他倒了一碗水，“您怎么亲自来了？“
    “来看看你。“老钱压低声音，“顺便提醒你一句——周扒皮那人，从来不吃哑巴亏。他明面上斗不过你，暗地里保不齐要玩阴的。你那个S级核心，他眼红着呢。“
    “我晓得。“陆一点头，“所以他收我场地，我就买场子；他要是再出招，我接着。“
    “有准备就好。“老钱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E-9区，总算出了个敢跟商盟叫板的硬茬子。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万铁坞找我——老钱别的本事没有，拆船的手艺，在这片儿还算排得上号。“
    “那就多谢老钱叔了。“
    送走老钱，陆一站在“陆家拆解“的新招牌下，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废船堆，忽然觉得，后脖颈子有点发凉。
    可他没回头路可走了。场子买下来了，招牌挂出去了，兄弟们跟着他吃饭——他陆一，从今天起，就是E-9区的一号人物了。
    他摸了摸腰包里那个沉甸甸的金属匣，想起那艘星隼号尾舱里惊心动魄的一夜。一个旧帝国的金属匣，一块S级核心，还有一只毒舌的猫——这些东西凑在一起，到底意味着什么，他现在还说不清。但他隐隐觉得，老猫那句“小心命“，不是危言耸听。只是他这人有个毛病：越是危险的东西，他越是想看看清楚。
    至于这号人物能当多久，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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