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开不起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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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昭看着落荒而逃的主持人和助理，只觉得像是咽了一口苦到极致的中药似的难受。
    比起商书语和姜雨娆那种明晃晃的恶意，这种暗戳戳的鄙视更让她痛苦。
    她甚至无法立刻让自己消化掉这件事，因为那种味道、那种苦涩都横在她的喉头，要喝许多许多的清水才能慢慢淡去。
    一只温热的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孟昭转过身，尴尬的垂下眼帘：“季总。”
    季汀兰拉住她的手，说：“别为那些不相干的人难过，你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
    孟昭自嘲一笑：“我的缺陷大家也有目共睹。”
    “可缺陷掩盖不了你的实力啊！”
    季汀兰紧紧握着她的手，说：“更何况，正是因为你有缺陷，所以才显得你的成绩更加难能可贵，显得你的实力更加不同凡响啊！
    孟博士，你真的很厉害，比很多人都厉害，不要因为外界的评价而灰心，更不要因为不相干的眼神和指点而怀疑自己。”
    孟昭的心底划过暖流：“谢谢你，季总。”
    季汀兰笑着说：“不用谢，虽然我们不一定能合作成功，但我是真心佩服你，况且，你不是还要和商总请我吃饭吗？就算生意不成，咱们私下也能做朋友啊！”
    季汀兰十分热情，手机却恰到好处的响起。
    她接起电话，应了几声，对孟昭说：“我得走了，晚点在研讨会的酒会上见吧，别难过了。”
    “好，你先去忙。”
    孟昭回到房间后，情绪也平复多了。
    商鹤京打来电话，问：“研讨会怎么样？”
    孟昭犹豫了两秒，说：“挺顺利的。”
    今天这件事对她来说并不光彩，她也不想和商鹤京或是其他什么人分享以寻求安慰，只想慢慢消化掉就算了。
    商鹤京笑着说：“那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孟小姐在京市的研讨会上大放异彩？”
    孟昭的心刺了一下，说：“不用了，就是一个演讲而已，而且你回京市之后应该很忙吧？”
    商鹤京不说，她也能感觉得到。
    之前在江洲时，两人住在一个屋檐下，不仅一日三餐都在一起，周末还有空一起出去约会。
    可回到江市后，她和商鹤京还没一起吃过饭。
    商鹤京昨晚去警局接她，回酒店还没来得及坐下，宋左就来催他去见什么客户。
    商鹤京说：“是很忙，但陪你庆祝的时间还是有的。”
    孟昭说：“真的不用了，我还要准备晚上的酒会，不跟你说了。”
    电话挂断，孟昭坐在沙发上，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瘫了半晌。
    ……
    晚上七点。
    孟昭换了一件中式礼服，走进了酒会。
    众人不约而同向她投来眼神。
    孟昭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在意眼神背后的含义，镇定自若的走进人群。
    有人轻咳了一声，抬手道：“孟女士，晚上好。”
    孟昭微笑回应：“晚上好。”
    两个前辈走过来：“小孟，来了？”
    孟昭眼神亮起。
    这两位的照片她都曾在新闻上见过，是科研界鼎鼎有名的人物。
    略胖一些的是分子结构领域的郑教授，略高瘦一些的是植物源研究方面的专家齐教授。
    孟昭正要开口寒暄，却听郑教授说：“今天在研讨会上，我问了好几个问题，但小孟都没回答我，弄得我怪尴尬的。
    我听说你的耳朵不太好，是天生的吗？还是后天的原因？平时做研究的时候会不会觉得跟正常人不一样？”
    孟昭听到“正常人”这三个字后，再抬眼，看到了德高望重的学者眼底那不易察觉的鄙夷。
    无尽的屈辱像是瀑布一样，从她的头顶浇下来，让她浑身湿透，让她冰凉彻骨。
    齐教授轻咳了一声，说：“这次胰安药品的问世，确实让整个学术界为之震动，小孟，你带着这么大的缺陷做研究不容易啊！”
    郑教授说：“可不是吗？我太太就是因为身体不好，所以才早早退居二线，现在还时常提起，当年要不是我劝她早点回家保养，她哪有现在的舒坦日子？
    不过现在的年轻人想法和咱们不一样了，别说是身体不舒服了，就算是身体有缺陷，那也要想法设法的往顶尖的地方爬一爬。”
    两人说话时中期十足，典雅轻柔的音乐声根本无法阻挡这段话的传播。
    很快整个酒会都将注意力投向了这边。
    有人貌似不经意的往这边靠过来，有人则直接走到旁边聊天，还有人干脆走到郑教授身后，正大光明的吃瓜。
    郑教授推了推眼镜：“小孟，不高兴了？哎呦，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两个老家伙说话没轻没重的，要是冒犯到你了，你多包容。”
    所有人都在等着孟昭的回应。
    孟昭自然也知道。
    这个时候，如果她一笑而过，或许会有人夸她大度，也会有人嘲讽她胆小。
    但她要是闹起来，八成会被学术圈的大部分人孤立。
    可她，宁愿被孤立。
    孟昭抬眼，对上郑教授笑里藏刀的眼神，说：“对，你冒犯到我了，请你向我道歉。”
    郑教授老脸一僵：“你说什么？”
    孟昭认真重复：“我说，你刚才说的话确实冒犯到我了，请你向我道歉。”
    郑教授反应过来之后，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年轻人是了不起啊，有了成就之后就可以不尊重前辈了，这是要让我这个老家伙当众下不来台啊！”
    齐教授说：“小孟，老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这么严肃干什么？”
    郑教授身后吃瓜的人也跟着附和：“就是啊，不要以为自己有了成绩就可以不把前辈放在眼里了，郑老也是凭真本事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能理解啦，毕竟人家现在是炙手可热的人，不光在学术圈名声大噪，在热搜上也是名人，有商氏总裁在背后撑腰，郑老在她眼里算什么？”
    “开个玩笑就急眼，没见过情商这么低的人……”
    众人指指点点，一瞬间，好像又回到了上午那场研讨会的现场。
    可这一次，没有任何刺耳的电流声干扰她。
    她也早已经平复了那一口苦涩的中药带来的心理阴影。
    她清了清嗓子，确保所有人都能听见她的声音——
    “郑老是在开玩笑吗？说我身体有缺陷是开玩笑，说我和正常人不一样是在开玩笑，说我不回家相夫教子，拼命往上爬是开玩笑。
    请问，究竟哪一句，你觉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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